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頗有點“不好意思,我不是說針對某個人,我只是說,在音樂的教育方面,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意思。
“我們有自信,給這些孩子更好的教育,更大的舞臺,完全可以使我們的整體水平,再上一個新臺階。”
“而小白的這次巡演,也就是‘梨園樂團’的成團巡演,是對‘梨園樂團’水平的一次檢驗。”
解釋完之後,郝凡柏點點頭,意思是可以發問了。
“譁”一聲,無數的手臂又舉了起來。
“郝叔,請問什麼樣水平的樂手,纔有資格加入‘梨園樂團’呢?”
郝凡柏笑了笑,道:“打個比方吧,嗩吶能夠吹到大東子這樣的年輕人,就可以加入梨園樂團了。”
現場又是一片寂靜。
全國的年輕樂手,能夠像大東子這樣的,有幾個?
還能再找出來一個嗎?
這要求……
真特麼高!
第1434章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很年輕
曹家村,掛着“青山嗩吶學校”的老宅裏,曹蒼山老爺子,端着一盆水,拿着抹布,推開了角落小屋的木門,看向了角落裏。
一個大箱子靜靜呆在那裏。
看到這箱子的瞬間,老爺子露出了一絲緬懷的笑容。
這麼多年了,竟然還在。
他在大箱子前坐了下來,先把上面的浮土擦去,然後慢慢將箱子擦拭一新。
像是在做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
然後他打開了箱子,就看到裏面用綢布包裹着的許多嗩吶。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們啊,老夥計。”
老人小心翼翼地捧出來一隻嗩吶,喃喃低語。
這幾天,老爺子是疲憊並快樂着。
雖然是落葉歸根,但又是遊子歸鄉,物是人非,悲傷總是難免。
好在,陪他一起回來的家人,很好地衝淡了這種悲傷。
時間已經晚了,陪着他一起回來的孫子和孫媳婦,已經帶着曾孫一起回去城裏的賓館了,在魔都住慣了,別說曾孫子,連已經三十歲的孫子,都住不習慣這種農村。
他自己,也不算是多麼習慣,畢竟已經八十歲的人了,又在城市裏生活了那麼多年,回到幾十年前生存的鄉村,他也處處覺得不方便。
只有一起回來的大兒子如魚得水,六十歲的大兒子,一輩子在城市裏當知識分子,對這種鄉村生活其實非常好奇。
不過是一兩天的時間,就已經和許多族中的兄弟打得火熱,天天拎着一個小板凳,跟在這些族中兄弟們身後,頗有種老頑童的感覺。
此時,已經是晚上了,門外來自各地看熱鬧的網友們,還在喧鬧着,各種直播、打卡。
而那些慕名趕來拜師的人,則已經被“青山嗩吶學校”的真正負責人,帶到了其他地方測試去了。
事實上,在這小院掛上“青山嗩吶學校”的名字,更多的只是一個情懷。
曹望山的兒子,已經開始尋地方,打算在村裏給老爺子蓋個別墅,讓老爺子能夠舒舒服服的落葉歸根了。
畢竟,在魔都這種城市生活了一輩子,但凡有套不錯的房子,就隨隨便便千萬身家了,在曹家莊這種地方生活,那還不是要怎麼生活怎麼生活。
不過,一個“青山嗩吶學校”的牌子,也把現在的曹家村,硬生生變成了一個網紅景點。
老爺子正擦拭着嗩吶,突然耳邊響起了嗩吶聲,以及一陣陣的叫好聲。
側耳聽了一會兒,老爺子搖了搖頭,繼續擦箱子。
雖然明知道青山嗩吶學校有其他的選拔方式,但還是不斷有年輕的樂手,來到他的門前,想要他這個傳奇的嗩吶大師,指點一二。
在門外,每隔一兩個小時,就會有人這麼表演一段。
只可惜其中大多數人,技藝真的非常一般,大多打動不了他,卻讓村裏的鄉親們,以及在打卡的網友們樂不可支。
只是聽着那嗩吶的聲音,老人卻覺得有些技癢。
他擦乾淨了手中的一個嗩吶,他雙手舉起嗩吶,湊在了脣邊。
“嗚哇→哩↗——”
嗩吶的聲音傳出來,不過吹了兩聲,把手中的嗩吶放了下來。
畢竟已經八十多歲了,中氣已經嚴重不足了。
俗話說得好,飽吹餓唱,吹嗩吶是個十足十的力氣活兒。
而他,已經差不多十年,沒有再吹過嗩吶了。
“唉”老人嘆了口氣,捧着手中的那嗩吶,默默看着。
“老夥計啊老夥計……你還是原來的模樣,可我已經老成這樣子了……”
寶劍猶寒,可劍客已老,這大概是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
說完這句話,老人又回憶起了病逝的父親,臨終都沒有原諒自己的弟弟,更覺得惆悵。
他把手中擦拭乾淨的嗩吶放回了箱子,轉身向臥房走了過去。
他的身形蕭瑟,腳步也顯得格外沉重。
回到了臥房,默默坐了一會兒,外面的喧囂慢慢散去了,夜深了,即便是不知疲倦的網友們,也終於散去。
過了一會兒,出去遛彎的大兒子也回來了,在門外叫了一聲,聽到老人已經睡下,也回去睡了。
再然後,整個鄉村都安靜了下來。
但老人卻絲毫睡意也無。
內心有什麼東西疙疙瘩瘩的,翻來覆去都硌得慌。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人突然聽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音樂聲響起。
“這深更半夜的,哪裏來的音樂?”老人一愣,然後向音樂的源頭看去,卻發現,竟然是自己的手機發出來的。
奇怪……
老人伸出手去,想要拿手機,但是手還沒伸出去,就已經被一股沉重的睡意裹挾着,沉入了夢鄉。
眼前,一片光芒閃爍。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是一片梨花撲面,花香撲鼻。
梨園之中,一個醜醜的少年,正在梨樹之下,吹着嗩吶。
一首《抬花轎》吹得少年搖頭晃腦。
看到這少年,曹望山站住了,認真聽去,時而點頭,時而皺眉。
等到少年一曲終了,曹望山點頭道:“大東子,你這首《抬花轎》吹得不錯,不過有點用力過猛,後面那段,你要吹得靈動點,對了,你見過之前接新娘子,顛轎子的嗎?”
“顛轎子?我怎麼會見過!”曹寶東一臉茫然,我特麼的別說顛轎子了,我連別人抬轎子都沒見過!
曹寶東回答完之後,昂起頭看着曹望山道:“你是……哪位?”
“大東子,你連師伯都不認識了?”曹望山一巴掌拍了出去,但是落下來,卻是輕輕揉了揉曹寶東的腦袋。
“師伯?哎?師伯,你怎麼變這麼年輕了?”曹寶東猛然瞪大眼,然後他使勁搔了搔腦袋:“嗨,我差點忘記了,我是在做夢!”
變年輕了?做夢?
聽到曹寶東這麼說,曹望山一愣,他立刻抬起雙手。
那是一雙光潔而有力的手,和他現在皮膚鬆弛,被關節炎折磨的雙手完全不同。
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似乎一絲的褶子也沒有。
咦……我變年輕了?
我竟然變年輕了?
曹望山伸手一摸,一把嗩吶掛在腰間,他拿起嗩吶,抬手,吸氣,高亢嘹亮的嗩吶聲,響徹梨園,引得無數人都轉頭看過來。
“嘿!”吹了這一聲,曹望山差點整個人都醉了。
我又能吹嗩吶了!
我終於又能吹嗩吶了!
“大東子,師伯給你吹一遍《抬花轎》,你好好聽着!聽師伯教你,如何顛轎子!”
曹望山嗩吶一揚,能吹哭新娘,讓轎伕恨不得上下翻飛的《抬花轎》響起。
第1435章 必須把小白ban掉
曹望山的大兒子曹懷念大概真的是對鄉村生活很上癮,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就爬了起來,打算跟着村民們去山上鍛鍊。
他起來的時候,發現曹望山竟然已經起來了,正迎着朝陽,端詳着一把古樸的嗩吶。
“爸,你怎麼起這麼早?不再多睡會兒?”
“不睡了,睡得夠多啦!”曹望山放下了嗩吶,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大兒子,突然道:“懷念啊,你接下來閒着無事了,要不要學嗩吶啊!”
“爸?我小時候都沒學吹嗩吶,你現在讓我學?”
我都六十歲了好不好!
“六十歲學也不晚啊!”曹望山笑眯眯道,“活到老學到老啊,來咱們曹家村住,不會吹嗩吶,可是要丟人的……”
草懷念真不知道自己老爹爲啥想一出是一出,而且看起來心情這麼好。
他趕快應付了兩句,逃之夭夭。
出門之前,就聽到自家八十歲的老爹,正在哼着一首從自己兒子那裏聽來的一首歌。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很年輕,我的第一選擇不是去環遊世界……變年輕,我變年輕,多少人沒日沒夜的浪費時間,變年輕,我變年輕……”
等等,這首歌原來怎麼唱的來着?
老爹今天心情咋這麼好?
這老頭兒,傻了吧。
嘖,我還是趕快離遠點!
曹望山看着自家兒子急匆匆逃離的身影,搖了搖頭,嘖了一聲。
這個孩子,怎麼知道他今天早上起來時心中的爽。
睡夢裏,他吹了一整天的嗩吶,都沒感覺累的。
倒是差點把大東子吹趴下了。
唉,大東子這個孩子,還需要多練練啊……
對了,我打個電話督促大東子快點起牀練嗩吶。
老人拿出手機打了過去。
不多時,就聽到那邊疲憊的聲音:
“師伯啊……現在才六點多……”
“六點多還早啊,快點起牀練氣力了!你的氣力不夠,還要繼續練纔行!”
“嗚嗚嗚嗚,師伯,你饒了我吧,我昨天晚上做夢練了一夜《抬花轎》,現在我腦袋裏全是那個顛人的旋律……嗚嗚嗚嗚……”
“不行,你師父不在了,我得好好督促你,你現在的基本功有點荒廢了,怎麼再進一步?你覺得自己的技藝已經可以了?哪兒啊,還差得遠呢!我十四歲的時候都比你吹得好!快點起來練!”
“噢……”曹寶東雖然很不情願,但是畢竟是個乖孩子,爬了起來。
“對了,先喫飯再練,喫不飽就練傷身體……”曹望山叮囑了一句,突然想起來什麼:“對了,你從電話裏吹一遍《抬花轎》給我聽聽!我來給你指點指點!”
沒想到這孩子也夢到了《抬花轎》,我們師徒倆真的是心有靈犀。
正好我昨天晚上把這曲子重溫了無數遍,可以給大東子指點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