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每人一個飯盒,也就是二十塊錢的標準,但許多人已經喫得熱淚盈眶。
已經多久沒有喫過一頓熱乎乎的飯了?
很多喫得快的人,已經開始就地休息了。
海上龍宮雖然大,卻沒有這麼多的客房提供給他們,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們就要在這裏暫且容身。
他們解開了自己厚厚的羽絨服鋪在地上,只穿着一件短袖T恤,席地而坐或者躺下,還有人拿出了各種紙牌,開始了聚堆玩耍。
王貫山低頭看着,也頗爲感慨。
不論哪個國家的士兵,大多都是爲了一腔的熱血而去當兵的,這種感情,是不會因爲國籍而改變的。
王貫山在現場幫忙協調了一下安置事宜,這些本來都不是協議裏面的,但王貫山還是本着能幫就幫的原則,爲他們提供了一些客房安置受傷的船員,還開放了幾個浴室和洗衣房。
兩三個小時之後,現場就已經完全平穩下來,大部分的士兵們,已經席地睡着了。
裏那羅納將軍巡視了一圈,又回到了看臺上,發現王貫山還在。
“這裏也沒有什麼事了,前兩天鯨鯨送了我一條大魚,我找大師傅幫忙處理了,準備喫一頓全魚宴,正好我還有幾個朋友來,你也一起來喫頓飯吧,咱們倆喝一杯。”
嚴格來說,現在裏那羅納將軍還在執勤,但是王貫山的邀請,他還是非常心動也非常重視。
他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好。”
大翅鯨是須鯨,但是它們雖然不喫大魚,卻不代表它們不會捕魚。
在水裏,它們的大翅一巴掌揮過去,是條魚都會被打傻了。
這也是王貫山第一次邀請裏那羅納將軍。
之前裏那羅納將軍說“我們是好朋友”,王貫山是當笑話來看的。
但是真正和裏那羅納將軍接觸之後,王貫山突然覺得,這人竟然真值得結交一下。
拋開國籍、立場不說,人品這種東西,確實是存在的。
裏那羅納將軍回到房間裏換下了軍裝,穿了一件簡單的T恤,跟着王貫山來到了谷氏全羊火鍋的店裏,一眼看過去,好幾個熟悉的人。
谷小白、埃斯科巴兩個剛纔演出的主角都在,此外還有一個腆着臉跑來蹭喫蹭喝的安東·約夫姆。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船上打過交道的重要角色。
當然,還有幾個陌生的面孔。
“我朋友,美軍的將軍,老裏。”王貫山簡單介紹了一句,大家就擠了擠,讓開了個位置:“快坐下快坐下,馬上就要上菜了。”
埃斯科巴抬頭看去,就看到桌子上,擺着一個古色古香的巨大銅鍋,鍋裏面燃燒着炭火,正咕嘟咕嘟冒着熱氣,滾沸的湯汁,讓空氣中瀰漫着香氣。
“鵝妹子嚶!”看到這架勢,裏那羅納將軍就已經餓了。
“先喝碗魚湯暖暖身子。”他坐下之後,王貫山就先從鍋子裏給他舀了一碗魚湯。
他並不知道,這銅鍋正是青銅獸面金文雙耳空足鬲,價值連城。
但是大家都已經習慣了……
不就是一個鍋子嗎?
他手裏的那青瓷碗,也有幾百年歷史了。
但不也就是一隻碗嗎?
付中梁當初幾千萬的碗喫白米飯,人家驕傲了嗎?
湯很燙,但是吸一口氣,只覺得香氣讓全身的毛孔都通透了。
“來了來了。”那邊,谷平樂呵呵地端着一個青瓷深盤上來了,“來來來,先喫魚頭,我後面還有很多東西弄,你們先喝着!喫好喝好!”
一個碩大的魚頭佔據了整個深盤,清蒸澆汁,入口鮮美之極,撲鼻的清香。
喫得大家連連點頭。
王貫山端起了面前的杯子,舉了起來:“來來來,咱們開始!這第一杯,咱們就……祝賀這次救援順利完成吧!”
大家舉杯。
裏那羅納將軍一聽,得,這杯得喝。
大家紛紛舉杯,面前有啥舉啥。
這邊酒杯剛放下,目前世界上最知名的記者懷爾德也端着一個盤子走了過來,“這是魚鱗凍,算是個冷盤吧,大家先喫着喝上酒。唷,已經喝上了!”
“第二杯……”王貫山轉身又看了看懷爾德,“那就預祝接下來對艦船的救援,也能順順利利!”
裏那羅納將軍連連點頭,順順利利!
魚鱗凍涼涼的,一口下肚,滑彈美味,喫了還想喫。
“小白,把魚片了。”那邊,谷平又走了過來,他端了一個巨大的瓷盆,裏面擺滿了冰塊,上面擺着一大塊晶瑩剔透的魚肉。
谷小白站起來,接過了谷平遞過來的刀子,在手裏習慣性挽了一個刀花,然後宛若幻影一般的刀光閃出,一層層薄如蟬翼的魚肉,就均勻地平鋪在了冰塊上。
裏那羅納將軍看得目瞪口呆,旁邊埃斯科巴也瞪大了眼睛,在空中學着谷小白的動作,似乎是在思索谷小白這刀法和二胡技藝之間的關係。
“魚片可以直接喫,也可以蘸佐料,或者在鍋子裏燙燙。”王貫山看裏那羅納將軍還在發呆。
裏那羅納將軍夾起了一片晶瑩剔透的魚片,看着那真的薄如蟬翼,而且格外均勻,不像是魚肉,像是一片塑料薄膜的魚片,竟然不忍心喫。
“這第三杯,就……希望接下來的船隻維修也順順利利吧。”王貫山又舉杯道。
裏那羅納心說,這個還沒確定呢。
不過還是舉杯。
然後那邊,懷爾德又端了一個大盤子上來:“來,油炸魚皮!剛出鍋,趁熱喫!”
“王,一條魚到底可以喫幾次?”咋還有?
“好魚不常見,咋也得多喫幾次對不對?”王貫山意味深長道。
不知道爲啥,裏那羅納將軍突然覺得那條魚有點可憐。
又有點感同身受。
第1892章 是時候收割了
但這並不算完,王貫山三次舉杯祝福之後,再有菜上來的時候,就換了別人舉杯祝福了。
接下來裏那羅納將軍又看到了油炸魚皮,嘎嘣脆,香死個人;
紅燒魚尾,別嫌肉少,魚尾邉幼疃啵侨庖彩亲顒诺馈�
香烤魚骨,連骨帶肉一起烤了,連魚骨本身都酥脆了。
大家的祝福語也各有不同。
有人祝福谷小白的演出圓滿成功;有人祝福谷小白的演出轉播收視率高企;有人祝福谷小白的影響力更進一步。
莫名的,這讓裏那羅納將軍的心情好了一些,覺得自己也不是唯一被一魚多喫的那條魚。
現場的大家,說的多是中文,裏那羅納將軍的中文水平不太好,勉強能聽懂一些大概意思,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旁邊安靜的喫飯。
對裏那羅納將軍這種身份的人來說,在這世界上大部分的社交場合,都是絕對的中心人物,是行桥踉拢人圍繞的中心。
畢竟,一個大艦隊的指揮官,麾下的艦隊能夠輕易滅掉這世界上95%的國家,在這顆藍色的星球上,那確實是可以橫着走的。
但是在今天這個飯局上,他卻格外的低調。
其實他也不是天生如此低調謙遜的。
早在幾個月前,他還不是現在這種模樣。
教他做人的,就是在座的這些人。
但他並不是飯桌上最低調的人,最低調的人,坐在裏那羅納將軍的對面,一直在安靜地喫飯,偶爾起來端一下菜,處理一下菜品,安靜得像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或者說,和其他未成年,和大人沒話說的孩子一樣。
只是,他纔是這飯桌的中心。
別看王貫山在飯桌上揮斥方遒,引領着桌子上的節奏,頗有一種做主人招待客人的感覺——身爲海上龍宮船長的王貫山,主管船上的各種事物,他確實可以說是“主人”的身份,但谷小白那邊略有動作,王貫山就會看過去,似乎在等待谷小白的指示。
那種尊重,是發自內心的。
但凡谷小白抬起頭來,準備發表意見的時候,全桌子的人,都會安靜下來,認真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王貫山並沒有給他介紹桌子上的那些人都是誰。
不過海上龍宮的一切,海軍情報部門和CIA都有過詳細的報告,裏那羅納將軍也詳細地看過。
他大概能夠認出來桌子上的都是誰。
坐在谷小白身邊的年輕人,是谷小白的保鏢兼好友江衛。
由他出演的《歌·舞·詩》MV,播放量極高,所以他本人其實也是人氣非常高的明星。
而他的婚禮,也堪稱是世界上最聲勢浩大的婚禮,幾乎沒有之一。
恐怕也只有古代的皇家婚禮,能夠有這種聲勢了,現代的王室婚禮都沒有這麼大場面。
江衛的左側,是兩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這兩個人,是谷小白安保團隊的成員,也是世界上可能最強的高端安保公司“鴻烈安保”的負責人鴻總和烈總。
谷小白的右邊是郝凡柏,這位是谷小白最得力的干將,不但是谷小白的經紀人,也是谷小白在經濟上的大總管。
他的手中掌握着一個基金會,還有數量龐大,關係複雜的各種產業網絡,即便是美國海軍情報部門和CIA,也搞不清楚他的手中到底掌握着多少的資金。
而在郝凡柏的右邊,則是一個頭發已經全白了的老人,有着明顯的斯拉夫血統。
這個人裏那羅納將軍也認識,俄羅斯國寶級的航空專家。
伊利亞索夫。
這位曾經被美國製裁的男人,再次出現在海上龍宮,讓裏那羅納將軍也五味雜陳。
當初,伊利亞索夫之所以會被制裁,就是因爲美國一些人認爲伊利亞索夫是海上龍宮的幕後技術功臣,所以才制裁了他,讓他無法繼續在海上龍宮和谷小白等人一起工作。
可這種制裁並沒有能限制住海上龍宮的發展。
而現在,爲了換取海上龍宮的救援,美國不得不解除了他的制裁。
可以說,伊利亞索夫出現在這裏,就是對他們的一次打臉。
“來,讓我們共同舉杯,爲了海上龍宮這次完美的低空飛行。”伊利亞索夫顯然開心了,他已經喝了很多的酒,但完全沒有喝醉的樣子,此時紅光滿面,笑得臉都皺成了一團,“也祝願海上龍宮早日完成真正的飛行!”
谷小白把面前的一杯飲料舉了起來:“也爲了伊利亞索夫老師能夠回到海上龍宮。”
“乾杯!”
“乾杯!”
裏那羅納將軍也幹掉了杯中的酒,只是心中的滋味卻更加複雜難言。
王貫山看裏那羅納將軍的情緒不高,笑道:“老裏,你也別心裏彆扭,其實這次這個救援方案,伊利亞索夫老師也參與了設計,如果不是伊利亞索夫老師,這次的救援方案恐怕不會這麼順利。後續的方案,還需要伊利亞索夫老師拿出意見來。”
伊利亞索夫對裏那羅納呵呵笑了笑,顯然並不在乎他爽不爽,他把手中的酒杯向桌子上一頓,對谷小白道:“小白,啥時候把何和潘接過來,咱們快點讓這大傢伙真正飛起來,直上蒼穹!”
“何老師和潘老師結束手頭現在的工作項目就過來,下場巡演的時候,應該就能回來了。”谷小白道,他臉上也露出了希冀的神色,“有三位老師的幫助,可能我就可以騰出手來做別的了。”
“噗……小白你又對什麼感興趣了。算了,算我多問……”
那還用說嗎?
谷小白最近的精力,都放在了低溫實驗室上了。
大家喫喫喝喝,不多時,谷平也加入了飯局,飯桌上就更熱鬧了起來。
谷平坐到了裏那羅納的身邊,碰了碰裏那羅納道:“老裏,我的手藝怎麼樣?我不只是會騙錢的黑車司機吧……”
被谷平黑車坑了的裏那羅納哭笑不得。
唉,這飯局啊,好喫是真好喫,難熬也是真難熬。
時不時都有人來刺激裏那羅納的神經。
裏那羅納讓開了位置給谷平,然後就聽到自己身邊,還有倆看起來有點東南亞血統,長相很相似,看起來不知道是父子還是什麼關係的倆男人在低聲說話。
“叔,小白這邊演出結束了,咱們是不是也該去收割了?”年輕人啃着一隻烤魚骨,問旁邊的中年人。
“嗯,時間差不多了,大部分合約都到期了,可以去收割了。”
收割啥?
裏那羅納將軍湊上去了一隻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