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這一次的改變,也是安哥對自己調度能力的考驗。
以及對校歌賽的理念的改變。
他打算嘗試淡化校歌賽“比賽”的原始屬性,首先呈現一場無縫連接,精彩紛呈的演出。
更像是一場“晚會”了。
然後纔是一場激烈的對抗與比賽。
這也是這場比賽,讓谷小白開場的原因了。
因爲谷小白在四面臺演出的經驗是最豐富的,可以讓大家學習一下,該如何應對四面臺。
當然,這也是被逼出來的。
現在校歌賽最大的矛盾不是參賽選手之間的勝負。
而是日益增長的觀看需求,和有限的座位之間的矛盾。
這種事,已經有人告狀到教育部了,各種求票的請求,也讓安哥壓力山大。
所以,安哥打算嘗試一下改革,如果真不行,學生們駕馭不了四面臺,那就再換回去。
圓形的巨大舞臺,盤踞在體育場的中央,像是一個巨大的飛碟。
六點一到,安哥進行了簡單的開場白之後,就下臺了。
下一秒,舞臺中央升起來一個圓柱形狀的LED大屏幕。
環形的大屏幕,光芒流轉,出現了“東原大學校歌賽”的字樣。
“咦,這個造型,有點像至尊魔戒哎!”大家突然發現,這個LED大屏幕,可不正像是一個指環嗎?
在超大號的至尊魔戒上比賽?
“東原大學校歌賽”的字樣,沿着圓柱LED滾動了一圈,慢慢消失,然後一個個畫面出現,曾經被無數人傳唱過,年代感十足的各種音樂串燒響起。
一個個極富年代感的MV,繞着圓柱LED滾動着,滾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終於化成了一道金色的流星劃過環形屏幕。
金色流星之後,“風格年代指定賽——九十年代。”的字樣,出現在LED大屏幕上。
“哇喔,有點燃啊!”
校歌賽的舞臺,大升級!
好贊!
圓柱形狀的LED屏幕上,光芒漸漸暗淡下去。
然後,隱隱約約的音樂聲響起來。
好像是敲打的響板,又像是梆子,又像是有人用手撫過演奏用風鈴。
遠方,似乎有駝鈴聲響起,彷彿從無盡的亙古,有駝隊正慢慢走來。
聲音若有若無,讓人聽不真切。
正如歷史的彼岸,永遠看不真切。
現場,大家立刻安靜了下來,側耳去聽。
環形LED屏幕上,突然亮起了字樣。
“《夢迴唐朝》——谷小白、秦川、曹寶東、梨園樂團……”
這一串字符,沿着LED屏滾動了一圈,然後消失不見。
就在此時,音樂聲突然大作!
淒厲、刺激的嗩吶聲響起!
《夢迴唐朝》的前奏!
而且,是嗩吶吹出來的!
不,不只是嗩吶!
還有其他的樂器,將嗩吶包裹在其中。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當那前奏的旋律響起來時,大家就已經忍不住狂吼了起來。
嗩吶!
開場就高潮!
嗩吶的刺激,那就別提了!
直接昇天!
在圓柱LED中央,又有一個舞臺,升了起來。
上方隱約有幾個人影,似乎拿着樂器,正在吹奏着。
下面一個大圓柱,整個舞臺都是一個巨大的發光體。
而上面又出現了一個小圓柱,像是一個雙層大蛋糕似的。
而就在此時,中央舞臺的頂部,燈光猛然亮起!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現場再次炸開。
就看到谷小白、秦川、草東寶三個人,分三個方向站在舞臺上,面對不同的方向。
曹寶東的手中,拿着一把嗩吶,谷小白的手中捏着一把低音大笛,秦川的手中拿着一把中音笛子。
三個人一起吹奏着!
三個人分三個方向站位,但這個時候,曹寶東纔是C位。
谷小白和秦川的笛子,全是爲了烘托他的存在。
這會兒,他“喔”字形含哨,哨子在口中全方位震動,音量全開,泛音全炸!
炸到了雙手似乎要握不住木管似的。
黑色的木管,金色的銅盆,在手中像是一隻不受控制的活龍,在拼命掙扎着。
那聲音,宛若掙扎不得的嘶吼與咆哮。
躁!
特別躁!
這種躁,其實是很多學院派的嗩吶藝人拼命摒棄的,因爲聽起來真的是太讓人不舒服,太特麼刺激了。
嗩吶這種在民間發揚光大的樂器,從出生吹到頭七,從娶親吹到送葬,有時候要一路走一路吹,聲音蔓延二里地,引得附近幾個村子裏的孩子們,都跟着跑,跟着看。
要的就是一個聲音大。
二里地外聽不見,就算是我輸!
這種吹法,何止是一個刺激!
但是,這會兒,它替代的卻是電吉他的聲音!
要的,就是這個刺激!
而谷小白的低音大笛和秦川的中音笛,兩個人同時包裹住了嗩吶的音色,將它本身讓人不舒服的低音泛音掩蓋住。
在腥说亩溲Y,只剩下了尖利、刺激的躁!
“我去!”舞臺下,大家都驚呆了。
這是不插電的《夢迴唐朝》!
嗩吶還能這麼吹!
木管還能這麼用!
這是怎麼樣的體驗!
不插電也能這麼炸,這麼躁,用嗩吶代替電吉他,谷小白竟然也敢想!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頭髮都炸起來了!
不,天靈蓋都快炸了!
這才只是開場而已!
舞臺上,曹寶東吹得滿臉通紅,似乎下一秒就要昏厥。
那吞吐的氣息,震顫的聲音,一路上行,上行!
前奏的旋律,像是連綿的羣山,幾個起伏之後,一路直奔山巔去了。
高!
再高!
再高一點!
大家的血壓,也跟着飆升,飆升!
夜風吹過,燈光之下,三個人三個角度,吹得人一魂出鞘二魂昇天。
大家一瞬間都產生了一種錯覺。
我特麼的直接頭七了嗎?
我頭七的時候,就要來這麼一段!
舞臺下,想要看看谷小白會怎麼搞的託卡夫斯基都呆了。
這啥樂器?這啥玩法?
爲啥聲音可以比小號還霸道!
像是天空中放射着無盡光芒的太陽,不過別家的太陽是射的光芒,它是射的鋸齒!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現場的人第三次歡呼。
歡呼中,還有人隱約有點擔心。
用嗩吶的聲音,來代替電吉他那種躁的感覺,真的太燃了!
可問題是,人彈吉他的時候,不用換氣啊!
但舞臺上,曹寶東就那麼一路頂上去了!
憋得臉都通紅了,但是氣息一點都沒少!
大家不得不感嘆。
這孩子的肺活量真大!
真牛!
不愧是秦川師父用一頓飯撿來的!
這頓飯值!
其實,這個時候曹寶東,已經拿出了全身解數。
爲了這種連續的吹奏,連循環換氣都不管用了,這個時候的大東子,把最原始的鼓臉換氣法都用上了。
他就像是一隻大蛤蟆一樣,臉頰鼓起,再癟下,再鼓起。
這種完全不顧形象,只求效果的換氣法,現在也就民間藝人才會用了。
吹不好,主家不給錢不給好煙好酒啊!
沒關係,反正吹嗩吶的,也不需要什麼形象。
咱們就是醜,就是躁。
就是這麼搖滾!
長得帥的,能叫玩搖滾嘛!
吹嗩吶的,要形象幹啥!
當最後一聲尖利之極的高音之後,大東子猛然一甩手中的嗩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