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谷小白的副歌響起之後,不知道哪裏傳來了歌聲,也開始跟着谷小白一起唱了起來。
在俄羅斯,在紅場,會唱這首歌中文版的人並不多。
但是正是那種稀稀疏疏的歌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每一個聲音都那麼清晰。
男聲,女聲,老人,孩子。
疏離,不知道爲什麼,卻格外觸動人心。
現場的大部分人,他們都靜靜聽着。
他們之前,感受到了谷小白帶來的全場大合唱,感受到了俄羅斯人的歡樂與憂愁,也經受了王海俠那騷氣的表演。
但此時,卻又是一種格外不同的感覺。
俄羅斯人有自己獨有的憂愁。
而中國人,也有自己的憂傷。
這世界上,爲什麼有那麼多的憂傷。
達維德靜靜聽着,看着天空中的漫天星空,問身邊的那個東南亞女生:“這首歌,是唱星星的嗎?”
“是的,星星,遠航,離別和希望。”女生低聲道,“孤獨而堅定地航行在海上,面臨挑戰和死亡,只有星星指引你的方向,然後你在星光下,祭典死去的靈魂,希望星星送他的靈魂回到故鄉。”
“呵……”達維德閉上了眼睛,他太懂了。
唱完這一段,谷小白右手抬起。
一根笛子,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低下頭,溫婉,低沉又憂傷的笛聲,幽幽響起。
這種獨具東方韻味的樂器。
第一次出現在俄羅斯的校歌賽舞臺。
“哦哦!”現場起了一陣低低的波瀾,然後又很快安靜了下去。
那種氣流吹過竹子的特殊音色,伴着身邊乘風破浪合唱團的吟唱,伴着漫天的星光。
在這臺階下,緩緩的蔓延着。
像是一杯苦澀的祭酒,入喉。
笛聲不停,旁邊,阿歷克賽抱着自己的古斯里,向前一步,走到了谷小白身邊不遠處。
他在臺階上坐下來,把那古斯里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兩隻手輕輕琶動,流淌的音符,漸漸吸引了別人的注意力。
隨後,在那笛聲和古斯里的聲音中,宗良功低沉,嘶啞的聲音響起:
“I am sailing
揚帆遠航
I am sailing
道阻且長
Home again
跨越瀚海
'cross the sea
返鄉回航……”
《Sailing (揚帆遠航)》!
這首Rod Stewart的經典搖滾,被谷小白編排在了《牽星》之後,難怪他之前所說的是《乘風破浪組曲》,而不是《乘風破浪三部曲》。
既然你們聽不懂中文,那我就解釋給你們聽吧。
而這一次,達維德聽懂了!
在乘風破浪合唱團低沉的合唱聲中,在谷小白的笛聲之中,在阿歷克賽的古斯里之中,達維德的心,像是回到了那楊帆遠航的時代。
他怔怔看着前方,突然發現,阿歷克賽正在對他使眼色。
他順着阿歷克賽的目光看過去,突然看到,在他不遠處,有一個女生正站在那裏,雙眼含着淚光,捧着雙手,看着前方。
安娜!
在無數個長夜,讓他深深思念,永遠難以忘懷的安娜!
他的身後,宗良功嘶啞的聲音繼續:
“I am sailing
揚帆遠航
stormy waters
披荊斬浪
To be near you
追尋着你
To be free
追尋自由……”
安娜!
第1747章 這世界上並沒有那麼多爲什麼
達維德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個時候,看到了安娜!
他本來已經放棄了,以爲自己今天晚上不可能找到安娜了。
但此時他卻覺得,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就在谷小白演唱這首歌的時候。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簡直像是要飛了起來。
“I am flying
我在飛翔
I am flying
翱翔雲間
Like a bird
如同飛鳥
'cross the sky
飛過藍天
I am flying
蒼穹之上
passing high clouds
穿梭雲間
To be with you
與你相伴
To be free
自由自在……”
“安娜,安娜!”他大聲叫了起來,轉身向安娜的方向走了過去。
旁邊,正在聽谷小白和乘風破浪合唱團演唱的觀袀儯紣琅剞D過頭來,怒瞪着他。
“安娜!安娜!”他繼續叫着,對別人的聲音,充耳不聞,在擁擠的人羣中,努力分開人民羣校虬材鹊姆较驍D去。
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安娜,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Can you hear me
你可聽到
Can you hear me
我的呼喚
Thru' the dark
穿越黑夜
night far away
一往無前
I am dying
至死不渝
Forever crying
長恨無期
To be with you
飛蛾撲火
Who can say
不顧後果……”
人羣中,他逆流而上,身邊的人,或者對他惱怒的抱怨,或者嫌棄地躲開。
但是他卻毫不在乎。
因爲安娜就在前方。
那個女生,就是他這輩子最明亮的光芒。
在浩渺的大海之上,或者在冰冷的深海下,又或者在黑暗之中。
只要想起這個女生,他的世界裏就有了光。
此時此刻,整個紅場的人,都在聽着谷小白和乘風破浪合唱團的深情演唱。
而在道路的盡頭,革命廣場的觀袀儯脖贿@邊的歌聲吸引,慢慢向紅場這邊湧了過來。
谷小白的目的達到了,他就是爲了吸引更多的人來。
畢竟,這場比賽,歸根結底是人羣的競爭。
大家認真地聽着谷小白的笛子,聽着宗良功嘶啞的聲音,聽着乘風破浪合唱團深情的吟唱,聽着阿歷克賽的古斯里。
人羣就像是一道道的漣漪,從四面八方匯聚。
達維德卻像是漣漪之上,逆流的蜉蝣。
如此的渺小,被漣漪推着後退,然後又堅定地站住了腳跟,一步步地向前走。
向前走。
這一刻,他像是遠渡重洋,乘風破浪。
近了,近了。
很快,安娜已經近在咫尺,似乎一伸手就能夠到了。
但就在此時瞬間,他卻看到安娜轉過身去,和一個男人擁吻在一起。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什麼?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