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主師嶽不羣 第76章

作者:废纸桥

  大器晚成的,畢竟是少數。

  “好,既然是師父看重的人,那弟子定替你找來。”王鈺歡喜道。

  找個師弟,還是師父專門點名要的師弟……那壓力可不分擔出去了麼?

  至於爲什麼嶽不羣都沒有見過王守仁,卻點名要這個人。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在旁人的認知裏,能御劍飛天,能使符咒的嶽不羣,根本就是仙神臨凡,能掐會算有什麼好奇怪的?

  熱熱鬧鬧的,一天結束。

  許多人留宿在了華山之上,當然也有更多的人,住在山腳。

  斬詭盟選拔結束,華山招收弟子也告一段落。

  但總會有人不死心,還要再等等,試一試還有沒有機會。

  所以華山依舊是熱鬧的,而這熱鬧很有可能不會輕易結束。

  第二天一早,嶽不羣便召集斬詭盟的人,在朝陽峯新修的大露臺上集合。

  從絕壁上探出足足十幾米,呈現半圓形的露臺,在朝霧之中,時隱時顯。

  昨夜未曾消融的冰霜,踩在腳下,滑溜溜的且發出嘎吱聲響。

  露臺沒有欄杆,所以如果腳下沒站穩,隨時可能摔下懸崖。

  這樣的設計,如果是用來發展旅遊,那一定被網友噴上熱搜。

  但用來給弟子們練武,就恰到好處了。

  習武之人,本就有‘盜天機’的說法。

  在懸崖絕壁,在險峻之處習武練功,或是與人生死交戰,都算是‘盜天機’。

  實則就是利用人心對死亡、危險的懼怕,而將精神集中,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今天很特別,因爲是第一次授課,所以是我親自來教!”嶽不羣目光掃過腥耍_口說道。

  斬詭盟的這批人,雖然是嫡系,卻也不必耽擱嶽不羣太多的時間,拉扯太多的精力。

  有了足夠的藥補,嶽不羣正打算閉關,將摸索出來的竅穴,全部打開。

  或許到時,能突破到第四能境也未可知。

  “我要教你們的,也只有一件事……斬詭!”

  “如何與人交手,如何與人對敵,這些我一概不管,我只管你們,如何斬詭!”嶽不羣沒有廢話,直奔主題。

  腥税察o的聽着,哪怕是心中有失落,此時也斷不會表現出來。

  嶽不羣之前的幾輪考覈,早就將傻缺給淘汰出去了。

  “大家說說,斬詭的第一要點是什麼?”嶽不羣問道。

  有人立刻道:“是內功!純陽或是至陽內功,亦或是如少林燃木刀法,大輪寺火焰刀,崑崙寒冰烈火掌一類帶有炎陽屬性的武學。”

  嶽不羣聞言不答,不置可否。

  “是氣力,只要能挖出詭核,不具備炎、陽屬性的內力、武學,也無所謂。重要的是能破甲,能真的傷到詭邪。”馬上有人補位說道。

  嶽不羣還是不做回答。

  東方柏沉穩道:“是不怕詭!我聽聞昔日泰山之上,同根飛頭詭本沒有那般強,只是因爲泰山派一袘种⑽分@才使得這詭邪強如神魔,待到嶽師降臨,以鼓聲殺其威風,以神影鎮其膽魄,削弱其勢,以劍斬之。”

  一旁的天門聞言,對東方柏怒目而視。

  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

  東方柏即使說的沒錯,但這個時候……就非要拿泰山派當典型嗎?

  “說的對!”

  “要獵詭,就不能怕詭!”

  “怎麼才能不怕詭?”

  “首先是自信,自信殺詭如屠雞,你們會懼怕一隻隨手可屠的雞仔麼?”嶽不羣問道。

  腥藫u頭。

  只是這話說的容易。

  大傢伙不是嶽不羣啊!

  如何面對那千奇百怪,龐大可怖的詭邪,而保持絕對的自信?

  “當然,目前要讓大家,做到面對詭邪,依舊絕對自信,這不太可能。”

  “所以,我們可以尋找別的情緒替代。”

  “比如……憤怒!”

第122章 保持憤怒

  “我們會感覺恐懼,是因爲我們的理智在分析強弱差距,當我們意識到敵人似乎不可戰勝時,本能就會催促逃走。”

  “而憤怒可以模糊理智,我曾見過有普通人持刀,義無反顧的衝向詭邪,要與詭邪搏命,那不是出於必勝的信念,而是因爲他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被詭邪奪走,憤怒侵佔了一切的情緒,也徹底壓下了恐懼。”嶽不羣接着往下說。

  然後不等有人提問,便補充道:“當然,可以用來替代自信,遮住恐懼的情緒,遠不止有憤怒。”

  “我替你們選擇它的理由有兩個。”

  “第一,憤怒天然的具備有攻擊性。”

  “第二,憤怒是可以人爲刺激、積累的。”

  說完嶽不羣拍拍手,一名華山弟子捧着托盤,從一側走了過來。

  托盤上擺放着一摞書冊。

  “這是我前些時日編寫的‘孤府生氣篇’,孤府即爲肝臟,人體五臟六腑,皆對應於七情六慾,收發於心。”

  “不過,若是直接以怒火攻心,則氣血大亂,雖有提升,後患卻更大,乃是魔道,非我取也。而小怒於肝臟卻有疏通鬱結之用,調節的好,不僅無礙,反而有助於修行。”嶽不羣將書冊發給腥耍瑪盗坎粔蚓妥尪嗳艘坏拦部匆槐尽�

  正好這批人裏,未必都識字,識字也未必都能理解文中含義,一起看還能相互指點。

  東方柏獨自拿了一本,走到露臺邊界處看,也免得有人過來打攪。

  這一翻開,便立即愛不釋手。

  孤府生氣篇全文不長,涉及到的穴位、動作,行功路線也不多,不算是有完整小周天的內功法門,但它就像是一個萬用的外掛,對幾乎九成的內功,都有輔助生髮作用。

  其中涉及到的竅穴認知,更是讓東方柏大開眼界,完全打開了思路。

  “以竅穴存怒氣,日積月累,再發於一時,怒氣耗盡,轉修內功則心靜神凝,事半功倍……”東方柏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嶽不羣。

  在嶽不羣最初提到利用憤怒時,東方柏原本以爲,是要教他們某種通過自殘身體的法門,來達到對應的效果。

  沒想到,居然是堂皇正道,考慮的更加長遠,而非將他們視爲耗材,消耗使用。

  “看來,終究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東方柏心想。

  此時的嶽不羣,卻朗聲對腥苏f道:“好了!祕籍發給大家了,之後再細看研究,內在關竅,我都在祕籍之中,寫的十分透徹,實在不懂的,可以向東方柏、童百熊、天門、定逸、莫大等人詢問。”

  “抽空指點同盟中人,可以一起到攝詭堂,去找歐陽不凡做公正,記錄在冊,算一個功勳。當然,每人都只有一個免費詢問的機會,無法重複多次登記,下次再想請教,可以私下商量,或是乾脆用自身的功勳來做交易。”

  “同時,功勳可兌換之物,也都已經標註在了攝詭堂,只要積累的功勳足夠,你們儘可以兌換所有想兌換之物。”

  “現在我發給你們的‘孤府生氣篇’,不禁外傳,但是如若在攝詭堂兌換了武功,則未經許可,不得隨意傳授他人,一經發現定會派人奪回。”

  武道的大規模、不禁止傳播,看似是對整個天下都是有好處的。

  但是不這樣做的理由,卻也更多。

  除了資源問題之外,讓人保持對武學的敬畏和嚮往,也是重要的原因。

  書非借,不能讀也!

  同樣,武道非求來的,便也少了珍惜之心情,容易懈怠。

  再厲害的神功絕技,不去刻苦的學習、鍛鍊,那也打不過尋常的大路貨武功。

  腥寺勓裕B連道知曉。

  雖然嶽不羣的表情始終嚴肅,但是所有人都對未來,開始抱有更好的期待。

  嶽不羣的一部‘孤府生氣篇’,打消了所有人心中盤旋一夜的疑慮。

  “好了,再說說斬詭盟的規矩。”

  “每隔十天,我會拿出一副晨曦藥劑稀釋後,分配給你們所有人服用,助你們修行。”

  “但是每個月的月底,都會有一場針對性的考覈,相對比上個月進步緩慢的,會被淘汰。”

  “入盟在華山受訓超過三個月,學會赤明鍛體功前四層,或是混元真功前五層,可以與同盟中人,組成劍陣者,能申請下山獵詭。”

  “受訓超過半年,還不下山獵詭之人,即刻驅逐出斬詭盟,奪回一切所學。”嶽不羣道。

  最長半年的緩衝時間,已經是嶽不羣給這批斬詭盟成員,能爭取的最高時長了。

  事實是,倘若沒有嶽不羣之前在靈谷誘殺百詭的行爲,在第一次赤紅之日過後,大明的詭邪早就已經造下了無邊血債。

  整個天下,都將是哀鴻遍野。

  而除了常規的培養之外,對於那些格外刻苦,對斬詭格外積極的盟中成員,嶽不羣也會明目張膽的給優待。

  目的就是讓他們捲起來。

  這些就不用正面提了,時間長了,該懂的都會懂。

  給斬詭盟的人上了第一課,嶽不羣轉頭先去攝詭堂,提供了一組三十瓶晨曦藥劑。

  雖然兌換列表上,曙光、更名爲‘補天’的諾亞、暴君藥劑,都有的兌換。

  但以目前這批人的功勳積累速度,最多最多也就能想出集資購買晨曦藥劑,然後分享這種事。

  所以單純提供晨曦藥劑就夠了,其它的也就留在紙面上,讓人看個眼熱。

  負責主管攝詭堂的歐陽不凡,算是嶽不羣當年在氣宗的師兄。

  此人平時看起來憨厚、敦實,但性格中又帶着死板和執拗,在劍氣大戰中傷了丹田,武功基本全廢。

  嶽不羣賒給他一份諾亞藥劑和一份曙光藥劑,不僅幫他治好了丹田之傷,還大大提升了資質,增長了功力,如今在華山算是隱藏起來的大高手,連風清揚都不知道,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敦實漢子,一掌能將他崩飛。

  同樣,也因爲欠下的‘功勳’,這位剛剛新晉爲大高手的歐陽不凡,就只能‘長’在攝詭堂,替嶽不羣看着這個功勳登記、兌換窗口。

  “斬詭盟的框架,算是先立住了,現如今還無法和華山派做切割。”

  “不着急,都慢慢來。”

  “接下來,就是帶風師叔、甯中則、楊不悔和王鈺去靈谷,幫他們修煉,替他們提升資質和功力。”

  “之後我便可以安心閉關,衝擊第四能級。”

第123章 靈谷見聞

  雪霧迷瀠,萬木無聲。

  不過是一夜之間,整片山嶺便徹底的換上了素白的新裝。

  雲霧和雪,混沌了天空與大地,偶有失神的鳥雀,會一頭撞到蓬鬆的雪色中,然後再迷茫的探出頭。

  樹梢上的霧凇,在隱約光線的照射下,帶着迷幻的美感。

  果然,當雪落下來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會變得奇幻。

  陡峭綿延的山道上,數道人影卻疾馳若飛。

  領頭的青年,最是從容,看似步伐節奏舒緩,卻猶如縮地成寸一般,每一步都能跨出十幾米遠,雪地上沒有留下任何的腳印。

  緊跟着的兩名俏麗女子,就沒有這麼好的本領了。

  輕功提縱,偶爾靴子也會陷入泥雪之中,發出‘颯颯’的聲響。

  約莫四十有餘的中年則是跟在最後,揹着一把闊劍,亦有踏雪無痕之能,只是卻不像領頭的青年那般輕鬆寫意。

  “師兄!你說的山谷,是我們以前採藥的落雨谷嗎?”有些疲憊的少女,雙手叉腰喘了口氣,吐出長長的白霧,然後揉了揉有些凍的發紅的手掌,一身鮮豔大紅色的斗篷,穿在她身上,不僅沒有半點媚俗,反而是說不盡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