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付函和風和,都接了綜藝節目。
而接下來,他們還要當東原大學校歌賽的導師。
所以日程一下子就變的更滿了。
風和爲了自己的《蒙面唱歌不用猜》和站在臺前當歌手的夢想,不能再對付函不管不顧,任其自生自滅,在錄音棚裏自己修煉鬥氣了。
他也積極地參與進了付函新專的錄製之中,但……還是不順利。
在付函又一次崩潰之後,風和道:“既然你怎麼樣都不滿意,那何必非要自己在這裏磨?”
“那我該怎麼辦?”付函茫然。
“你可以feat.谷小白啊。”風和搖頭,什麼叫做當局者迷?
付函僵在了那裏。
對哦……
如果這首歌,最難以攻克的地方,就是谷小白的唱腔。
如果這首歌,最大的特色,也是谷小白的唱腔。
那自己何必一定要替代或者壓制谷小白呢?讓谷小白參與進來不好嗎?
和谷小白合作一首單曲?
想想,付函都激動了起來……
可是……
“小白會同意嗎?”付函有點糾結。
“Feat。”是“Featuring”的簡寫,直譯是“演繹”。
“Feat.某某某”是藝人經常使用的合作形式,通常是一名歌手或者藝術家,邀請另外一名歌手或藝術家來合作。通常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前輩提攜新人,譬如周杰倫通常會featuring一下歌很好聽但怎麼也火不了的南拳媽媽成員,譬如最近的《等你下課》就是feat.楊瑞代。另外一種就是大牌歌手強強聯合,互相幫忙了。
付函卻總覺得,自己又在蹭谷小白的熱度了……
而且,這首歌的原唱是谷小白,作曲是谷小白,編曲還是谷小白的樂隊,自己一個翻唱的,要原唱來featuring?有點不厚道啊。
但如果不邀請谷小白,這首歌,似乎無論如何,都到不了完美。
風和知道付函在糾結什麼,他道:“不問問怎麼知道?你也可以問問小耀,該怎麼說服小白,他肯定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或者能夠打動他的條件吧。”
“能夠打動小白的條件?”付函糾結了一下,想了想,道:“算了,我還是先把前面的錄好,再找他吧。”
付函又慫了。
同一時間,谷小白又來到了三食堂裏。
“流浪記!流浪記!流浪記!”谷小白還沒站定,臺下就已經狂呼了起來。
昨天的那一版流浪記,走心、走腎、走肝、走肺、走……
讓谷小白的粉絲們覺得,簡直已經是完美無瑕,可以排進谷小白現場的top3了!
而且,這還是在三食堂這種不專業的舞臺上,只有谷小白自己演出的狀態下!
這個年代,往往有實力的人,走不了心,會讓人覺得矯情;而走心的人,往往就又沒有實力。
能夠把實力和走心相結合這麼好的這一版《流浪記》,真的已經算是谷小白獨唱的巔峯了。
最近谷小白整天唱流浪記,三食堂的人流都變少了,不說別的,那十多位老教授最近來的都不怎麼勤了。
不過,今天十多位老教授經常坐的位置,又齊刷刷坐了個大半滿。
《流浪記》這首歌,對他們這種已經功成名就,安享晚年的人來說,沒什麼太大的感染力。
谷小白那首唱哭無數人的賣唱版《流浪記》,對他們來說,都稍顯矯情。
年輕人,未來還很長,現在就哭成這樣了,那以後怎麼辦?等你父母故去,子欲孝而親不待;等你兒女變故,白髮人送黑髮人;等你老友凋零,孑然一身世間再無知己;等你罹患絕症,剩餘的日子只能以天計算,你該怎麼辦?
難道還天天哭?
但是昨天那一版,那種剋制的情緒,卻打動了他們。
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人能夠永遠壓垮一個人。
一個人,除非死了,否則總能再次站起來。
面對再多的悲劇和災難,卻依然要勇敢地活下去、走下去。
正如餘華的《活着》,即便失去了一切,畢竟還有一頭老黃牛陪着他,還是要活着。
所以他們來了,想要現場聽一聽谷小白的《流浪記》
然後他們就看到谷小白上臺:“大家好,今天我給大家唱一首《燕燕》。”
《燕燕》是目前谷小白曲庫裏,所能想到的最適合用來尋找小蛾子的歌曲了,畢竟這是一首和小蛾子同時代的歌。
聽到谷小白要唱《燕燕》,臺下大家頓時不滿了。
他們今天有一大半,都是想要來聽《流浪記》的!
但是谷小白的現場,真的是隨機掉落,誰也不知道今天能聽到啥!
他們前兩天覺得谷小白的《流浪記》唱得膩了,錯過了一天,然後就錯過了那神級的《流浪記》!
今天,專門趕過來了,你竟然說你要唱《燕燕》?
信不信我們打死你!
“《流浪記》!”臺下不滿地怒吼。
“《燕燕》!”谷小白眯起眼睛,氣場全開,目瞪臺下,壓下了大部分的聲音。
“流浪記!!!”但是,還是有一個大嗓門不甘示弱。
老洪站了起來,大吼着。
旁邊,無數的粉絲們都在拼命給他加油,老爺子,就看你了!加油!加油!
“燕燕!”谷小白不甘示弱。
“流浪記!!!!”老洪拼命拍桌子。
“燕!燕!”谷小白湊到話筒前,一字一頓,道。
兩個人之間噼裏啪啦的火花四溢,旁邊陳老教授和其他幾個老爺子老太太,笑得前合後仰。
老洪是個強勢性格,見了誰都要佔個上風,這也和他後來投筆從戎的軍旅生涯有關係,這位是真刀真槍上過戰場的,完全看不出來儒雅的真·猛·儒將。
老了之後,也是性格直爽的老頑童,遇事就爭,就算是和老對頭陳老教授在一起,十件事裏面,也要有八件事佔上風。
但是谷小白他是誰?校園百子第一名,至尊魔戒擁有者,一往無前絕不退縮的谷小白,連繫統都無法干涉他的選擇,更別說老洪了。
兩個人拍着桌子吵架的畫面,不知道被多少人拍了進去。
明天的頭條估計都寫好了。
“谷小白竟然和粉絲吵架!”
“拍桌子吵架,欺負老年人,谷小白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粉絲們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小白啊小白,你就鬆一下口,不然把人家老人家氣壞了怎麼辦?
兩個人對視了半天,老洪氣哼哼地坐下來了,左右看了看,對旁邊站着的那名黑粉博主招了過來:“小夥子,把T恤給我一件!”
說着,他把身上的老頭polo衫一脫,刷一聲,露出了雖然蒼老,但依然很有輪廓的一身肌肉。
然後譁一聲,把一件黑粉T恤穿身上了。
第143章 不愛小白,我是黑粉!
T恤是白色的,上面有一個四宮格,宛若棋盤一般黑白分佈。
第一個格子裏是“不愛”兩個字,然後第二個格子是黑色的,有反色的白色“小白”字樣。
第三個格子是黑色的,上面寫着白色的反色“我是”,然後是兩個碩大無比,破格而出的黑字:
“黑粉!”
不愛小白,我是黑粉!
我今天,正式粉轉黑了!
一向是谷小白鐵粉的洪老爺子,他黑化了!
他瞪了一眼谷小白,哼了一聲,一昂腦袋,坐下了。
我告訴你谷小白,你再不唱我們喜歡聽的歌,你會失去我!
都說“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之後,和小孩是一樣的,越老越是如此。
不論你年輕的時候再怎麼英明神武,也敵不過大腦機能的退化,其實古代的英明帝王,老了反而會變得昏庸,聽信讒言,寵信奸臣,原因也大抵如此。
不信你讓一個小屁孩坐在那個位置上試試?
三個月就能亡國給你看。
現場看起來像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爺子在對谷小白生悶氣,其實更像是十多歲的熊孩子鬧彆扭。
旁邊,陳老教授已經笑得要喫救心丸了,就你戲多!
他捂住了胸口,拼命喘息了好幾下,才控制住自己的心率。
看老洪還在那邊氣哼哼的,很不爽,差點又開心地進了醫院:“老洪啊老洪……你也有今天……”
“孩子長大了,就不聽話了,唉……當年的那個小白,多乖巧啊……”老洪回憶着當初只會唱校歌的小白,嘆息不已。
如果谷小白一直只會唱校歌多好!
臺下,所有的觀卸嫉勺殴刃“祝裉欤“资撬腥说臄橙耍�
今天,我們都是黑粉!
谷小白絲毫不爲所動,看着臺下,道:“今天給大家唱一首《燕燕》,謝謝大家。”
不,我們不要謝謝!
我們要聽《流浪記》!
其實,也難怪粉絲們不想要聽《燕燕》,因爲《燕燕》這首歌,本身自帶鄙視鏈。
作爲谷小白到現在爲止,唯一一首“原創”歌曲,本來它的話題度應該是最高的。
但是除了最開始谷小白唱這首歌的時候,以及付函要翻唱這首歌的時候,網絡上傳出來了一些信息和討論之外,之後就幾乎沒有什麼人討論了。
和谷小白翻唱的《流浪記》的熱度和討論度,簡直天壤之別。
一方面,是谷小白的新歌一波接着一波,簡直是幾天就有一首新歌。
另一方面,是這首歌本身的鄙視鏈,實在是太多環了。
首先不說別的,歌詞就沒有幾個人能聽懂,那可是詩經啊,兩千五百年前的民歌,放到現在,那絕對是上古文言文了。
而且又不是現在似是而非的所謂古風詞,堆砌一下辭藻,用點華麗的形容詞,渲染點湵」彭嵕托辛说摹�
這歌詞,樸素到了連韻味都沒有,唱歌的人沒有兩把刷子,唱出來比嚼蠟還乏味。
歌詞都這樣了,你還用古言去唱?
那就更聽不懂了。
歌詞就濾掉了這世界上大部分人了,更麻煩的就是這個編曲。
這編曲太大了,就連付函這種專業歌手都壓不住,何況其他人?而且這編曲裏面的各種巧思,如果不是從業人員,口袋裏沒有兩把刀,背上沒有兩板斧,腦袋後面沒有倆辮子,那是絕對欣賞不來的。
而且,不在現場,從錄音裏,也幾乎不可能感受到那種“天地人和”的磅礴氣勢。
對這首歌的評價,實在是太極端了。
專業的音樂人,文化界、歷史界裏,真正有墨水的那批人,都喜歡得不得了,據說已經有某些地方的歷史學家組織研討會討論這首歌了。
而專業音樂人,更是從這首歌裏,聽到了一種名爲“根源”的東西。
那泱泱中華,五千年曆史傳承中,音律初興、文化鼎盛,思想輝煌的時代,所留下的一抹縮影。
那種流淌在血脈之中,影響了無數時代,到現在依然無法割捨的五聲音階,三分損益,離宮轉調,聽到就會靈魂顫慄的聲音……
這是獨屬於我們自己的審美,不是非洲音樂,不是歐美浪潮,不是爵士R&B搖滾,更不是土味喊麥,不是!
對很多專業音樂人來說,這種感覺,就像是考古學家從地下挖出來了一枚“和氏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