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郝凡柏會把這個人帶到他的面前,就證明這個人真的非常重要。
“您好,谷小白先生,這是我的委託人博薩克·馮·尤什卡先生委託我一定要親手送到您手中的一封信。”
陌生人把手中的信遞了過來。
谷小白看完這封信,眉頭皺起來,問道:“這位尤什卡先生呢?”
說實話,他真的非常驚訝,老馮竟然一直到現代還有後人!
而且,這位後人,竟然還是一位“守護者”,守護着騎士團的祕密和財產。
“尤什卡先生已經過世了。”律師嘆息道,“尤什卡先生的身體早就已經很差了,最近這些年都是憑藉意識在堅持着,他是我見到過的意志最堅定的人,在等到了結果之後,他終於可以放心離去了……”
這句話,讓谷小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想想這些天和老馮的相處,谷小白覺得,或許,尤什卡家族的人,都是意志堅定和虔盏娜耍徽撌菍ψ约海�是對責任。
“只是……我恐怕要愧對尤什卡先生的信任了。”律師羞愧道:“雖然尤什卡先生遺囑說,把尤什卡家族的城堡的所有權利義務都歸還給您……但是我仔細研讀了波蘭的法律,尤什卡家族城堡是一處珍貴的歷史遺蹟,在今天之前一直是屬於波蘭政府的,雖然波蘭政府願意歸還其家族財產給尤什卡先生,但這種珍貴的歷史遺蹟,是不能交由外籍人士的,想要成爲尤什卡家族城堡的所有人,您恐怕必須加入波蘭國籍……”
不等律師繼續說下去,郝凡柏就笑了笑,道:“先生,這點您就不用擔心了,我來處理就好了,您旅途勞頓一定累了,我讓人帶您去休息吧,非常感謝您帶來的消息。”
律師離開之後,谷小白捧着律師拿來的另外一封信仔細看了半晌,然後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拆開來,展開信件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
“我去一趟波蘭。”谷小白也顧不得對郝凡柏多說,轉身就跑。
他剛剛出了門,就看到江衛跑了過來。
“小白!你去做什麼?我陪你一起去!”
谷小白有些疑惑,自己最近不是天天到處亂跑嗎?
他又不去人多的地方,需要保鏢幫他維持秩序,有御風之翼、雲中君和飛劍,說實話,這世界上沒什麼人能傷得了他。
別說現在了,在長安的時候,江衛也已經自己搬出去住,不再在他的身邊爲他服務了。
江衛現在已經不是當初他麾下的小校尉了,人家現在是從驃侯了,有了自己的從驃候府,更別說人家現在還是鮮卑駙馬,而他自己,則還是在衛青的院子裏借住呢。
谷小白倒沒覺得什麼,他和江衛是同生共死過的,現在江衛從孑然一身,到擁有了自己的家,谷小白毫無保留的爲他高興。
更別說他身邊爲他服務的人很多,也不差江衛一個。
即便是現代,江衛以一名保安的身份,成爲東原大學歷史系的學生,學業上其實還是很喫力的,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和自己的功課搏鬥,一天天辛苦的很。
有時候他會來谷小白的實驗室裏看他,然後小白在旁邊做實驗,他就在小白的實驗室一角坐着做自己的作業,谷小白時常看到他抓耳撓腮,聽他唉聲嘆氣,就會過去指點一番。
只是江衛缺少的基礎確實很多,得很認真彌補才能行。
聽到谷小白這麼說,江衛訕訕一笑:“我被陛下和大將軍罵了。”
“噗……”谷小白失笑搖頭,“那就來吧。”
房間裏,郝凡柏追了出來:“小白,你等等!”
但他已經晚了,谷小白和江衛已經飛出了窗外,一前一後乘坐飛劍,消失在了遠方。
“跑那麼快乾啥!我還沒搞定城堡的事呢!”郝凡柏無奈。
他都打算好了,如果波蘭不打算體面的話,他不介意通過強硬的手段讓波蘭體面。
就是不知道波蘭打算選擇北約套餐,還是冰封套餐,還是其他什麼稀奇古怪的套餐了。
在郝凡柏尋思着找誰處理,谷小白飛往波蘭的時候,在華沙,波蘭議會的大門外,波蘭國有資產委員會的主席馬雷克被無數的記者堵在了臺階上。”
“主席先生,請問您接到了今夜白騎士團的後人,將今夜白騎士團曾經駐紮的城堡贈與谷小白的申請,是這樣嗎?”
“主席先生,這是否意味着,谷小白就是今夜白騎士團的大團長?”
“主席先生,您會審批通過嗎?”
“主席先生……”
馬雷克焦頭爛額。
其實,今天他們召開這個緊急會議,就是爲了這件事。
在“今夜白騎士團”橫空出世之後,整個波蘭民袀儼l揮了自己掘地三尺的能力,把所有關於今夜白騎士團的信息都挖掘了出來。
然後,這件事就這麼被抖露了出去。
馬雷克完全沒辦法回答,他很想現在就甩開這些記者們,但他抬頭看去,就看到議會大樓的前方,已經被無數的人佔領了。
他們揮舞着今夜白騎士團的“雲間明月天馬騎士”的旗幟,高舉着谷小白的畫像,大聲吶喊着什麼。
“大團長大人萬歲!”
“誓死追隨大團長大人!”
“請把城堡歸還給今夜白騎士團!”
這戲法是怎麼變的?
什麼時候,谷小白和今夜白騎士團,在波蘭國內有了這種影響力的?
第1953章 總有一些東西可以給人勇氣
議會大廈前的廣場上,來自波蘭北部的農民亞當·西蘭斯基,正揮舞着自己自制的旗幟,高聲嘶吼着。
亞當·西蘭斯基已經63歲了,他有一頭蓬亂的白髮,沒有打理過的鬍鬚,顯得他比真實年齡還要蒼老。
他舉着的那旗幟,是從他最白的那件T恤上裁下來的,四四方方的旗幟還帶着毛邊。
上面是他用黑色的顏料,一筆一劃描出來的“雲間明月天馬騎士”徽章。
這徽章,卻不是他從網絡上抄來的,而是他從自己家祖傳的盔甲上描下來的。
亞當·西蘭斯基的一生,過的很失敗。
年輕的時候,他的妻子就跟人跑了。
接下來的三四十年裏,他失去了一隻耳朵的聽力,失去了自己的土地和農田,只剩下一棟破舊的鄉間房子作爲安身之處。
這些年來他進過工廠,去過大城市,但終究還是回到了故鄉,靠幫附近的一座農業旅遊農場馴馬,教導來自西歐國家的遊客騎馬爲生,別人對他的評價,是老實的亞當斯基。
就算是這樣,他還經常會被附近幾個遊手好閒的混混所欺負,後來這些混混們加入了一個黑幫,他的日子就過的更加艱難了。
不知道多少次,這些混混把他的居住的破房子當做了自己的遊樂場,在他那年久失修的穀倉裏開party,只留下一片狼藉。
前天晚上,這些人又在他的穀倉裏鬧騰了一夜,還砸碎了最後一面完好窗戶。
在他拿了掃把打算把玻璃清掃乾淨時,他見到一個女孩,赤腳踩在碎玻璃上,蹲在他的穀倉裏,靠着牆角哭。
他認識這個女孩,是隔壁農場一個姑娘,但他什麼也沒做,只是裝作沒看到,默默走開。
半個小時之後,他再回去的時候,女孩子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了沾着血的腳印,延伸向了穀倉之外。
年輕人們丟在穀倉裏的音響裏,正在播放一首格外激昂的曲子。
他看着那腳印,聽着那曲子,沉默着。
許久許久之後,他撿起了那些年輕人留下的半瓶酒,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接下他用了一天時間,用羽毛打扮了他心愛的那匹年輕胡克爾馬,然後翻開了穀倉裏的那個箱子,把箱子裏的那已經鏽跡斑斑的盔甲拿了出來,把它拋光、擦亮,穿在了身上。
這箱子曾經是他的執念,也曾經是他的夢魘。
在他極小的時候,就曾經聽自己的祖父講過,自己家族曾經擁有附近大片的土地,擁有那座已經坍塌了的城堡,爲居住在遠方要塞中的貴族服務,征戰過整個歐洲。
但往日的榮光,並沒有爲他帶來絲毫的光環。
他並不是一個勇敢的人,他只是懦弱和無能的老實西蘭斯基。
那鏽跡斑斑的盔甲,似乎只是佐證他的懦弱,只能像這盔甲一般腐爛。
但今天,不知道爲什麼,有一股力量注入了他的體內,帶給了他勇敢。
所以,這一天,當那些混混們再次打開了穀倉的門時,看到的不是一個打掃乾淨的穀倉和一個懦弱的老頭。
而是一個騎在馬上,持着一杆騎槍,準備衝鋒的騎士。
那一天,附近至少十個農場的人,看到了那在附近耀武揚威,連警察都不敢惹的黑幫,被一名騎士追得哭爹喊娘。
當天的傍晚,西蘭斯基開上了自己的破卡車,拉着自己心愛的胡克爾馬,就來到了華沙。
卡車和馬匹在進入華沙的時候,被警方扣住了,但是他還是來到了這裏。
西蘭斯基並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激勵了自己。
是谷小白的音樂,是在城堡廣場上衝鋒的騎士,還是僅僅是那胸口的“雲間明月天馬騎士”徽章。
又或者“今夜白騎士團”回來的傳聞。
是勇氣,還是憐憫。
但是約翰·杜達知道。
約翰·杜達是一家遊戲公司的員工。
作爲波蘭最廣爲人知和最受人矚目的高科技產業,遊戲業在波蘭的GDP裏,佔據了很大的一部分。
約翰·杜達喜愛遊戲,喜愛歷史,喜愛一切很有意思很酷的東西。
他參加過波蘭翼騎兵的鍢速悾m然連預選賽都沒有進去。
他在寫一部關於翼騎兵的遊戲劇本,還在計劃把它做成獨立遊戲。
但是他的女朋友很不喜歡。
在給了他最後的通牒,是選擇這些東西,還是選擇她之後,她消失了,給了他三天時間。
就在他痛苦抉擇的時候,朋友發給他的圖片,卻告訴他,她早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這三天的時間,她都在和別人在一起。
其實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他選擇了原諒。
這一次,他還想原諒,甚至放棄自己珍視的東西。
或許放棄了這一切,她就會願意接受他的愛了。
在他拿起手機打算打電話道歉的時候,一曲格外激昂的音樂,從門縫外鑽了進來。
他站在那裏聽了十多分鐘,大腦在高速咿D,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麼。
然後他退租了自己的公寓,辭掉了自己的工作,拉黑了和她相關的一切社會關係,來到了這裏。
他知道,這個世界上,總要有所犧牲。
總不能什麼都想要。
雖然他本來也就什麼都沒有。
那又有什麼害怕的呢?
在這個廣場上,有數不清的亞當·西蘭斯基和約翰·杜達,他們不知道爲什麼,或者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
他們只是千千萬萬波蘭人中的少數份子,但他們卻在吶喊着,嘶吼着。
他們想要這個世界有所改變。
就算不是世界所熟知的那樣的改變。
儘管這種方式,或許和任何人所想的都不同。
只要改變就好,至少不會變得更差了,更爛了。
至少我們可以變成更好的自己。
議會大廈的臺階上,國有資產委員會的主席馬雷克,在記者們的長槍短炮之中抬起頭,向下方看去。
密密麻麻的人羣,飄揚的旗幟,裝扮成翼騎兵的普通人,舉着騎槍揮舞着的紅白二色旗幟,還有一張張的臉。
不知道爲什麼,他看到的卻好像不是這些人,而是一個個不息的魂靈。
第1954章 第一份賀禮:今夜白騎士團大城堡
波蘭北部城市奧爾什丁西側,在遍佈全城的大大小小湖區中間,有一座層層疊疊的星芒形狀的建築,低矮地平鋪在湖泊與農田之間。
這是一座典型的要塞式建築,其星芒形狀,是爲了以尖銳的銳角來抵禦炮彈的攻擊,複雜的內部地形,可以阻止騎兵的衝鋒和敵人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