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張總你也是爲了小白來的嗎?”郝凡柏聲音疲憊而沙啞,長時間的講話,讓他的聲帶已經充血,都快要說不出話來了。
“是的,郝哥,我也不想這個時間來打擾你,不過總部和投資人那邊,需要了解一下情況……”張輝有些抱歉道,“如果不方便的話,我也可以等,我過段時間再過來。”
張輝是JOOZ的負責人,而JOOZ的背後,起初是一家音樂巨頭,隨後是幾家巨頭的聯合投資,JOOZ雖然是老總,但他並不是最大的股東,雖然有很大的權限,卻也不是一言九鼎。
“不,你請坐。”郝凡柏喝了一口茶。
朋友專門從國內給他帶來的,市場上都買不到的極品太平猴魁,都沒能滋潤他的咽喉,反而帶來了更多火辣辣的痛。
“張總,JOOZ是我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所以我理應把這事兒講解清楚……”郝凡柏道,“小白的變聲,本身是有醫學證明的,這屬於不可抗力,這世界上沒有人能夠讓小白不變聲是不是……雖然如此,如果這影響了我們的合作,我們也願意賠償損失……”
“郝哥,郝哥!”張輝連忙揮手打住他,“我今天不是來說損失之類的!不用賠償,不用!”
做生意,其實應該親兄弟明算賬,但是張輝卻也清楚得很。
JOOZ能夠發展到現在這個程度,能夠在國際上和幾大由美國把持的音樂流媒體巨頭和幾個經營了上百年的老牌娛樂公司分庭抗禮,依靠的是什麼?
依靠的就是谷小白的歌曲的版權啊。
最快、最全不說,甚至可以說是谷小白御用的官方音樂平臺。
這才讓JOOZ稱霸了整個亞洲,輻射到了歐洲,甚至在美洲都有了不錯的市場份額。
雖然只是“輻射到了歐洲”,但是亞洲在過去漫長的歷史之中,本來就是世界文明的中心,本身就有地球上60%的人。
這些市場上的領先優勢,已經是非常寶貴的財富了。
其實最初谷小白開始走國際化路線的時候,合作對象遠不只是JOOZ,但是JOOZ憑藉自己的找夂妥约旱膶嵙Γ闪斯刃“讑蕵纷罘�固的合作對象。
付出找猓玫胶锰帲@是雙贏。
但是谷小白是稀缺資源,錢卻不是。
合作平臺也不是。
如果谷小白願意,分分鐘都能夠從其他平臺上拿到更好的各種條件,但他還是選擇了JOOZ。
後來,谷小白被西方世界封殺時,和JOOZ的合作,就像是兩名東方俠客並肩作戰,突破了鐵幕和封鎖,更有了一股命定的意味。
這種時候,談什麼都好,就是不能談賠償。
路是自己選的,結果也應該自己承擔。
退一萬步,谷小白雖然可能退出樂壇,但昨天之後,他在全世界的影響力和知名度卻已經升到了頂峯。
對谷小白的所有封鎖,都已經形同虛設,谷小白在歐洲的攻略,已經把這些東西撕得七七八八,除了反對勢力的大本營美國之外,其他地方几乎已經全部淪陷。
這時候和谷小白割袍斷交,不用一分鐘,谷小白的粉絲們就能撕了JOOZ這個平臺,然後轉投他處。
這時候割袍斷義?張輝又不傻。
“我是想知道,小白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以後是不是都不唱了?我們也好及時調整一下戰略,看看是不是重點宣傳小白之前作品的其他價值,郝哥你們可能也要調整戰略,挖掘小白之前作品的潛力了……”
“唉,是啊……”郝凡柏嘆口氣,擺擺手道:“可惜,那是小白啊,誰能摸清楚他的想法呢?誰又能決定他的想法呢?”
“而且,說實話,我現在都不敢去問他……生怕他不高興……”郝凡柏頭痛地捂着臉。
伴君如伴虎啊!
谷小白顯然就是這樣一個暴君!
張輝非常理解,也是隻能嘆口氣。
“可不是這樣嘛……”
谷小白的變聲,屬於突發的不可抗力。
“小白他,本身就是一個不可抗力啊……”張輝嘆息道。
因爲他不只是一個藝人,沒有人能強迫他。
一路走到現在,谷小白自己已經是個真正的大人物,在很多的領域,他都可以一言興,一言廢。
他可以凍結世界上最強大的艦隊或者凍結一個國家,可以左右一個地區的政治和經濟,可以摧毀一個行業,又或者讓一個行業興盛……
看似影響力最大的音樂方面,谷小白反而沒有這種權力。
但音樂圈子裏的所有巨頭,在谷小白麪前,都沒有絲毫的心理優勢,都得蹲着說話。
“不過,我還是希望能夠得到一個相對確切的答覆,小白如果還會回來的話,不論是幾個月還是半年,甚至一年、兩年、三年,都沒關係,我們都可以等……”
優秀的音樂作品,是擁有旺盛的生命力的。
優秀的音樂人,也從來不是朝夕之間就會被時代拋棄。
一個優秀的音樂人,兩年、三年的時間發一張新專輯,然後一個新專輯霸榜兩三年都是常態。
標誌着一個音樂人flop的,不是上一張專輯之後沉寂了多久,而是下一張專輯有多糟糕。
只要你不下神壇,那麼江湖就有你的傳說,排位上就有你的名字。
更別說,谷小白的作品之多,足以支撐更長時間。
“但如果真的不回來了……唉……”
張輝不得不考慮這個可能。
這可能是最糟糕的結果。
是兩個人都不願意去想的結果。
“算了!不想了!去問問!”郝凡柏終於發了狠,“如果小白真不唱了,我這個經紀人也就不當了,累得慌!把版權賣賣,找個地方買塊地當富家翁去!”
“小白已經回來了嗎?”
“早就回來了,現在在實驗室呢!”
郝凡柏的語氣中,透着一股被皇帝打入冷宮的妃嬪的不爽。
“噗……”就算是這種狀況了,張輝還是忍不住想要笑。
咋就一點也不意外呢?這真的是很小白了。
谷小白這個人的人格魅力,大概也就來自此處吧。
兩個人走出去,路過了人來人往的中央大廳,然後張輝停住了腳步:“那不是俞總……”
這時候,參加演出的那些藝人們,大多剛剛休息完,他們或者從中央大廳前往登機,飛回各自的來處,或者從中央大廳前往碼頭,去冰上樂園遊玩。
而俞文鴻正在那裏拼命派發自己的名片。
“俞總這是要招兵買馬嗎?”張輝忍了忍,卻還是忍不住失笑。
說實在話,谷小白的出現,大大提高了國內音樂人在國際上的地位,很多人聽到她的自我介紹之後,也有些興趣,至少很少有人直接拒絕她的,許多人都留了她的名片。
從俞文鴻的表情上來看,她的收穫確實不錯。
“郝哥,我一直想要問問……這到底是怎麼樣一個故事啊。是愛過,還是還愛啊……”張輝問道。
兩個人已經熟悉到一定程度了,所以張輝纔會這麼問。
“其實哪有什麼故事啊……”郝凡柏看着俞文鴻,“愛過,可已經不愛了……甚至我現在都懷疑,是不是曾經愛過。”
兩個人之間,連個孩子都沒有留下,有的只是競爭、背叛、仇恨。
兩個人當初到底是合作關係更多,還是夫妻關係更多呢?
現在的郝凡柏都不敢確定。
“那爲什麼……”
郝凡柏搖搖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個問題,其實很多人或明或暗的問過。
爲什麼他總是容忍俞文鴻在他的身邊,明明俞文鴻那麼過分。
只是,穿越看起來很美妙,事實上卻非常的兇險。
穿越,是兩個靈魂的搏鬥和融合。
面對穿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應對方式。
不是所有人都像谷小白那樣強勢地連接。
江衛是全身心地擁抱了過去的自己,和過去的自己合二爲一。
王貫山因爲自己在古代的身份排斥古代的自己,和過去的自己各過各的。
而郝凡柏不想像江衛那樣合二爲一,因爲古代的他實在是太強勢了,會把現代的他完全吞噬掉。
也不想像王貫山那樣直接拒絕,因爲他真的可以從古代的自己身上學到太多的東西。
他想要做好不同的角色,卻不迷失在時間的洪流之中。
俞文鴻是他沒有遇到谷小白之前最重要的人。
她就像是一個錨點,緊緊的錨住郝凡柏,讓他不會在穿越之中迷失自己,失去自我,完全成爲一代賢相管仲在現代的投影。
但在這個過程中……
“有時候,我還覺得她這樣不依不饒……”
很可愛呢?
郝凡柏覺得自己說出來,肯定會被人吐槽,只是在心裏深深吸了口氣。
有緣無分,或許就是如此吧。
不管他怎麼想。
隨她去吧。
兩個人穿過了中央大廳,來到了谷小白的實驗室,就看到谷小白正忙碌着什麼。
大廳裏,有一個巨大的機械模型,剛剛搭建了一半。
“果然,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了嗎?”張輝搖頭。
谷小白果然很可怕。
“你們怎麼來了?”看到倆人,谷小白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忙碌着。
“我們是打算問問……”不等他們倆說完,谷小白轉頭,道:“我不是把小黑做出來了嗎?讓小黑去賺錢不就好了!”
“哎?”郝凡柏瞪眼。
讓小黑賺錢?
第2002章 誰是世界上最慘的系統
“我不同意!”
海上龍宮,谷小白的實驗室裏,傳來了郝凡柏的怒吼聲。
門外,幾名安保人員豎起了耳朵,聽着實驗室內的聲音,然後你看我我看你。
“郝叔生氣了?”
“郝叔怎麼會生氣的?”
其實谷小白是個犟脾氣,經常會有人和他吵架,只是他們很少會聽到谷小白和郝凡柏爭吵。
在大家看來,郝凡柏就是一個“好好先生”,在谷小白的面前,他幾乎就是無條件無原則的溺愛着谷小白,除了會徒勞地勸他開演唱會,出去賺錢之外,幾乎會毫無原則地答應他的任何條件。
就算是連句硬話都不會說,更別說對谷小白發脾氣了。
“爲什麼?”谷小白一臉懵逼。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在提出這個意見之後,天天嚷嚷着賺錢的郝凡柏竟然不是喜出望外,而是直接反對。
“爲什麼?還爲什麼?”郝凡柏怒道:“那是你的粉絲,你的觀校皇悄汶S隨便便喂他們一些東西喫就能活的阿貓阿狗!他們是因爲你的作品,你的演出,你這個人才成爲了你的粉絲,你怎麼能用一個機器,一個投影去代替這些?你對自己觀械淖鹬啬兀磕銓ψ约鹤髌返囊竽兀俊�
“有那麼嚴重嗎?”谷小白道,“我昨天不是已經實驗過了嗎?小黑的唱功、現場表演等,已經可以碾壓這世界上絕大多數的音樂人了,再加上一定的調教,完全可以代替我啊,而且他不會累,不會生氣,不會發脾氣,只要你讓他上臺,他就會上臺,讓他巡演,他就會巡演,你讓他唱什麼,他就會唱什麼。”
谷小白頓了頓,道:“難道你不想要這樣一個聽話的藝人嗎?”
“我……”郝凡柏覺得,自己的一肚子話,都被堵住了說不出來。
“如果你擔心它的實力的話,現在小黑大概已經有我80%左右的實力了,我們還可以對它進行技術優化,讓它變得更強……”
谷小白頓了頓道:“我畢竟是人類,我的強是有限度的,但是小黑是一個人工智能,它的強可以沒有上限,你怒道不想要一個強大到無上限的藝人嗎?”
旁邊,張輝也沒想到郝凡柏的反應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