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他竟然還是一個音樂家,真的是一個音樂家!
而且,他在音樂上的成就,和其他方面的成就,竟然交相輝映,不遑多讓!
這……實在是太神奇了!
一個十多歲的少年,他究竟哪裏來的精力,可以涉獵這麼多領域的?
難道連音樂方面,也只是依靠單純的天賦嗎?
這不可能。
天賦可以讓人無中生有,卻偏偏不能做到谷小白現在所做的事。
很難想象,谷小白不曾在地頭田間,尋找古老的歌謠,不曾在小鎮的酒館,苦尋已經遺失的詩篇。
說實話,自從來到海上龍宮之後,裏那羅納喫驚了無數次。
這座存在本身就已經是個奇蹟的海上龐然大物,每時每刻都會讓裏那羅納懷疑人生。
但真正帶來的震撼,卻遠不如現在。
在谷小白的身上,他第一次想到了一個形容詞。
“偉大!”
這種雜亂的思緒讓他震驚了片刻,但是很快就又沉浸其中。
直到有一個人影來到了他的身邊,低聲道:“老裏,是時候了。”
“呃……?”裏那羅納茫然了片刻,是什麼時候了?
說起來很久,可巡演到現在,纔剛剛半個多小時。
可谷小白的這首《北大西洋狂想曲》的內容之豐富,帶來的震撼,卻遠超了預期,很多人恍然有一種經歷了一個世紀的感覺。
裏那羅納一時間,竟然記不起來自己到底是在這裏做什麼的。
“該通知他們準備了,救援將會在兩個小時之內開始。”
“呃……哦,好的!好的!”
裏那羅納將軍起身:“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起身之後,裏那羅納將軍有些失落。
這首曲子,我還沒聽完呢!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聽完整首曲子!
奇蹟冰原深處,幾十艘軍艦,依然被冰封着。
因爲海面幾乎是在風暴之中瞬間被冰封,所以這些被冰封的船隻,大多都歪歪斜斜地被海浪擺出了各種不同的角度。
大部分的船隻,你想要找個水平的地方都很難。
一連幾天的時間,你不但要忍受嚴寒,還要忍受傾斜30度的牀鋪,不論放什麼都會滑下來的桌子,就算是坐着也得用腳撐着地面纔不會滑下來的椅子,以及走路的時候都得抓着扶手才能前進的走廊……
每時每刻都要消耗體力,纔是真正讓人痛苦的事。
只有把自己綁在牀上,在徹骨的寒冷之中昏睡過去,纔是暫時的解脫。
這種精神上的折磨,對人類的消磨是巨大的。
短短几天的時間,這些海軍士兵們的意志,已經幾乎被磨滅殆盡。
他們只能拼命祈叮耐毒仍畞砼R。
“上帝啊,不管是誰,來救救我們吧,就算是讓我做什麼也可以!”
這種想法,大概是這數萬被困人員內心最真實的渴望。
這種生活本來就已經很難熬了,而更難熬的是,從下午18點開始,遠方就傳來了音樂的聲音,然後絢麗的光影,照亮了天空。
在奇蹟冰原上,沒有人會投訴噪音,也不會有人擔心擾民。
海上龍宮的音響肆無忌憚地開大,爲了營造足夠的氛圍感,連外部揚聲器也打開了。
音樂聲向四面八方傳過去,在海面和雲層之間反彈着,傳播到了比想象中更遠的地方。
在那犬牙交錯的冰原之上,聲音有所衰減,但卻依然傳到了被冰封的艦隊處。
震動了冰層,震動了船艙,也震動了許多人的耳膜。
縮在冰冷船艙裏的士兵們突然疑惑地豎起了耳朵。
“是什麼聲音?”
“哪裏來的音樂聲?”
在能源和物資嚴重短缺的時候,和外界保持聯繫就已經是一種奢望,他們中大部分的士兵,都沒有機會和外界聯絡,他們的世界就只有這一片冰原,甚至不知道冰原之外是什麼。
只有每天空洞的打氣和承諾。
“救援的人馬上就來了。”
“已經在努力救援了!”
“很快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時間久了,他們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這一切。
甚至很多人都認爲,自己已經被放棄了,只是在這裏等死而已。
這種想法非常危險,甚至引起了幾場騷動,好在這是軍隊,抗壓能力遠超普通的羣體,還維持着基本的秩序。
但能維持多久?沒有人知道。
和外界完全封閉,其實只會加重不安感,但就連這些艦艇上的軍官們,都不知道事情會怎麼發展,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自己的下屬。
有相當一部分人,甚至不知道,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正在舉行一場音樂會,來自全世界各地的人,正坐在巨大的演出現場,欣賞這世界上水平最高的表演。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是這麼大,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參差。
但沒有什麼能夠阻攔人類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即便是能夠把人凍成冰的嚴寒。
即便室外的溫度已經到了連呼吸都會帶來疼痛的地步,即便是肚子裏的食物本來就冰冷,現在全身上下都沒有一處溫暖,但依然無法阻止第一個人走出了船艙,看向了遠方。
很快,越來越多的人聚在了甲板上,看向了那遠方絢麗的光影,聽着那飄然而來的音樂。
經過了漫長的距離,音樂已經衰減到了有些含混,經過了無數遍的反射,像是從天空中傳來的,在身邊四面八方的響起。
那種似乎能喚起人類心底慾望的絃樂,甚至讓一些士兵跪倒在了冰冷的甲板上。
“上帝啊,請您拯救我吧。”
上帝並沒有回應他們,只有那孤獨前行的行者,在荒原上獨自前行。
這似乎完美符合大家心境的音樂,讓更多的人加入了祈吨小�
他們的願望各不相同。
“請拯救我吧,我願意從現在開始,做一個虔盏娜耍鲆粋�信徒……”
“如果您不願意拯救我,那就讓我現在就死去吧,我已經再也無法忍受了……”
“我如果離開這該死的地方,一定要去看一場演出,一定要去聽一聽這音樂。”
如果有人從天空俯瞰的話,大概會被這一幕所震驚。
一邊在嚴寒之中苦苦掙扎,拼命祈叮贿厔t在繼續唱歌繼續舞。
這世界真的是格外參差。
而在艦隊的旗艦上,丹尼·德爾將軍,正在接電話。
“什麼?你說我們要接受谷小白的救援?”他的聲音都變了。
即便是丹尼·德爾這種軍方高級將領,和外界的聯絡也並不特別的頻繁,因爲他們能夠正常使用的通訊設備,已經越來越少了。
如果是往昔,他們可以空投設備、物資、藥品等等。
但現在的海上龍宮周邊,是一個新的禁飛區,除了海上龍宮允許的飛行器,沒有任何一個飛行器能夠闖入進來。
半封閉的環境裏,丹尼·德爾對談判的結果還未知曉。
其實這種情況,也是裏那羅納將軍他們刻意營造的。
天知道丹尼·德爾這傢伙會不會發瘋,再提出各種各樣的不合理要求,當然是等到他需要知道的時候再通知他了。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即便是到了這種時候,丹尼·德爾依然不願意妥協。
“不,這不可能!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接受谷小白的救援!”
“丹尼·德爾將軍,這是來自海軍部的命令!”對面,這個特別團隊的最高將領疾言厲色。
“你們的命令不合理,我不會服從這種命令……”丹尼·德爾怒吼。
這時候的丹尼·德爾,已經是輸不起了。
他萬萬沒想到,最終還是隻有海上龍宮能夠的他們展開救援。
現在把他們救援出去又怎麼樣呢?
他的軍事生涯已經完蛋了,他的政治生涯也完蛋了。
即便是他現在就退役脫下軍裝,又有幾個大公司願意僱傭他當顧問呢?
總而言之,他的下半生都已經完了。
所以他絕對不會妥協,至少在得到一個針對他的“赦免令”之前,不會妥協。
但他的話還沒有落下,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人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
然後又有幾隻手伸了過來,七手八腳地抓住了他,把電話從他的手中奪走了。
“約瑟!”丹尼·德爾大驚。
這個傢伙總是和他唱反調,他從來沒有喜歡過這傢伙。
但他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敢對他動手。
但並不只是約瑟。
在他的身後鉗制住他的,不只是約瑟,還有他手下的幾個軍官,甚至其中一名還是他的心腹。
“你們……你們做什麼!放開我!”
“抱歉,將軍。我們只是在維持正確的決定。”約瑟冷冷道。
“你們這是在違抗命令,你們會上軍事法庭的!”
“真正會上軍事法庭的人是你!”
約瑟說了一句,丹尼·德爾想要再說什麼,他的嘴已經被捂住了。
“我是約瑟·雷恩,我們已經做好準備,隨時可以接受救援!”
第1886章 成爲別人的表演道具是什麼樣的感受
谷小白的演出,並不會因爲任何人而停止。
裏那羅納將軍等人離開的時候,谷小白的琴聲還在繼續。
孤獨的行者,行走在荒原之上,他的腳步踏遍了北方的每一寸土地,卻依然沒有找到自己想要追尋的人。
但,他終於不再孤獨了。
第二樂章《追尋》的第二個主題——同行!
孤獨的行者,有了同行的夥伴。
這個時候的埃斯科巴,他的小提琴又變成了谷小白的夥伴。
兩個彼此應和的旋律,卻和之前“相知”那個主題,完全不同。
沒有那麼纏綿,沒有那麼若即若離,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並行向前。
在那畫面上,在孤獨的行者身邊,也出現了另外一個身影,兩個人錯開了幾步,一前一後向前走。
看着那終於不再孤獨的身影,讓人感覺,這世界上有一個知己好友,真好。
但,即便是有了知己好友,但有些遺憾,是永遠無法填補的。
不經意間,一絲絲一縷縷的感情,還是會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