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佟雨昂起頭,大步走進了電梯裏。
當電梯門關閉的時候,會議室裏,幾個目光才收了回來。
付函和馮一東看着牽手離開的兩個人,對望了一眼,突然笑了笑。
“年輕真好啊……”付函道。
“哈哈哈哈……”馮一東道,“我也還很年輕啊!”
然後馮一東道:“股權變更的情況,大家都瞭解了,說實話現在留給飛線傳媒的時間不多了,我們來分析一下飛線傳媒上季度的財報吧。”
俞文鴻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會議室的。
她只覺得自己肝兒痛,心兒痛,臉也痛。
哪裏都痛。
像是被人亂拳打了一頓似的。
腦袋都嗡嗡在響。
在佟雨以老闆的身份,對她發出質問,對她來說只是第一拳。
佟雨只需要一股情緒的宣泄,宣泄完了也就罷了。
馮一東的質問,才更難對付。
馮一東翻着財報,細細數了一遍她所有的決策失誤。
但最後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對她說了一句:“財報的事情,董事會還要進一步討論,俞總也辛苦了,今天就先到這裏,俞總請回去休息吧。”
除了這一句話,回憶起來,都是一些朦朦朧朧的印象,以及缺少真實感的回憶。
像是別人做過的事,說過的話。
但即便是面對如此難堪的質問,她也不想離開。
她寧願在會議室裏,繼續接受董事會的盤問,也不想走出這個會議室的門。
因爲她不知道該怎麼接受大家的目光。
被自己之前的藝人以下犯上,趕下了臺不說,甚至還騎到了脖子上,到底是什麼感覺?
俞文鴻是一個控制慾超強又偏執的人,現在屬於她的一切,都已經崩塌了。
又一次。
而且,是以更不體面的方式。
門外,俞文鴻的小助理,看到俞文鴻走了出來,猶豫了一下,還是迎了上去。
但俞文鴻擺了擺手,沒有說話,徑直走了出去。
她不想見任何人。
她覺得任何人的眼中,都是憐憫,都是諷刺,都是不屑。
都是在看她笑話。
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了門,俞文鴻的辦公室就安靜下來,許久許久都沒有聲音,像是裏面都沒有人一樣。
俞文鴻的狀況已經很可悲了,但是卻還有人羨慕她。
蘇勝輝坐在會議室裏,又參與了下面的會議,等到會議結束時,他的衣服都溼透了。
蘇勝輝也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沒有說話。
然後傳出了董事會的文件。
飛線傳媒的總裁蘇勝輝和藝人部經理俞文鴻暫時免去現有職務,另有任用。
嚴格來說,飛線傳媒現在的狀況,俞文鴻要承擔大部分的責任。
但是蘇勝輝這個CEO,作爲俞文鴻的頂頭上司,以及飛線傳媒的職業經理人,也毫不無辜。
所以,自然也落不了好。
消息傳出來,整個娛樂圈都爲之震動!
不,說震動都太小氣了。
這是大地震!
飛線傳媒再怎麼經營不善,也囊括了娛樂圈裏幾大頂流的一小半。
而這樣的一個大公司,竟然被收購。
收購的人,竟然還是之前被飛線傳媒掃地出門的馮一東?
這是什麼?
是鳩佔鵲巢的繼母,把繼子趕出家門,但三年之後,繼子強勢回家繼承家業,又把繼母趕出家門的故事啊!
在這個故事裏,馮一東和俞文鴻纔是主角。
佟雨和邵陽陽,只能算是配角了。她們倆的影響力,畢竟還沒有到當初馮一東第一頂流的地位。
就算是從叔這裏算,馮一東這也是嫡長子,她們只能算是庶出。
但凡涉及到了叔和嬸之間的戲碼,大家都會將其幻想成一幕家庭倫理劇。
飛線傳媒變天的消息,一時間還超越了谷小白《箏鳴劍閃洛陽城》的熱度!
這一天,實在是太精彩了。
先是校歌賽,然後王海俠的騷氣ban規則,再然後是《箏鳴劍閃洛陽城》。
再然後,就是這場倫理劇了。
像是一連看了四場電影。
一場音樂電影,一場喜劇電影,一場武俠電影,然後是倫理大戲!
“今天瓜太多了,都喫不下了!”
“實在是喫不下了!喫不下了!”
“瓜瓜瓜瓜我瓜瓜瓜瓜,jpg”
對俞文鴻被免職的消息的討論,現在霸佔了熱搜榜的前幾。
網友們熱切討論着:
“嬸兒這是被掃地出門了嗎?”
“現在還沒掃地出門呢,我記得說嬸兒和飛線傳媒的協議還有兩年呢,如果是我的話,就這麼吊着她,讓她天天來給我端茶倒水!”
“嗨,留着天天看着多晦氣啊,要我,就直接開了她,一了百了!”
“我覺得,以前飛線傳媒在叔手裏,發展的多好啊,現在在嬸手裏,爛成了這樣,不追究她的責任就不錯了!罰款罰款!”
“嬸兒如果被開了,會不會就此找不到工作了?然後被小白收了?想想當初叔多慘啊!”
“不會不會,叔和嬸兒人品不同,我是不同意嬸兒進小白娛樂的。再說了,小白有閃姐啊,要什麼嬸兒!”
“果然,娛樂圈第一女經紀人,還是我們閃姐啊!每天只需要買買包,壓榨壓榨郝叔,就可以成爲娛樂圈第一女經紀人了。”
“你們對閃姐有什麼誤解!閃姐對粉絲的組織能力,可是世界上第一的!沒有閃姐,小白的粉絲羣體會如此健康?我們閃姐絕對不是一天到晚都在買包,頂多是從早上買到下午下班前十分鐘而已!還是會工作十分鐘的!”
“所以說,娛樂圈第一女經紀人之爭,已經落下了帷幕!全身掛滿了包包的閃姐勝出!”
“喜聞樂見喜聞樂見!”
“我鄭重宣佈,今天,是諸嬸的黃昏!”
這個網友們惡搞出來的“諸嬸的黃昏”,卻成了當天自媒體引用最多的一句話。
網絡是最喜歡追逐熱點,落井下石的。
從別人的幸福中得到的快樂,遠沒有從別人的痛苦中得到的多。
這一天,飛線傳媒的大門,都被各種記者們堵癱瘓了。
到了晚上十多點,還有記者在門口蹲守。
在飛線傳媒所在大樓的頂樓小咖啡館裏,蘇勝輝和俞文鴻相對而坐,看着窗外。
東城似乎永不眠,即便是這樣的夜晚,窗外的主幹道上,依然有車流在流淌。
遠方,IT行業集散的地區,許多996,乃至007的程序員們,社畜們,剛剛下班。
一溜的網約車,在大樓的下面排成了長隊。
和早上相比,蘇勝輝頹廢了許多,輕輕捧着一杯咖啡,從熱到涼,都沒有喝。
對面,俞文鴻呆呆看着外面。
“老蘇,你說我們就這樣,被一羣小崽子給趕走了嗎?”俞文鴻道,“他們憑啥?你說如果是輸給谷小白,甚至輸給……他,我都沒那麼生氣。這些小崽子,他們懂什麼經營公司?懂什麼娛樂圈?懂什麼競爭?”
她不服。
“飛線傳媒爲何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你到了現在,依然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嗎?”蘇勝輝問道。
俞文鴻搖頭。
她這輩子,從來不服誰,也從來沒有承認過失敗。
“當初你們被飛線傳媒收購的時候,你是不是也不知道自己錯到了哪裏,爲啥是飛線傳媒收購你們,而不是你們收購飛線傳媒?”
俞文鴻搖頭。
“你啊……”
蘇勝輝嘆息。
第1519章 進軍日本吧,校歌賽!
在蘇勝輝和俞文鴻兩個人,在頂樓聊天時,下方一處辦公室裏,馮一東正在審閱手頭的一份詳細報告。
看着看着,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舒展不開來。
現在,飛線傳媒的財務狀況,比他之前所想象的還要糟糕。
表面上光鮮亮麗,實際上已經千瘡百孔。
幾個頂流之中,陳彩本身的工作室獨立性非常強,耽改劇出身的石步,最近捲入了一系列的醜聞之中,商務上面各種受限,可能要糊了。
這兩個人並不能給公司帶來太多的利益。
而佟雨和邵陽陽兩個新晉頂流,還沒能將名氣轉化成收益。
看着飛線傳媒和陳彩簽訂的協議,馮一東忍不住搖頭。
飛線傳媒給陳彩的條件,比當初自己被掃地出門之前,向公司提出的條件還寬厚。
可自己被趕走了,陳彩卻被敲鑼打鼓迎來了飛線傳媒。
這樣的事情,不知道多少。
當初郝凡柏在飛線傳媒時留下的藝人,基本上被清理乾淨了。
現在的飛線傳媒,全是從各個地方挖來的藝人,或者是像佟雨、邵陽陽這樣的新人。
如果能夠熬過今年,飛線傳媒可能的財報可能會好一些。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心胸太狹窄,控制慾太強,急功近利,不近人情。
她希望所有人完全按照她的命令來,但卻忽略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
以及,太不服輸。
如果不是急着把郝凡柏的班底全弄走,恐怕飛線傳媒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這還不算,除此之外,馮一東還看到了好幾處大窟窿。
譬如他們所處的這處分公司。
飛線傳媒的總部,其實在魔都。
這處東城分公司,是俞文鴻之前的“校歌賽戰略”之下,專門在東城建立的。
因爲校歌賽的緣故,東城的音樂產業迅猛發展,儼然有了新興音樂之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