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想法一旦改變,事情似乎立刻回到了谷小白的掌控之中。
谷小白的雙手拍下,掌心、指肚,在琴絃上一觸,就聽到“啪咚~”一聲。
然後他雙掌豎起,左右下切,掌緣、小指在琴絃上彈跳,琴絃發出了“蹦蹦”的聲音,彈性十足,像是貝斯亂奏。
他雙手起落,輕重起伏之間,沒有傳統的音調,只有規整的節拍,伴着高低不同,變幻莫測的琴絃嗡鳴,在舞臺上響起。
大家的眼睛猛然瞪大,咦,原來,還能這樣?
拍打琴絃?
琴絃原來可以用來拍的嗎?
但是……
好聽!
好好聽!
其實,這種技法在一些古箏曲裏曾經用到過。
譬如《箜篌引》裏的雙手拍弦。
但是傳統的古箏曲,都是把這種技法當作裝飾,卻沒有哪一首歌,完全是由“拍”來作爲主體,其他的方式只是配角的。
估計這世界上沒有人想到,某天有個打擊樂的大師,被逼無奈演奏古箏,把古箏當成打擊樂器演奏。
一個古箏,被他完全當成了打擊樂在用。
大家跟着他拍打的節奏輕輕搖晃着,谷小白一邊右手在側下方拍打着琴絃,穩定地製造着低音,一邊用左手在上方輕輕撥動着琴絃。
“錚錚錚”的弦響。
他在找調。
“La~mi~sao~mi~do……do~mi~sao~mi~do……”
谷小白還不怎麼會按弦,所以對他來說,現在的古箏就只有五個音。
想要從五個音裏面找出來一個好聽的旋律,還是比較簡單的。
他在琴絃上按了幾個音,反覆了好幾次,調整了一下,然後突然眼睛一亮。
對上了!
就是這幾個字的語調!
下一秒,谷小白猛然狠狠一巴掌拍了下去,口中大喝一聲:“小俠子你找打!”
對面王海俠看谷小白有了想法,鬆了一口氣,此時卻突然嚇了一跳,不知道谷小白怎麼都找到調了,還要罵自己!
然後他就聽到谷小白開口唱:
“小俠子你找打!
不打就上房揭瓦
睜開眼就有太多廢話
說來說去不肯停下
就算是聒噪的烏鴉
和你比都顯得優雅……”
舞臺上,大家愣了幾秒鐘,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開始了,原來已經開始了!
十分鐘這纔過去了多久!
第1447章 用音樂打架
大家沒想到谷小白的即興,既然是DISS小俠子的。
不過也正常,當初王海俠那騷氣的BAN規則出來之後,大家就已經開始盼着啥時候谷小白和王海俠的塑料兄弟情翻車了。
現在,果然翻車了!
聽着谷小白diss王海俠的歌詞,大家笑得前合後仰,笑得最厲害的就是王海俠自己。
他笑得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而且,還非常得意,對着左右大喊:“小白爲我寫歌了!啦啦啦啦!小白爲我寫歌了!我們纔是真愛!”
不以爲恥,反以爲榮。
那邊,谷小白翻了個白眼,又是一拍琴絃:“小俠子你找打!”
這一次,大家突然意識到,谷小白的這句話,不是喊出來的。
它是有旋律的。
而且還是谷小白這段即興的動機!
漢語是本來就擁有語調的,將這種語調放大,將其旋律化。
譬如“小俠子你找打”這幾個字,語調是:“↘↗→↘↗↗→!”
谷小白原來是把這段語調的音高和音符進行了映射。
以其語感搭配旋律,就像是在說話一樣的唱歌!
自然而詞曲契合,讓人聽了極爲舒適,其實這種作曲方式,是李宗盛最擅長的。
這可能也是漢語語境之下,最基本,卻也最高級的作曲方式之一。
谷小白因爲長於旋律的寫作,而且樂理精通,所以幾乎從未用這種方式寫過歌。
不過今天他把這個技法用在了即興上。
而這種即興方式,也意味着,谷小白的沒有重複的主歌副歌,每一段旋律都在不斷的發展、變化。
喊完這一聲之後,谷小白又唱:
“不打就愧爲你爸……”
安哥在旁邊,聽到這句話,“噗”一聲笑噴了。
現在的男生們,沒事就喜歡當對方爸爸,如果你看到幾個男生互相當對方的爸爸而且還沒有打起來,那他們大概率關係很好。
什麼“叫你起牀是盡到爲父的責任。”
“兒子快起牀,爸爸幫你打飯了!”
“兒子,來開黑,爸爸帶你飛!”
只是安哥沒想到306也是這般畫風。
有點無法直視谷小白的感覺。
谷小白又唱:
“好不容易學個吉他……”
王海俠哈哈笑。
谷小白到了這裏似乎是卡住了,又重複了一邊這句歌詞:
“好不容易學個吉他……”
王海俠:“????”
谷小白重複:“吉他!!!!”
默契呢?
王海俠猛然“嗷”一聲跳了起來:“吉他,吉他!”
一伸手,把吉他從付文耀的手中搶了過來。
然後隨手撥了一下弦,翻湧的音浪,就加入了谷小白的拍弦和旋律之中。
那邊付文耀愣了一下,叫了起來:“哎哎哎哎哎?該我彈吧!”
“我彈的比你好多了!”王海俠道。
結果,那邊谷小白又唱:“彈得稀爛被耀哥秒殺……”
王海俠手下停住了,臉一下子黑了下來。
付文耀“啊哈哈哈哈哈哈……”笑得格外開心。
谷小白又唱:“配個和絃都能難倒你啦?”
王海俠:“……”
我配和絃,馬上就給你配和絃!
王海俠回憶了一下谷小白的旋律走向,手中D大調和絃隨意揮灑。
那邊,谷小白竟然還不滿意:
“認真點還以爲你在彈棉花。
軟綿綿的沒一點力氣
就這樣怎麼爭第一呀……”
一邊唱歌,一邊讓人家小俠子幫自己彈吉他,竟然還嫌人家彈得不好。
“我要生氣了!”王海俠一邊彈吉他一邊大喊。
其他人都快笑瘋了。
這倆人太好玩了。
谷小白唱着唱着,左手突然開始挪動古箏的雁柱。
他信手挪動了幾下,古箏開始轉調了!
從D調變成了G調!
“臥槽,古箏還能這樣現場轉調的?一邊演奏一邊轉調?”舞臺上,其他的參賽歌手看得是目瞪口呆。
其實轉調沒什麼。
問題是谷小白信手一挪,音依然準得可怕,似乎比着卡尺量過一樣。
別的人轉調,什麼調音器,什麼定音叉都要上,而谷小白的轉調,則是信手拈來。
有能精確到音分的絕對音高就是那麼隨心所欲。
轉調之後,谷小白右手握拳,輕輕敲在了箏首上,“嘭”一聲,然後手掌攤開,敲打在箏首的側面側板上。
“嘭啪啪,嘭啪啪!”的節奏加入了其中。
他一邊右手彈奏旋律,一邊還在敲打節奏,左手拍打琴絃的同時,又不忘記去挪動雁柱,兩隻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幾乎看都看不清楚。
他的彈奏方式,手型指法全是錯的,但是這時候,誰還注意的到他的指法?
攝影機的鏡頭,給了他一個特寫,幾乎都只能看到他兩隻手的幻影。
快,快到不可思議!
同時,他的聲音也變得更高亢了一點:
“還對我說你生氣啦
小俠子你倒是停停吧
像一匹亂躥的野馬
跑遠了就不知道回家
聽聽和絃偏到哪兒去啦
耳朵不要就送給庭哥吧……”
周先庭旁邊表示:我纔不要!我要小俠子的耳朵幹啥?涼拌豬耳朵嗎?
那邊王海俠聽到谷小白的諷刺,這才後知後覺,谷小白已經變調了,手忙腳亂地換把位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