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他來到這裏已經十多天了。
他到現在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是做夢了,還是真的穿越了。
穿越?這怎麼可能?
做夢的話……這夢境怎麼這麼真實!
媽蛋,這是怎麼回事?
江衛與自己的戰友,與已經執勤一夜的禁衛換崗,站在了這龐大宮殿的角落裏。
然後就開始神遊物外了。
這一站就是幾個小時,直到下一批戰友來換崗。
這禁宮之中站崗值守,實在是太無聊。
他也已經有些日子,不曾這麼站崗執勤了,比在男生寢室門口坐着無聊多了。
但最近,他已經開始慢慢習慣了。
一想到接下來就是操練時間,練習騎射、馬站、步戰,江衛就有點興奮。
骨子裏,江衛其實更喜歡這種簡單、規律,甚至枯燥的生活。
光怪陸離的世界,經常會讓他覺得無所適從。
他也不喜歡動太多腦子,有人告訴他怎麼幹他就怎麼辦,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對他來說就夠了。
有時候,他覺得在這裏也挺好的,世界遠沒有那麼複雜,也沒有那麼多讓人焦慮的新聞,沒有太多的互相攀比,每個人身邊都只有一個小圈子,沒有那個龐大到把世界網羅起來,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大網。
封閉在一個小圈子裏,不用想太多,也是一種幸福。
或許自己會永遠這麼下去吧。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
到底之前的保安江衛是在做夢,還是現在的禁軍江衛是在做夢。
就在他神遊物外時,突然聽到了一聲呼喝,慌忙行禮。
是皇帝過來了。
來到這裏十多天了,他也只見過皇帝兩次,而且每次都是遠遠看着,從來沒有這麼近過。
他悄悄抬頭瞥了一眼,就看到有兩個男子在腥说拇負碇伦吡诉^來。
一個三十多歲的模樣,尊貴威嚴,正是皇帝。
而另外一個人,卻是俊美的少年模樣,頂多十六七歲。
看到這個少年,江衛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了。
雖然並不完全一樣,但這個少年,長相和谷小白至少有七八成相似!
這一抬頭,差點就忘記低下來,幸好旁邊傳來了上司低聲呵斥的聲音,他才連忙又把頭低下,只是還是忍不住偷偷瞥了幾眼。
少年和皇帝並肩而行,其他人都落在兩個人後面,皇帝對少年的態度極爲和藹,道:“去病,昨日教給你的孫子和吳子兵法,你可學會了?”
“沒有。”少年回答的特別乾脆,一點也不羞愧的模樣。
“怎麼又沒學會?”皇帝皺眉。
“忙。”少年話不多。
“別說你又在寫你那些鬼畫符……”皇帝道。
少年:“嗯。”
皇帝哭笑不得,道:“你這麼不學無術,若是日後上陣打仗,那可怎麼辦?”
“擺出陣型向前衝就好了,兵法什麼的,不重要的,實力碾壓才重要。”少年一臉的理所當然。
皇帝:“……”(注)
如果是換個人,恐怕現在就已經被拉下去砍頭了,但是皇帝對這位少年,卻是格外容忍,他道:“那今天我就考校一下你的騎射。”
有侍從牽了一批白馬來,少年上馬,縱馬奔行,然後彎弓搭箭,就聽到“咄咄咄”三聲,三隻箭矢飛出,正中三靶紅心。
“好!”皇帝鼓掌,從人山呼應和,“去病你的箭術又有精進了,看來是有勤加練習。”
“控制好馬速,計算風速和空氣阻力,再計算一下拋射角度和箭矢重量就好了。”少年端坐馬上,白馬金鞍,雕弧在手,一副這點小事還要誇獎我,真是夠夠了的模樣。
皇帝哈哈大笑。
江衛聽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小白!
這特麼肯定是小白!
不是小白,我直播喫皇帝!
“陛下,今日考覈完了?我今日要回去探望舅舅。”少年道,一點也不掩飾自己對這些考覈並無興趣的模樣。
“去吧去吧。”皇帝擺擺手,然後又命令道:“派幾人護送侍中出宮!”
有人應諾,然後一聲令下,有人跑步過來。
少年在馬上把玩着手中的弓箭,突然抬手兩箭射出,哆哆兩聲,兩隻箭羽插在了江衛和另外一名禁衛的面前,道:“就你們倆陪我出宮吧。”
說完,都不理會兩個人,縱馬大呼小叫着,就向外奔去。
白馬少年,意氣飛揚。
敢在禁宮之中,如此縱馬飛奔的,怕是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江衛趕快和自己的戰友,死命跑步追上去。
一邊跑一邊在心裏嘀咕,哎呦,這位小爺,您可算是要了我的命了……
小白在夢裏,竟然這麼個性格嗎?
到了沒人的地方,少年勒住繮繩,回過頭來,看着氣喘吁吁的江衛,皺眉半晌,道:
“江衛?”
(注:這章換個角度去寫,不然太墨跡。《史記·衛將軍驃騎列傳》:天子嘗欲教之(霍去病)孫吳兵法,對曰:“顧方略何如耳,不至學古兵法。”(大意:我自己有致裕貌蛔艑W古代兵法)這章根據這段歷史演繹。)
第224章 白馬金鞍少年行
禁宮之中,谷小白縱馬疾行,江衛和另外一名禁衛不敢如此囂張,牽着馬在後面狂奔着跟着。
一路上,所有見到谷小白的人,都一臉恭敬地行禮。
“侍中大人!”
谷小白愛理不理的,一路騎馬疾馳而過。
就連一些看起來位高權重的朝臣,也是滿臉笑容,遠遠就打招呼,谷小白也只是略略點頭而已,並不怎麼回禮。
看得出來,谷小白真的是位高權重。
江衛和另外一名禁衛在後面跑得快斷氣。
出了宮門,兩個人這才上馬追了上去。
騎馬是這個身體的自帶技能,大概谷小白的騎射技能也是如此,江衛第一次騎馬還緊張了半天,後來發現自己的肢體完全知道該如何騎馬。
等到附近人少了,江衛才稍稍縱馬向前,跟上了谷小白,壓低了聲音,道:“小白,剛纔是怎麼回事?你怎麼……”
谷小白怎麼成了一個有些紈絝、驕縱的少年?
“我是霍去病啊。”谷小白壓低了聲音,道:“如果不狂傲一點,豈不是露餡了。”
畢竟,剛纔他面對的,可是千古帝王的漢武帝!
秦皇漢武,兩大絕世帝王之一!
歷史上千秋萬代,無數帝王,文韜武略幾乎無出其右者,而且正值壯年的漢武帝!
谷小白可不敢像在鮑叔牙、白乾他們面前一樣自爆自己是“穿越者”,畢竟那兩個人都是他的下屬,而他纔是霸主。
當然了,對谷小白來說,這個角色扮演也不是太難,釋放少年心性,加上現代人的佻脫,再傲嬌一點就夠了。
谷小白來了兩天了,在這裏竟然玩的還很開心。
自帶技能,武力值很高,長得也帥,不會擔心餓肚子,還可以和漢武帝放嘴炮,很有些肆意妄爲的意味。
哎呀,還是我寫的歌好,試練都那麼爽!
“霍去病?”江衛瞪眼,“是那個霍去病?”
就算是江衛是個學渣,但是他也知道霍去病,實在是太有名了!
千古名將!
當然了,他對霍去病的生平了解並不多,但還是忍不住敬仰。
對霍去病這個人,只要八個字就夠了。
封狼居胥,飲馬瀚海。(注)
兵家至高成就!
而且,完成這種至高成就的時候,霍去病才22歲!
真·人生贏家!
“我們現在去哪?”其實這是江衛第一次出宮,慌得一批。
“去找我舅舅衛青,在宮裏憋得慌。”谷小白道,“我去過一次,知道路,你跟着我就行。”
“衛青?衛青是你舅舅?”
“嗯,漢武帝是我姨夫,思皇后是我姨。”谷小白道。
說得好像這不是千古一帝和千古賢后似的。
難怪谷小白這麼囂張!
什麼叫天潢貴胄,權傾朝野?這就是了!
這樣出身的少年,哪能不狂傲,驕縱?
“那我是誰?”江衛好奇問道。
“不知道……”谷小白攤手。
歷史永遠都處於一片矇昧之中,記錄下來的只是隻言片語,而且真假早就已經無法評說。
堂堂千古名將霍去病,沒有佚失,有據可查的也只有這麼一篇《史記·衛將軍驃騎列傳》而已,而且太史公和衛青、霍去病舅甥還不怎麼對付,寫的特別流水賬。
反而是那個屢戰屢敗的李廣,因爲和太史公世交,寫得是跌宕起伏,宛若唐傳奇,一股悲劇英雄色彩,還有一個李廣射虎的典故廣爲流傳。
江衛哭笑不得,果然人家小白到了哪裏都是大人物,而我到了哪裏,都是無名小卒啊……
就算是在自己的夢裏,只是也只是個無名氏。
也還好我是個無名小卒,不然恐怕早就已經穿幫了吧。
難道自己還想去和漢武帝、衛青過過招?
嚇都嚇尿了。
而且,他的心裏,還是有些隱約的失望。
原來我不是這個禁衛江衛,我是保安江衛……
這裏,真的只是夢境。
否則我怎麼會夢到小白?
一路縱馬疾行,到了某處府邸,谷小白大喊一聲:“舅舅,我回來了!”
門口的守衛慌忙迎上,谷小白叱喝兩聲,哈哈一笑,縱馬直接馳入,肆意張揚。
江衛和另一名禁衛可一點也不敢造次,慌忙下馬,把馬匹交給守衛,自己又撒腿追了上去。
一邊追,一邊想現實中的小白的好。
如果現實中谷小白也這麼張揚跋扈,自己非得累死不可。
這不又是另外一個丁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