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歌神 第1102章

作者:君不见

  “白送白送……”樂器老闆一邊說着一邊苦笑,和身邊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對望了一眼,道:“不過,您別看這些古箏,看起來一個比一個華麗,可能加起來,都沒有您相中的這把琴貴重……”

  “啊,小白……那咱們換一個?”王海俠道。

  佔別人便宜,也不是他們的習慣。

  老闆剛想說話,旁邊那名頭髮花白的老人道:“不用,估計這也是天意如此,這把琴也已經蒙塵太久了,早就已經等不及了。”

  樂器老闆連忙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們的制琴師父,何天雷。”

  “老人家您好。”谷小白對這些老樂師、老手藝人,是格外尊敬的。

  雖然他們的“秦川樂器”,某種程度上,是革了很多老手藝人的命。

  “我們老師傅在這裏,由老師傅親自給您介紹吧。”

  樂器老闆讓開。

  一羣人都圍了上去,圍着這把看起來很普通,並不華麗的古箏。

  老師傅看着谷小白,道:“古箏發音最重要的兩個因素,一看弦,一看面板,您看這塊面板,選的是蘭考的老桐木,您別看上面疤多節多,這樣的面板,纔是真正的好面板,發音脆亮,不肉不沉。”

  “其他的譬如框架、琴頭等,對發聲的影響不大,但也不可忽視……”

  “您看箏頭的這塊紫檀木,是我自己私藏的,在家裏傳了好幾代了,直到去年,才找到了一塊好面板,能配得上它……”

  說到這裏,老師傅感慨道:“這塊木頭,是我曾祖父的一個友人贈送給他的,我曾祖父的這位友人在晚清的時候,曾經官居一品,得到了這塊好木料,本打算做個鎮尺,卻覺得是在太浪費了,後來就送給了我的曾祖父。再後來,我曾祖父揹着這塊木料回到了老家,卻一直沒有捨得用。後來傳給了我的祖父,再傳給了我的父親。到了我父親那代,有一年黃河氾濫,拖家帶口去逃難,我父親背了三個窩窩頭和一塊木頭,帶着我的兩個哥哥兩個姐姐離開了家鄉,那時候我母親病重,已經癱瘓在牀離不開家了……我父親淚別了我母親,帶着四個孩子一路向南乞討,三年之後再回來時,一個哥哥,兩個姐姐都餓死在了逃難的路上,都沒有捨得將這塊木料拿去換錢……”

  說到這裏,老人的眼眶都紅了。

  “這塊木料,在我家裏傳了一百多年了,直到十年前我才找到了這塊桐木板……只是這十年來,我除了每月保養,從來沒捨得將它拿出來過……今天,大概就是它遇到主人了。”

  谷小白更是聽得目瞪口呆,他慌忙擺手道:

  “謝謝,這太貴重了,我只是一個初學者,用這麼好的琴,受之有愧,絕對是浪費了,我們另外選一把琴吧。”

  “小白,不然我買下來送你?”王海俠道,“畢竟我的鍋嘛!”

  王海俠聽老人家把這把琴說得這麼好,早就已經心動了。

  而且,他當初選這把琴,也真的是一眼合緣。

  這把琴說得再怎麼貴重,撐死能多少錢?306的人,一張專輯,一場演出多少錢?

  “不好。”谷小白搖頭,“好琴如果沒有懂它的樂手,那和明珠蒙塵,有什麼區別?”

  “這把琴啊,不賣。”老人瞪了王海俠一眼,搖頭道。

  然後他看向了谷小白道:“只送!”

  看谷小白還要拒絕,老人道:“但是我有條件!”

  “我們何家制琴六百年,爲琴生爲琴死,爲琴癡爲琴狂,沒有哪一把琴如此重要……我老了,再不幫它找一個主人,可不知道最終被誰買去了,我那些不成器的孩子……唉……您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有天賦的音樂家,別讓它蒙塵,讓它的聲音,響到世界各地,響在最好的舞臺上!那我父親和我的哥哥們那千里的奔波,我祖上的世代傳承,就也算是有價值了!”

  谷小白從不是矯情的人,他低頭看向了那把琴,點了點頭,問道:“它有名字嗎?”

  “沒有……這樣一把琴,自然得是配得上它的人,才能給它起名字。”老人頓了頓,突然面上露出了一絲柔情,“不過,我叫它月兒……”

  像是在稱呼自己最愛的女子。

  “那……它就叫漢關唐月吧。”

  谷小白道。

第1444章 神器難降

  “漢關唐月,好名字!”制琴師傅讚歎道:“氣勢磅礴,我這把琴,能有這麼一個名字,也是值了。”

  制琴師傅何天雷轉身,拿出來了刻刀來,道:“還請您稍等,我這就爲您把名字刻上……”

  說着,何天雷又惋惜道:“若是能請得名家墨寶便好了,我雖然自小習字,但我的書法師父卻說我的字過於匠氣……又怕辱沒了這把好琴。不過也沒關係,待得過上一段時間,我來給您調校保養這琴的時候,更換一塊更好的邊板,到時候我去找個名家,也不耽擱什麼……”

  谷小白笑了笑,道:“尋找名家,那也不必,我自己來好了。”

  強漢、盛唐,中國歷史上最輝煌的兩個年代,谷小白都曾經參與過。

  漢時,他是征戰邊關的戰神。

  唐代,他是摘星詠月的詩仙。

  這個名字,還有誰比他自己更適合呢?

  想當初,谷小白的一把摺扇,還需要找老教授題字。

  但現在的小白,數世爲人,而且不是皇室貴胄,就是絕代才子,在書法上的造詣,怕是已經碾壓許多所謂的名家了。

  他抬手,寒光一閃,就看到一把長刀出現在手中。

  刀光一閃,木屑紛飛,眨眼之間,“漢關”兩個字出現在了邊板之上。

  長刀單鋒,漢關兩字,入木陡峭凌厲,整個邊板,都將透未透,剛硬冷肅,殺氣凌然。

  凌厲的筆劃,像是冰冷的刀鋒,就連邊緣都帶着絲絲的殺氣,只是看一眼,似乎都覺得痛。

  旁邊的大家:“……”

  這孩子又在哪裏藏了一把刀!

  爲啥每次都是說變就變出來一把刀。

  谷小白收刀入鞘,看着那“漢關”兩字,很是滿意,哈哈笑了兩聲,肆意昂揚。

  然後他又是一抬手,一把長劍在手。

  劍光閃。

  劍尖輕靈飄忽,輕輕掠過邊板,“唐月”兩字,在漢關後方浮現。

  長劍雙面有鋒,這字就清滐h逸,宛若清風過崗,月光灑下,花香拂面。

  刻完這兩個字,谷小白又停下來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長劍入鞘,然後輕輕向後一甩,長劍就已經不知道藏到了哪裏去了。

  大家看得更是呆滯。

  啥?

  這孩子身上不只是藏了一把劍嗎?

  “哪來的?哪來的?”王海俠撲了上來,在谷小白的身上亂摸,“嗚嗚嗚嗚嗚,我想學!”

  好帥好帥!

  如果學會這招,我還愁脫不了單嗎?

  之前在舞臺上的時候,谷小白還至少穿着演出的服裝。

  現在谷小白到底藏哪裏了?

  小白的武器到底藏在哪裏,這是306永遠也解不開的迷。

  別說306了,就連警察大叔都從來沒能搜身出來過。

  別說王海俠了,就連彈幕上,此時都已經瘋了。

  “臥槽!剛纔我看錯了嗎?”

  “這真的不是武俠世界嗎?我是早上起牀走錯世界穿越了嗎?”

  “好帥氣!嗷嗷嗷嗷嗷嗷,這種事竟然真的能做到!”

  “就這一項才藝,我就可以喫一輩子了!這書法……雖然我不懂,但是覺得好帥氣!而且這還是用刀劍刻出來的……”

  旁邊,一名攝影師湊上前去,給了那四個字一個特寫。

  大家看着那迥然不同的“漢關”與“唐月”,看得倒吸了幾口涼氣。

  然後彈幕上文字飄飛:“只是看這幾個字,怎麼就感覺小白已經學會了古箏了呢?”

  “同,小白已經學會古箏了,換一個換一個!”

  “該給小白換樂器了!”

  只是看視頻就已經被震驚到,更何況現場了。

  何天雷湊上前,伸出手去,輕輕撫摸着那刀痕劍跡,摸着摸着,突然就忍不住嘆了口氣,道:“老了,老了……難怪我們這些人啊,一個個都喫不上飯了……老了啊……真的老了……”

  什麼叫長江後浪推前浪?

  旁邊樂器老闆道:“小白老師,我們以前就聽說您是樂器製作,古樂器復原的大師,您製作的鐘鼓之琴,堪稱是樂器之王……不過之前的時候總有一些不服……唉,現在真是見識到了。”

  谷小白被誇得很不好意思。

  我就是寫了兩個字,扯製作樂器上幹啥……

  我這不是作弊嗎?

  真正的挑戰現在纔開始呢。

  谷小白低頭看向了“漢關唐月”。

  這把古箏,曾經揹負着沉重的歷史,揹負着一個制琴大師家族的沉重命摺�

  從上方看過去,那底板上,暗色的漆下,隱約能看到一個個的木結,一個個的疤痕,每一個都像是一個掙扎的靈魂,在凝聚其上。

  它就像是一匹外表駑鈍,實則日行千里的烈馬,看似平凡無奇,骨子裏卻桀驁不馴。

  爲它刻上了名字,卻不代表降服了它。

  待會兒,谷小白還要帶它上臺。

  樂器,能不能發出好聲,纔是最重要的。

  谷小白伸出手去,輕輕撥動琴絃。

  叮叮咚咚的聲音響起來。

  古箏的琴絃,是按照“五度相生率”宮商角徵羽的方式排列的。

  換算到了簡譜,就是12356,中國最傳統的五聲調式。

  轉調、半音,都是利用“按音”來發出來的,也就是按住弦的左側,拉緊琴絃,使琴絃的音調升高產生半音。

  所以21根琴絃,才能正好四個八度,從低四個八度的1到高四個八度的1。

  而也正因爲古箏的律制是五聲調式,所以古箏不論怎麼撥響,都特別好聽。

  無論如何,聲音都是和諧的。

  “彈奏古箏,還需要帶義甲,我這裏有一副玳瑁的義甲,您試試合不合適,不合適的話,我現在就幫您修正……”老師傅何天雷轉身,又取出來了一個小匣子來。

  玳瑁,是一種海龜,也是一種極爲名貴的有機寶石。

  現在,玳瑁已經是一種極爲珍惜的生物。

  “我這塊玳瑁,是許多年前,一個在南洋的表親贈送給我父親的,只有真正的懂琴的人來我這裏買琴,我纔會贈送上一副,這麼多年下來,一共也沒贈送出去幾套,這塊玳瑁,用到我這一代,還有這麼大一塊……”

  老人絮絮叨叨地捧住了谷小白的手掌,在谷小白的手指上比量着,細細在義甲上打磨出了凹陷的紋路,然後爲小白纏上了義甲,對谷小白道:“你再試試!”

  谷小白伸出手去,在琴絃上輕輕一撥。

  錚錚一響,清脆透亮。

第1445章 五指之間,漢關唐月

  谷小白抬起手,就看到右手上拇指、食指、中指上,三個指甲,薄如蟬翼,紋路清晰,厚度怕是還沒有1毫米,清明透亮。

  老人扯着谷小白的手,細細修好了一副義甲,又道:“玳瑁雖然是義甲的上好材料,卻不是唯一選擇,我這裏還有一副穿山甲的義甲,音色上也有所變化……來,你也來試試。”

  谷小白換上了一副穿山甲鱗片的義甲,輕輕一撥,果然感覺又有所不同。

  “如果是某些特殊的曲子,想要金鐵之聲,還要金屬義甲,只是這種需求就比較少了……”

  老人一邊說,一邊給谷小白更換義甲,然後把這些東西都一一給谷小白裝了起來。

  一把價值連城的好琴,都已經贈送了,這些東西,他又怎麼會吝嗇呢?

  而且,谷小白髮現了,老人不但是在給他講解古箏的知識,還隱約有一種幫他提前熟悉古箏的意思。

  “古箏大部分情況下,是不能全部綁上義甲的,根據所彈曲目,可能左右手變化,通常來說,一般會有大、食、中最常用,因爲古箏的技法‘撮’,就用到這幾個手指。”

  “而其他的手指,則還可能需要按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