作者:君不见
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
雖然僅僅是剛剛穿越,他卻已經窺見了數十年後自己的人生。
穿越成李龜年,這一刻的周先庭,憑空生出了許多而感悟出來。
“對了,你們兩個都穿越成誰了?”
趙默和王海俠對望一眼,都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
趙默和王海俠,兩個人穿越的,都是歷史上籍籍無名的人物,不見史載。
當然,這個世界上許多人,都淹沒在了歷史深處,不見於史冊,卻也不見得就一定無足輕重。
“你們兩個竟然都穿越成了武將?”周先庭訝然,然後嫉妒道:“太過分了!爲什麼我不是!我也想要體驗一把白馬青衣少年行的感覺!”
就在王海俠搖頭晃腦得意的時候,周先庭突然笑了。
“哥穿越成了李龜年,現在會吹奏笛子和篳篥,會彈琵琶,會打羯鼓,你們兩個拿頭和哥比!下一屆的校歌賽冠軍,是我的!!!!”
你們兩個竟然還得意,天真!太天真了!
……
南極,一艘雪白的科考遊輪正在緊貼着南極浮冰的地帶行駛。
它漂浮在海面上的浮冰之中,如同豎在海面的一片白色的樹葉。
在路過一座冰山時,它停了下來。
雖然當前南北極的冰面都融化了不少,但是此時的南半球即將進入冬季,浮冰依然不少,依然是一片危險的海域,能夠抵達這片海域的船隻非常少。
即便是穿過顛簸的西風帶,對很多商船來說都是不怎麼划算的旅程,所以這篇廣袤的海域,一片寂靜和清冷。
千里之內,似乎除了這艘船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船隻了。
而這艘船上的氣氛,卻完全不像是一艘科考船一樣嚴肅認真,甲板上似乎正在舉辦一場酒會,即便是寒風凜冽,但在玻璃陽光房裏,穿着各色禮服的男男女女們,卻觥籌交錯,紙醉金迷。
穿着厚厚羽絨服的工作人員,身上繫着安全繩,拿着冰鎬,攀爬在旁邊的一座冰山上,敲下冰封了十萬年的冰塊,爲船上的達官貴人們冰鎮高檔的紅酒。
隨後,這艘船隻繼續起航,露出了船身上的文字。
一邊寫着“bad boy”,另外一側則寫着“壞孩子號”。
是的,這就是當初“東原大學投資之神”的付文耀所投資的“壞孩子號”。
耀哥兒的這艘船,曾經是除了鍾君號之外最有名的船隻,也曾經在東南亞的電音節上大出風頭。
只是就連他也沒想到,“海上龍宮”出現的那麼早那麼快,讓“壞孩子號”只能算是曇花一現,關注度就跌倒海溝裏去了。
但所謂人氣跌倒海溝裏,只是相對而言。
在之後的一年時間裏,作爲世界上最強的極地科考遊輪,加上還搭載正版超巨型鐘鼓之琴,它依然業務繁忙,一票難求。
曾經有富豪僱傭它追逐過風暴,在暴風雨之中聆聽鐘鼓之琴浩然的琴音。
也曾經有明星歌手租用它開音樂會——畢竟海上龍宮,不是所有人能夠租用的。
它還曾經在東南亞的電音音樂節上重磅亮相,再次客串——雖然不論是谷小白還是付文耀都不曾親自亮相。
而在這個季節,它又開始了一輪新的南極商業探險,一張船票都是天價。
從投資商來說,不過一年的時間,這艘船就已經回本了。
東原大學的投資之神不愧是投資之神,和某種只會花錢的貨色完全不同。
此時此刻,王明所正趴在玻璃幕牆後面的欄杆上,百無聊賴地看着船外的風景。
南極探險,本應該是刺激與危險並存,但因爲谷小白實驗室和唐江造船廠的技術實力,這種探險就像是過家家一般簡單——至少賓客們這麼覺得。
王明所知道,其實這艘船還是遇到過一些危險的。
但是王明所也不緊張。
真有危險,就算是船漏了,恐怕眨眼之間,就有無數飛劍從天而降。
王明所雖然不緊張,但他有點苦惱。
這一次,他依然是作爲鐘鼓手隨船而行。
一路行來,路上的風景卻無法吸引他的注意力,因爲他在苦惱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生大事。
一年的試用期已經過去了,他……是否要接受一份長期合同,在壞孩子號上,長時間擔任常駐鐘鼓手。
接受,就意味着接下來要長期漂泊在海上,但是收入真的不菲。
更不要說,世界上最大的鐘鼓之琴,就在這艘船上。
但接受,同時也意味着,要失去和其他音樂家、音樂人的交流。
而不接受,他又怕浪費一個非常好的機會,想要競爭這個機會的人,也遠不只是他一個人。
一名樂手,有個穩定的工作其實挺不容易的。
經過很長時間的培養,東城藝術大學的鐘鼓之琴系,已經有了一批的鐘鼓手。
雖然目前還沒有人技術比他更強,但是競爭已經出現。
至少,東城的鐘鼓之琴,其實已經不需要他了。
而在船上,付文耀給了他一個十年的長期合同,這份合同的報酬之豐盛,可以讓他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王明所苦惱着,比普通人大得多,粗的多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打着。
許久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敲打的,是自己這段時間在寫的一首鐘鼓之琴的曲子。
曲子還完全沒有成型,就像是一種無意識的模仿,對谷小白鐘鼓曲的模仿。
這也是王明所苦惱的原因。
他也想像谷小白一樣,寫出能夠流傳後世的鐘鼓名曲!
可到底該怎麼選啊……
糾結之中,王明所突然瞪大眼。
前方,一座冰山之上,崩碎了一角。
一扇青銅的大門,在南極的陽光下閃耀。
第2051章 尾聲一:千年一夢
“老蔣!老蔣!快點啊!你怎麼走那麼慢啊!”
東城博物館,蜿蜒的長隊一側,蔣朵朵有些着急地對後面招呼着,然後忍不住跺腳:“你看,讓你早點來你不來,現在人這麼多,怎麼排隊啊!”
前方,博物館掛起了巨大的橫幅:“谷小白及他的音樂藝術展暨藏品贈送儀式。”
谷小白將初版的鐘鼓之琴、以及自己蒐集的一些樂器捐贈給了東城博物館,今天就是捐贈儀式。
同時,東城博物館也將谷小白的許多作品,作爲藏品永久收藏。
據說,今天展出的這些作品裏,還有許多谷小白沒有完成或者沒有發表的作品。
這對谷小白的粉絲們來說,絕對是一件大事,所以許多人都一大早就來排隊看展。
這種事,蔣朵朵當然也不會錯過。
“急什麼,不是按時間段預約的嗎?我們肯定能進去的。”蔣明初笑眯眯牽着妻子的手走在後面。
“萬一我們趕不上儀式怎麼辦?萬一小白來參加儀式怎麼辦?萬一小白來參加儀式,還唱了一首歌,我們還錯過了怎麼辦?”蔣朵朵依然很是着急。
“你覺得,小白會來參加這種儀式嗎?”蔣明初很想掀開自己女兒的腦門,看看自己女兒腦袋裏面到底裝了啥。
這大學是白上了吧。
蔣朵朵用自己剛剛做了美甲的腳指甲想想,也知道谷小白不可能浪費這種時間在這裏。
但她還是嘴硬:“那萬一呢?”
實在是,大家已經等小白太久了。
從小白宣佈退出娛樂圈,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
現在已經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開學季,新一屆的校歌賽,都已經快要進入決賽階段了。
而在不久之前,谷小白也再次明確表明了,不會以上屆冠軍的身份,直接參加決賽。
這讓本屆校歌賽的許多參賽者又開心,又失望。
失去了很多競爭,也失去了很多流量。
也讓谷小白的粉絲們失落不已。
沒有谷小白的日子,他們流連在東原大學的三食堂,出沒在海上龍宮的遊客區,冰上樂園的遊樂場。
希望能夠碰到谷小白。
但從未有人如願。
甚至,根據東原大學學生們的反饋,就連這些地方,也已經不太容易見到谷小白了。
據說谷小白深居簡出,從不離開自己的實驗室。
也有人說,谷小白正在進行什麼祕密的項目,現在已經不在海上龍宮了。
還有人說谷小白生病了,現在正在養病。
說什麼的都有。
人一旦消失在江湖,傳言就多了起來。
身爲谷小白的鐵桿粉絲,蔣朵朵就覺得自己每一天都很煎熬。
人一煎熬,就容易失去理智,容易異想天開。
“嗨,有沒有演出,進去不就知道了嗎?老蔣你還好意思說,你一個大教授來博物館都要預約排隊,你丟不丟人啊,老蔣你得反思,人家爲啥不三顧茅廬請你去當專家啊,我看今天儀式上出席的專家也不少啊。”蔣朵朵不想承認自己只是在異想天開,反聲嗆蔣明初。
蔣明初無奈搖頭,自己這個女兒啊……
“你啊,你是懂反思的。”
幹啥都反思,我還要不要喫飯了。
你覺得你爹到底有多厲害,去哪裏都要被人請啊。
父女倆在互相嗆着,旁邊蔣明初的妻子,捂着嘴偷笑,絕不加入爭端,以免自己被濺一臉血。
她側頭看向了一側,在排隊拐了好幾個彎的隊伍一側,是博物館的偏廳入口。
在偏廳的門上,也掛着一條橫幅。
《東原地宮文物展》。
橫幅已經掛了有幾天了,看展的人寥寥無幾,幾可用門可羅雀來形容。
在她轉頭看過去的剎那,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挽着一名女子,走進了偏廳裏。
“啊——”她下意識地叫了一聲,猛然又捂住了嘴。
“怎麼了?”還在拌嘴的父女倆轉過頭來。
“我剛纔看到……看到……”她揉了揉眼睛,那兩個身影,已經消失在偏廳的入口。
那是……怎麼可能?
“看到什麼了?”蔣朵朵跳過來,伸着腦袋,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
眼前空空蕩蕩。
“我好像……好像看到了小白……”
“媽,你別騙我!”
“我也不知道,我可能看錯了,但是……真的很像……”
“噓,小點聲……”
蔣朵朵轉過頭,看向了眼前依然在蜿蜒向前的人羣,再看看門可羅雀的偏廳。
“老蔣你在這裏排隊,我和我媽去看一下!”
“等等!我也想去!”蔣明初已經離隊了。
“老蔣你身爲一個男人的尊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