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作爲巴達卡的主題,他的專屬BGM。
此時,這首本來在《拾星》中略顯淒厲悲涼,足以刺痛所有人的童謠,此時卻真的充滿了童趣,正如巴達卡面上的表情,欣喜而純真,卻令人刺痛。
但還沒有回到家,巴達卡就聽到了裏面驚慌失措的聲音。
巴達卡低頭,就看到地上有一滴滴的鮮血,他心裏咯噔一聲,狂奔進了家門。
然後就看到一個男子躺在血污裏,奄奄一息。
那是一個半大的少年,大概還不到20歲,身材矮小,皮膚黝黑,此時面色蒼白,可見傷勢非常嚴重。
“巴達卡,快來看看你的哥哥吧……”他的父親站在一旁,神色有些黯然。
“琉馬哥哥!你怎麼了,琉馬哥哥!”巴達卡驚慌失措。
“巴達卡,你哥哥受傷了,明天你跟我去幹活吧。”父親道。
巴達卡猛然抬起頭,看向了父親。
然後他又低下頭去,低聲道:“我……我不想當海盜,克魯亞斯老師說,海盜是壞人……”
“噓……”半大少年慌忙對巴達卡噓了一聲。
只是他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所以又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鮮血順着口脣流下,觸目驚心的紅。
“我沒事,明天還是我去,咳咳咳,我明天一定會好起來的……”琉馬道。
在這部《巴達卡》裏,最大的不同是,並沒有極端渲染海盜的惡。
雖然現實中,他們真的是惡貫滿盈,但是在電影裏,卻並非是只有克魯亞斯·陳一個人是善良的。
不論是警告克魯亞斯的船老大,還是勸他離開的老人,甚至是這位琉馬哥哥,都是巴達卡世界中的光。
和真實的情況相比,電影的世界,其實反而顯得沒那麼黑暗。
因爲,這是一部要在全世界公映的電影,而現實,已經太過黑暗了。
現實中,他們已經不再視惡爲惡,已經扭曲到了極點。
電影裏,他們卻還在爲此而抗爭。
這一刻,代表巴達卡的牽星副歌部分,和代表海盜的唸誦部分,在背景樂上響了起來,以激烈到極點的形式,緊張地交織在一起。
爭鬥!
這是善良和邪惡的爭鬥!
緊張到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爭鬥。
而託卡夫斯基卻發現,這配樂的風格,在變。
從之前谷小白以嗩吶代替了薩爾內,隨後,中國的笛子代替了印尼橫笛類的樂器蘇利姆;中國大鼓和鼉鼓,代替了“貢當”和“格爾當”……
爭鬥之中,一間間的樂器褪去,換上了新的樂器。
這種感覺,就像是“新陳代謝”,整個電影的配樂,開始逐步從印尼的風格,向中國古典樂的風格過度。
這,也是一種潛移默化的變化。
一方面,更先進,音色更飽滿更豐富的樂器,代表了情緒的遞進。
也以更強的力量,強化了衝突。
但同時,也將中國古典樂的審美,牢牢釘入了觀袀兊哪X海裏。
“我去找老師來幫忙琉馬哥哥!”畫面上,巴達卡轉身就跑。
過了一會兒,他帶着一些藥物回來了。
“琉馬哥哥,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看着琉馬的痛苦得到緩解慢慢平靜下來,巴達卡露出了笑容。
可他身後,他的父親的面容,卻陰沉到了極點。
太陽落山了,夕陽的光線照射了過來,從低矮的圍牆投射過來,將整個畫面分成了對角線的明暗兩極。
巴達卡和琉馬在光明之下,而父親卻淹沒在了黑暗之中。
在音樂的烘托和渲染之下,電影在不斷向前推進。
而觀袀儯蠖嘁呀洺两诹穗娪暗氖澜缪Y。
雖然比現實中多了一些鋪墊,但是電影世界裏,事情終於來到了那一幕。
海島漁村裏,火光沖天而起,當巴達卡衝到了克魯亞斯的房間前時,只看到了一片尚未熄滅的灰燼。
就在此時,淒厲的嗩吶聲響起,在梨園樂團的伴奏之下,一首嗩吶協奏曲淹沒了整個電影,淹沒了整個影院,淹沒了全世界。
《棲青山》!
曹寶東和谷小白,尋找青山老爺子時,胸有感悟所寫的那段嗩吶曲!
此時此刻,《巴達卡》的配樂風格,已經完全蛻變。
它脫去了印尼風格的僞裝,變成了真正的,中式古典樂!
而它也變得大氣磅礴,振聾發聵!
一個學生,失去了恩師。
一個剛剛踏上旅途的旅人,失去了嚮導。
一個世界,失去了光芒。
克魯亞斯死了,犧牲了他的生命,卻沒能換回一個孩子的未來。
巴達卡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第1792章 精神永不死
克魯亞斯的死,算是這部電影的第二幕高潮。
而這一幕,也讓電影院裏淚水如雨而下。
儘管早就知道這個故事中,克魯亞斯·陳的結果,但是真正看到這裏的時候,大家還是控制不住情緒。
實在是不論是電影,還是配樂,都做得太好了。
特別是那配樂的渲染,甚至比畫面還更能調動人的情緒。
谷小白直接開了大殺器,淒厲的嗩吶聲一響,真的是鐵人也繃不住。
在東城,一家電影院裏,蔣朵朵的眼淚已經把靜心準備的眼妝哭花了。
她明明打算在電影結束之後,還要拍照打卡發在網絡上的,可現在淚水怎麼止也止不住。
她其實還算是好的,只是爲了電影的情節而感動,在東城的另外一家電影院裏,奔老師的女兒劉靈寒和自己的小姐妹們早就已經泣不成聲,差點就要嚎啕大哭了。
不哭,那能怎麼辦呢?
對一個人脫粉,又回粉,是什麼樣的感受?
明明已經不愛了,但偏偏又愛了,而且愛的瘋狂,愛得比之前還深,那是什麼感覺?
當初劉靈寒就是馮一東的死忠粉絲,爲了追星,她甚至逃學跑去馬場現場應援,讓奔老師操碎了心。
後來,劉靈寒脫粉馮一東成了谷小白的粉絲。
再回頭審視自己,都覺得自己又膚溣稚怠�
可就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再重新成爲馮一東的粉絲。
而因爲追星,她和自己的小姐妹們的恩怨情仇,更是又跌宕起伏,又足以讓若干年後成年的自己,羞於提起。
可經歷了那麼多,她和當初的小姐妹們,終於又一起來到電影院裏,看這部馮一東洗去了所有鉛華,重新出發,用盡心血演繹的電影。
正因爲了解馮一東太多了,知道他的努力和付出,所以她們更喜歡馮一東了。
而此時,看到他的作品上映之後,那種完全沒有失望,反而驚喜連連的感覺,和電影的劇情疊加在一起。
更讓她們難以繃住。
電影院裏,她們的表現甚至不是最誇張的,後面,甚至有一個小姐姐趴在自己男友的懷裏嚎啕大哭。
電影大概也知道,大家的情緒到了這裏,會繃不住,所以在高潮之後,略微放慢了節奏,讓大家喘息了一下,發泄一下情緒。
當然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對這劇情有太深的感觸。
在印尼的一家電影院裏,王義達轉過頭,問自己的侄兒王玉新道:“我們之前難道那麼招人恨嗎?”
“嗚嗚嗚嗚,你別跟我說話,先讓我哭會兒,嗚嗚嗚嗚……”王玉新正抹眼淚呢。
“哭!你個沒出息的孩子!還哭!”王義達都無語了。
我們是海盜唉!
就算現在不是海盜了,但是海盜的精神不能死!
等等,海盜有什麼精神嗎?我們是不是走錯片場了?這不是少年漫畫!
“所以說,這種沒有組織的海盜,太愚蠢了,這麼好的老師,怎麼能殺了呢?那不是自己找死嗎?你們啊,對這個世界的力量,一無所知!”
王玉新一想到,如果巴達卡的父親沒有殺死克魯亞斯,恐怕現在其他的海盜們都還在馬六甲海峽附近逍遙呢,就忍不住嘆口氣。
我的海盜黃金時代啊……
這個一手建立了世界上最大海盜帝國的男人(而且是兩次),坐在電影院VIP廳舒適的沙發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電影留給了大家一點點時間處理情緒,但對電影來說,時長實在是太重要了,淒厲的《棲青山》的樂聲還沒有完全結束,劇情就繼續發展了。
這部電影,只是一個簡單的三幕劇。
沒有像其他的電影那樣,搞各種稀奇古怪的敘事方式,搞各種花活。
因爲身爲製片人的王達文,本身就是求穩,求成功的人。
他需要的不是標新立異,而就是一個票房穩穩的故事片。
而且,現在的電影導演,非要在電影裏面塞入什麼亂七八糟的意識形態,個人訴求,把一部好好的電影整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啓用的導演,基本上都是急需一個機會證明自己,還沒被各種稀奇古怪的表現欲和意識形態污染的。
事實證明,他的這個要求是對的,畢竟,《巴達卡》這個故事,本身就已經足夠強力,足夠有衝擊力了。
再不需要再在裏面加什麼。
沒有導演私自喂屎,這部電影依然在按照本身的軌跡,繼續發展着。
克魯亞斯的死,並沒有讓巴達卡變得幸福。
老師死了,學校沒了,不再有人上課了,孩子們卻陷入了彷徨之中,每天宛若行屍走肉一般,遊蕩到了學校裏,卻又失望的離開。
但日子還要繼續,村民們依然在操持着自己的“生意”。
每天早上,船離開簡陋的小港口,每天晚上,船隻又會回來。
但有時候會少一艘船,有時候會少一個人。
有一天,巴達卡的父親,也沒有回來。
還在養傷的琉馬,爲了家裏的母親和弟弟,不得不跟着出海。
但這一去,他也再也沒有回來。
第二天,巴達卡拿起了槍,兩眼茫然地跟在了同村人的身後,登上了漁船。
他不得不做。
他必須養家。
此時此刻,屬於巴達卡的那個主題,那段《拾星》的副歌,已經變得越來越淒厲,完全失去了之前的童稚。
在巴達卡拿起了槍的一剎那,海盜那陰鬱、壓抑、邪惡的音樂響起,但《巴達卡》消失了。
《巴達卡》已經被《海盜》吞噬。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那個純真善良的孩子,在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黑暗。
誰來拯救他?
誰來拯救這個可憐的孩子?
到了這裏,電影給了現場一個宏大的視角,這種通常只用來展現“英雄”的視角和大場面,給了幾艘漁船,以及站在船頭的海盜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