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巍峨的太行山,曾經橫亙在冀州之南。
有一個愚蠢駑鈍老翁,因爲它阻擋了自己的路,決定搬開它。
這個人,就被人稱爲愚公。
有一個聰明人說,你一次才能搬多大點,怎麼能搬走一座大山呢。
愚公說,我有兒子孫子,他們又有兒子孫子,子子孫孫無窮匱也,總有一天會把大山搬走。
有神仙聽到他的話,擔心愚公真的把山給挖塌了,於是讓兩個大力士,把兩座山搬走了。
這是連小學生都知道的寓言故事。
也是中國知名度最高的寓言故事之一。
可以說“愚公”的精神,是中國人精神內核中,最重要的共性。
無懼一切,人定勝天!
結合《不言歌》,搭配上愚公移山的故事,現場的觀袀儯瑑刃亩加辛艘环N莫名的悸動。
果然,這是小白的歌!
好大!
果然,這纔是《不言歌》!
也唯有這樣的一首歌,才能和之前的《無名者》相提並論!
只是聽這個開頭,許多人就已經覺得,谷小白已經贏了。
這種大氣,是谷小白獨有的,誰也模仿不來。
他雖然是一個少年,但他的音樂卻總能橫穿時光,突破空間的桎梏,帶來難以言喻的厚重感和史詩感。
像是這音樂,並不是剛剛寫出來的,已經存在了幾千年。
舞臺上,谷小白的伴奏,大多在低音區徘徊,有一種異樣的厚重感。
他的歌聲,卻高亢而有力。
不,不是他的聲音。
因爲他並沒有開口唱歌。
愚公移山的故事,並沒有結束。
“百代事終成
不問幾千年
愚公埋骨處……”
唱到這裏,谷小白的左手猛然一頓,那邊,合成的谷小白的聲音,也停頓了一下,留了一個氣口。
聽到這三句,大家有些愕然
故事改了?
沒有什麼神仙來幫忙,也沒有什麼大力士來搬山。
在谷小白的這首歌裏,愚公和他的後代們,一代代的搬山,用自己的雙肩,挑戰天地的偉力。
終於,不知道過了幾千年,他們終於把山搬走了!
這一個氣口,像是心臟偷停了一拍,讓人下意識地提起氣來。
而下一句,谷小白的聲音低沉下來。
平穩不像是在唱歌,而像是在唸誦。
“松柏皆——不——言……”
“百代事終成,不問幾千年。
愚公埋骨處,松柏皆不言!”
松柏皆不言!
不言歌!
切題了!
愚公的精神,又何必去空洞的歌頌?
埋骨處的松柏不必多說,不必吹噓。
因爲那被搬走的兩座山,就是最好的讚歌!
“臥槽!”付文耀直接爆了粗。
他只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明明是那麼平白的敘事。
爲什麼……
讓人覺得。
好特麼的燃!
舞臺下,言語莫只覺得自己的雙眼“譁”一下,就模糊了。
是啊,不會說話又怎麼樣?
我不需要說什麼。
不需要。
只要我努力。
一直努力。
就算是再宏大的目標,就算是再渺小的進步。
也終有一天……
第1533章 稻下乘涼時,秋風亦默然
唱到這裏,谷小白頭頂的大屏幕上,一段畫面慢慢浮現。
松濤陣陣,一列高鐵正在無盡的山林之中穿行。
它從無盡的遠方駛來,又向無盡的遠方駛去。
遇山穿山,遇河過河。
畫面一轉,巨大的架橋機像是巨人伸出手臂一樣,將鋪設了鐵軌的橋樑,慢慢伸向了遠方。夕陽之下,一個個工人的剪影,出現在了夕陽的光暈之下。
這一刻,現場的觀袀儯加X得自己的眼眶熱熱的,胸中漲漲的,有什麼東西想要噴薄而出。
想要張開嘴巴,大聲的吶喊。
我們!
愚公的後人是誰?
是我們啊!
那些人,是我們的父母,我們的兄長,我們的同學,我們的朋友。
是我們每一個人啊!
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如此的平凡。
但我們終究成就了偉業。
靠的是什麼?是那份鍥而不捨,那永不放棄的信念啊。
只要下一步,在上一步的前面,那我們就永遠會向前。
不會停止。
即便我們從來不曾說過,或者從來不曾有機會,將我們的豐功偉績說出來。
但我們……
依然偉大!
不同的歌曲,不同的角度,但是依然是同樣的內核。
和《無名者》一樣的內核。
校歌賽的現場,舞臺下,觀袀円呀浖拥秸f不出話來。
他們呆呆看着那畫面,聽着舞臺上,不能唱歌的谷小白,用電子的聲音,唱着最古老的傳說。
歌頌着的,卻我們身邊的人。
舞臺上,校歌賽的歌手們,也已經被這首歌感染,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谷小白的歌詞,總有極強的敘事性,他的用詞不追求華麗,幾乎每一首歌,都是一個故事。
自古以來,能夠流傳下來的歌曲,都有這種屬性。
譬如《詩經》。
每一首,都是一個故事。
而每一個故事,都可以引起人的共鳴。
這首《不言歌》,依然和之前的《無名者》一樣,都是使用的五言古體詩的形式。
但卻並不難理解,用詞極爲滐@。
而他的作曲,也不追求華麗。
旋律簡單、樸實。
搭配上谷小白那低音區徘徊,似乎可以震動全世界,也震動人類內心的伴奏,這是完完全全的,谷小白自己的風格!
獨一無二,極具辨識度!
用最簡單的旋律,寫最打動人心的歌!
旁邊,306/1也在呆呆聽着。
他們估計是這世界上,最瞭解谷小白的人了。
但是即便如此,他們也不得不感慨,在進入自己擅長的領域之後,谷小白到底有多強!
第一段八句,四十個字結束,谷小白的雙手在合成器打擊墊和電鋼的鍵盤上上下跳動。
一隻手敲出了沉重的低音節奏,一隻手彈奏着《不言歌》的旋律。
而筆記本里,那合成的聲音,也低聲地哼唱着旋律。
帶着點鼻音,略有一點點電子聲的低沉哼唱,像是一曲哀而不傷的輓歌,又像是風吹過了松柏,發出的嗚嗚聲。
“En……nn——nn~→~~en……”
“En……nn——nn~→~~en……”
谷小白的歌曲,向來是雅俗共賞,他的歌曲,總會有那麼一點點,特別容易get到的點,譬如這中間的哼唱。
只是聽了一遍,這旋律就已經深入了腦海之中,像是腦蟲一樣,不斷的繚繞。
一遍之後,全場已經可以一起跟着哼唱了。
低沉的,上萬人的哼唱聲,像是風吹過了那曠野,吹過了那曾經是無盡山巒,現在卻已經是一片坦途的曠野。
像是一列高鐵,穿行在漫山遍野的松柏之中。
兩遍哼唱之後,谷小白低頭,旋律再次回到了低音區,把高音區重新讓給了電子合成的“小白”聲。
繼續唱!
“瀚瀚無邊水
深深仞九萬
日銜三顆子
終究壘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