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我這……”
裏那羅納呆掉了。
媽蛋,怎麼又是這個!
怎麼還在這裏等着!
這是過不去了是嗎?
王貫山攤手。
你們的敵人不是我,而是那些政客們。
是十多萬大兵、幾百艘戰艦、價值千億的艦隊重要,還是制裁海上龍宮重要?
你看着選吧。
裏那羅納將軍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黃金72小時,只剩下幾個小時時間了,剛纔只是一個士兵需要緊急醫療援助,可接下來可能就是十個百個千個……
在海外派駐,被敵人殺死或許是一回事。
但是士兵們因爲政客的不作爲而被活生生凍死,那又是另外一件是,這可是政治大風波,是有人要掉烏紗帽的。
可在短短的幾小時內說服那些政客,取消對海上龍宮的制裁,以及拿出來能夠打動那位貪婪之極的少年的價位,這根本就特麼的是不可能的任務!
而面對無法形容的災難性後果,恐怕政府和軍方會互相扯皮互相甩鍋,再然後會怎麼樣?
不論怎麼樣,造成直接後果的他們,恐怕都會被推出來當替罪羊!
在接受這個任務的時候,裏那羅納將軍等人就知道,這個任務非常艱鉅。
現在看來,特麼的這簡直就是送死!
現在唯一能做的,恐怕是兵變了!
再特麼的圍攻一次國會山?
可,明知道這個任務非常艱鉅,爲什麼還是來了呢?
“可是,我們的小夥子們已經等不及了,馬上就要出現傷亡了啊!我們有一個小夥子,現在正在失去生命……他不是死在戰場上,也不是死於子彈和炸彈,而是死於寒冷、飢餓和缺少醫藥……”
這一刻,裏那羅納將軍,內心其實是悲傷的。
不只是爲了自己的命撸�是爲了這名即將遭遇不幸的小夥子。
他是出生在二戰之後,美國最繁榮,最強大,最無敵的一代的人。
他出生的時候,美國正在蓬勃發展,憑藉工業能力吊打全世界;他年輕的時候,美國戰勝了蘇聯,成爲世界的唯一一極;他入伍的時候,美國全世界無敵,美國夢席捲世界,就連電影裏外星人來了,都會在美國的武器面前屈膝投降;他爲國服務,一步步走上了海軍中將的位置,現在美國的海軍在全世界巡邏,可特麼的,美國竟然連一個近在咫尺的年輕小夥子都救不了?
不,這不是他心目中的美國。
不,這很不美國。
就在此時,會議室的房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人大步走了進來。
“我們來拯救這個小夥子。”那個人沉聲道,“如果一定要被制裁的話,那就讓美國政府來制裁我吧!”
會議室裏,所有人霍然抬頭,一個俊美的少年,正站在門口。
他的身軀和麪容似乎自帶柔光,站在那裏,就已經讓人連眼睛都挪不開來。
谷小白。
美國FNC電視臺,正在每天24小時持續播放關於奇蹟冰原和北約艦隊的新聞。
只是他們能夠得到的消息卻並不多。
來自多個國家的記者們乘坐的船隻,被鯨鯨的便便轟炸之後,不知道爲什麼船隻也發生了故障,此時正拋錨在距離奇蹟冰原五十多公里的距離。
而海上龍宮之外,世界上最大的科考船羅科號,此時卻已經抵達了奇蹟冰原一側,在距離海上龍宮二十多海里的位置,試探性地接近奇蹟冰原。
也正因爲如此,在羅科號上的氣象顧問肯揚,反而成了他們的前線記者。
不過肯揚也有許多自己的工作要忙,不可能全程跟他們連線,大部分節目就變得寡淡無味來,就是把之前的信息翻來覆去地咀嚼。
FNC的主持人維森特把節目交給了自己的同事,自己跑去休息了一陣子,剛剛睡着就被人叫醒了:“又有懷爾德先生的採訪了!”
維森特立刻就精神起來,爬起來就向演播室的方向跑。
作爲迄今爲止,全世界唯一可以得到奇蹟冰原第一手資料的記者,懷爾德可以稱之爲世界最強記者!
這樣全世界關注的獨家新聞,能夠有一個,就足以在新聞界站穩腳跟。
而懷爾德則是一個接一個,再一個接一個。
而且,懷爾德的採訪,乾貨滿滿,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除了每次都有谷氏全羊火鍋的植入廣告之外,其他簡直效率驚人。
有懷爾德的新採訪,意味着事情就有新進展,收視率絕對會爆棚!
雖然這個新聞,沒有一個電視臺能夠搶到獨家,但是懷爾德懷着對傳統媒體的感情,以及和之前新聞界朋友的關係,還是第一時間把這些新聞交給各大新聞臺,而不是發佈在自己的博客上。
拿到了視頻之後,以最快的速度過了一遍視頻,維森特就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下面插播一件緊急新聞,北約聯合艦隊一艘美國軍艦的一名中士,目前生命垂危,急需醫療支援,請看前方記者懷爾德現場發來的報道……”
然後,就是之前發生的一切,亟待救援的北約聯合艦隊,生命垂危的年輕士兵,哀痛的美國海軍將軍,以及斬釘截鐵,帥氣到讓人目瞪口呆的谷小白。
“如果一定要被制裁的話,那就讓美國政府來制裁我吧!”
畫面切換,再次出現時,已經是在一架直升機上。
“大家好,我是懷爾德,同時我也是這次飛行的機師之一。如大家所見,我們正在執行此次救援任務。”出現在鏡頭裏的懷爾德,坐在直升機的副駕駛座位上,然後他手中的攝像頭一歪,就出現了谷小白的面容。
“這是我們這次的機師,谷小白先生。”
谷小白仿若沒有聽到一樣,正凝視着前方,全神貫注地駕駛着直升機。
“大家不用懷疑,谷小白先生擁有飛行執照,因爲年滿17週歲就可以申請飛行執照,而谷小白先生一向遵紀守法。”
是的,遵紀守法的申請飛行執照,然後肆無忌憚地戲弄別國的空軍。
這大概也是一種遵紀守法的方式吧。
鏡頭恰到好處的懟臉怒拍,側方毫無死角地把谷小白的臉鋪在了屏幕上。
俊美無比的面容,寒霜覆蓋的直升機窗戶,以及窗外冰冷的荒原,就那麼呈現在腥说拿媲啊�
“嘶……”屏幕前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精神衝擊是巨大的。
谷小白好帥!
谷小白認真的樣子,更帥!
“後面這是東原大學醫學院的孫教授、李教授、王教授……”
後面,幾個男男女女對着攝像頭揮了揮手,只是神色卻非常嚴肅。
“我來採訪一下,孫教授,您瞭解我們此行的任務嗎?”
“瞭解,我作爲一名醫生,出於人道主義,對被冰凍圍困的北約艦隊受傷船員進行救助,接下來我們將會在-30℃的溫度下,在沒有相關條件和器械的情況下進行一場緊急手術,保住一個來自美國俄亥俄州23歲小夥子的性命,最好也保住他的腿,然後將他帶到海上龍宮進行進一步的治療……”
“那麼,您知道此行的可能後果嗎?”
“是的,根據美國的法律,美國任何的機構和企業,都不能與美國製裁的企業有所關聯。我的律師告訴我,我們進行此次救援,已經嚴重違反了美國法律,接下來終我們一生,都無法踏上美國的領土,沒辦法和美國的企業和機構做交易,不能使用美國生產的醫療設備,甚至會失去我們的信用卡和銀行卡。”
說到這裏,孫教授頓了頓,道:“甚至是完全改變我們的學術生涯和工作……”
此時,孫教授的聲音很低沉,可以看得出來,他的語氣非常不平靜,似乎非常沉痛。
其實吧……孫教授此時都快激動壞了。
“可您還是來了。”
“是的,因爲我是一名醫生,我不會因爲一些短視的政客們邪惡的政治理念而放棄我的理想!”孫教授慷慨激昂的聲音響起。
“那麼,您已經做好了被美國製裁的準備了嗎?”
“是的,我已經做好了。”孫教授沉聲道。
媽蛋快來制裁我啊!
我可是牛逼壞了!
鏡頭又是一轉,在直升機的角落裏,還坐着一個身穿美國軍裝的男人。
“裏那羅納將軍,您此時是什麼看法?”
裏那羅納將軍怒瞪懷爾德。
媽蛋,你別讓我再說話了!
你這是非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睚眥必報的傢伙,我們不就是打算殺你嗎?至於那麼狠嗎?
“我們……非常感謝海上龍宮的人道主義救援,感謝谷小白先生、孫教授、李教授、王教授,我也會盡我最大的努力,避免讓孫醫生受到制裁……”
這新聞,我不想拍了!
請問跳機從哪裏跳?我先跳爲敬!
第1876章 被拯救的和被拋棄的
狹小的艙室裏,一場手術正在緊張地進行。
這裏是福勒艦的醫療艙,本身醫療艙的空間並不小,但是因爲整個船隻中大量的空間都被凍結,所以許多的美軍士兵,都擠到了這附近來,一些僅剩的物資,也被堆在了這附近,以免被完全凍結無法使用。
現在,許多的士兵只能把食水揣在自己的懷裏,憑藉自己的體溫來溫暖食水,才讓這些食物不至於凍成一塊鐵疙瘩。
當這樣的畫面展現在了全世界人的面前的時候,造成的衝擊是極其巨大的。
在美國、英國、法國……各個國家都已經爆發了聲勢浩大的遊行,數不清的白人、黑人、墨西哥人、印度人、亞裔……走上了街頭,要求政府立刻想辦法拯救這些被圍困的大兵,順便打砸搶零元購一番。
有時候,被圍困的北約聯合部隊只是一個數字,一個可以接受或者難以接受的損失金額。
但當懷爾德的攝像頭,把畫面傳遞到了世界各地之後,一切都變了。
這一切,就不再是一組數字,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而此時,在成堆的各種物資中央,四個美國大兵舉起了一個用塑料布構成的帳篷,隔離出來了一個簡易的無菌環境。
而一個個的軍用手電,就成了這場手術的無影燈。
救援的醫務人員在抵達之後,和軍艦上的船醫接頭,檢查了那名美國大兵的病情之後,孫教授就做出了判斷,不能把這名美國大兵帶回海上龍宮再救援了,如果不立刻手術,這位美國大兵隨時可能失去生命。
於是一場近乎極限的手術就開始了。
在這帳篷之內,幾名醫生已經換上了手術服,零下30度的溫度,手指只是接觸到手術刀,似乎都像是要黏在上面,而太厚的衣服影響活動,爲了進行手術,主刀的孫醫生甚至脫下了自己厚厚的羽絨服,只穿了貼身的衣物。
氣溫太低了,手術也沒辦法進行,恐怕手術還沒開始,患者就被凍死了。
好在他們之前也有所準備,帶了一些取暖設備。
只是充電的取暖設備,只堅持了十多分鐘就失去了效果,換上了一塊電池,還剩下頂多十分鐘的續航時間。
時間格外緊張,需要爭分奪秒。
但這一切,似乎都無法影響到孫教授。
他在酷寒的氣溫裏,穩定地捏着手術刀準確地剖開了患者的傷處,對內部的出血點進行處理,剔除已經壞死的組織……
這畫面很是血腥,就連拍攝的懷爾德都覺得有些受不了。
而那些轉播了他的畫面的電視臺,大多都給畫面打了碼。
即便如此,大部分人依然不敢去看那血肉模糊的畫面,畢竟只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孫醫生處理完一處出血點,問了一句時間,然後眉頭皺起。
取暖器的時間不夠了。
“別拍了,讓開位置!”主刀的孫教授對着鏡頭的方向掃了一眼,對這位將自己光輝形象傳播到全世界的記者,是絲毫都沒有客氣,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再次低頭。
這位孫教授,剛纔對着鏡頭還侃侃而談,似乎很健談的模樣,但一旦站在了手術檯前,孫教授就變得格外冷酷了起來,他的表情比這裏的氣溫似乎還要冷。
但看着他那冷酷的表情,不知道爲什麼,電視前的觀袀儯寄蟹N安心的感覺。
這樣的醫生,一定可以的吧?
懷爾德後退了一步,給醫生讓開了更大的位置,旁邊,谷小白走了過來,伸出手來:“攝像機還有多少電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