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咀嚼聲還在響。
屋頂的風清揚，也開始搜尋聲音的來處。
下一秒鐘，一道身影猛然撲向那手持朴刀的壯漢。
那看起來就是個不過五六歲的小女孩，長的黑瘦，滿嘴都是鮮血，臉上的皮卻好像被線拽着一般，拉的緊繃，以至於嘴、眼、鼻、耳，都向後拉着細長，顯得十分的怪異。
面對撲過來的小女孩，壯漢本能的揮刀。
哐！
朴刀劈中了，但卻並不是斬入身體的觸感，更像是撞到了生硬的鐵塊。
小女孩一個猛抓，雖無章法，卻直接撕開了壯漢的喉嚨。
滾燙的鮮血噴灑出來，小女孩吸食着血液，好像整個身體都在腫脹、放大。
五官和四肢，都不勻稱的凸起。
那皮囊之下，誰也不知道，藏着什麼怪物。
屋頂上的風清揚也算是見多識廣，此刻就這月光看到這一幕，同樣驚的背脊發涼。
第11章 甜美、溫柔小女孩
屋內，這些本是刀口舔血的強梁，此時卻都嚇的破了膽，只恨爹媽少給了兩條腿，顧不得其它紛紛衝出門口、窗戶，向四周逃竄。
留在屋內的‘小女孩’則是扭動着全身的骨頭，身體一下子膨脹、一下子收縮，時高、時矮。
過了大約一分鐘的時間，這才勉強穩定下來。
只是身體小小的，脖子卻伸的細長，看起來怪異的很。
‘她’邁着彆扭的步伐，走出屋子，然後猛然直接扭動脖子，盯着屋頂的風清揚。
“看到你了喔！”起初還有些沙啞，隨後竟然甜美起來的聲音，從女孩的嘴裏發出來。
風清揚寒毛一豎，卻不遲疑，腳下用力，數十片瓦，攜帶着其渾厚的內力，已經化作滿天的碎片，射向這怪異的小女孩。
啪啪啪！
瓦片碎塊，撞擊在了小女孩的身上，紛紛化作了粉末。
緊隨而來的是一道閃耀的寒光。
風清揚的劍，已經趕到了。
追星趕月一般的劍速，精準的刺向小女孩的膻中穴位置。
風清揚這一劍是留了力的，保證刺中之後，劍鋒處的氣勁，會先封死小女孩的經脈，使其無法動彈。
儘管今夜所見詭異，風清揚卻並非是不問青紅皁白，嗜血殘殺之輩。
不過風清揚失算了！
他這一劍刺的精準，但那送出去的力道，卻猶如石沉大海。
不及多想，渾厚的內力一吐，劍鋒順勢而變，華山劍神的鋒芒展露。
半尺長的劍氣，順着危機感應的方位撩出，同時腳下一滑，人已往後退了三步。
咯吱！
小女孩細長的脖子，絞在了風清揚的長劍上。
她的臉仰着，還衝着風清揚詭異的笑，同時如蛇一般扭動，任由劍刃將她脖子劃開。
“滾開！”風清揚內力猛吐，試圖用破鞭式的手法，將繞在長劍上的脖子和腦袋掙開。
但是並沒有什麼用，那小女孩的脖子和腦袋，看着是血肉之軀，內在卻堅硬如精鋼一般。
獨孤九劍是最強的劍招技巧，卻也不能支持風清揚斬斷精鋼。
撒手！
風清揚鬆開手中的劍，足尖用力人已經飛到了半空，落到了屋檐上，隨後數次連閃，躲進了黑夜。
“這般怪物，尋常武器無用，除非尋得重劍、闊斧、狼牙棒、大鐵錘，或能破防！”風清揚心想。
風清揚暫退了！
小女孩也沒有追趕，而是扭動着細長的脖子，高高的翹起來，然後眺望着，搜尋着。
華山陡峭，那些強梁之人摸黑上山，此時天色黯淡，他們又被嚇破了膽。
有一人一時腳滑，沒有踩穩，摔進了一處凹坑中，正抱着腿，小心翼翼的抽着冷氣。
“啊！你在這裏啊！”
“你受傷了？”
“沒關係！我來幫你喔！”溫柔的聲音傳來。
隨後細長的脖子撐着飛馳的腦袋先至。
張大了滿是利齒的嘴，一口咬住脖子。
溫熱的鮮血噴射出來，灑了她一臉。
長長的舌頭探出嘴角，在臉上舔着，她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原本的小女孩又黑又瘦，如今臉上不僅添了幾分血色，且白皙了許多，單獨看臉的話……竟然似乎變得好看了。
“怪物！死吧！”一把鋼叉飛刺而來。
小女孩扭頭咬住，將鋼叉嚼碎。
“調皮！”她扭動脖子，猛力一甩頭。
轟！
就像是上百斤的大鐵錘，猛然砸過去一般，出手偷襲她的那人，直接被砸成了滿地散落的碎肉。
扭着頭，她的目光泛紅，掃過荒蕪的建築、遠處的樹林。
漆黑的夜裏，風也在嗚咽的悲鳴。
“快出來，我看到你們了哦！”
說着她扭動着脖子和頭，瞄準了一名躲在樹上的人。
那人呆滯的看着小女孩，牙齒不斷的磕巴着，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我已經喫飽了，不會殺你的哦！”聲音很溫柔，溫柔中還帶着甜美。
樹上的人不自覺的放鬆了一刻。
下一秒鐘，小女孩張大了嘴巴，一口咬掉了他的頭。
鮮血若噴泉般，從其脖頸出濺射。
“騙你的喔！”小女孩咀嚼着他的頭，然後繼續甜美道。
脖子和頭繼續扭動，她俯瞰着周圍，露出狩獵興奮的神情：“快出來，我要休息了哦！”
“快出來！”
“嗯？在這啊！調皮！”
腦袋用力砸入一間屋內，將一人咬着叼出來，然後在半空中咬斷成兩截。
這些多少學了些武功，也算是江湖中人的強梁，在這個怪異小女孩的攻擊下，卻脆弱的連孩子都不如。
五天後，華山腳華陰縣。
嶽不羣與甯中則牽着馬，打街道上走過。
滿目所見盡是蕭條，若是再往遠處看，還能看見許多房屋倒塌的痕跡。
還不到中午，街上竟然連一個開門做生意的都沒有。
偶爾也能感覺到，有人在窗戶和門後面窺望。
但是等嶽不羣回頭的時候，那視線便都隱蔽了起來。
“師兄！情況不對勁，是不是有綠林馬匪過境？”甯中則提着劍，小臉上殺意騰騰的問道。
以前華陰縣當然是沒有馬匪敢過來的。
現在不同了！
沒有了華山派的威懾，那些綠林好漢們，當然不會放過豐足的華陰縣。
嶽不羣皺了皺眉，上一世確實也有過馬匪過境，不過被他摸到老巢，殺了幾波後，也就都老實了。
不過馬匪敢來搶華陰縣，上一世還要遲上兩年。
這一回，是因爲他和師妹久沒露面的原因？
這麼想來，這一世他得殺的更狠些纔是。
那些馬匪、綠林的老巢在什麼地方，他可熟的很。
“可是華山派的嶽掌門？”一個聲音，突然叫住了嶽不羣。
嶽不羣望去，看到的是一張好似樹皮的老臉。
“你是……老古？”嶽不羣道。
老臉探出了頭，他的頭上戴着一頂長滿了木刺的怪帽子，衝着嶽不羣和甯中則招手：“嶽掌門！這華山可暫時回不得！”
“山上正鬧妖邪呢！”
老古小心翼翼的說道，好似生怕因此招來什麼厄摺�
而隨着老古的話出口，原本還悄悄開着一些門縫和窗戶口望着的人，紛紛都快速的合上了門窗，大氣也不敢喘。
老古原本算是華山派的‘供應商’，日常往山上咚鸵恍┟准Z肉食等，華山派沒落後，他這筆大生意算是沒了。
不過生意沒了，交情卻還在。
所以他纔會這個時候出頭，叫住嶽不羣和甯中則，也算是合情合理。
第12章 古怪
“老古，你說山上有妖邪？這是怎麼回事？”嶽不羣拉着老古的手問道，指尖已經輕搭在了老古的手腕脈門，脈門被扣住，無論老古是存心欺瞞、哄騙，還是另有所圖，嶽不羣都能比較容易的分辨，以及快速將其制住。
老古卻不知嶽不羣已用上的江湖老辣手段，縮着頭低聲道：“進屋說！進屋說！”
說着就引着嶽不羣與甯中則快步進入一間肉鋪。
此時肉鋪裏擺滿了羊頭和豬頭，門窗緊閉所以光線格外昏暗，憑白爲屋子增添了幾分怪誕的氣息。
老古卻拉着嶽不羣和甯中則，還要往地窖裏鑽。
“老古！有什麼話，你就在這說清楚，什麼妖邪不妖邪，本姑奶奶是不信的，大抵不過是些邪教妖人，仗着些輕功手段裝神弄鬼罷了。”
“他們若真敢來，姑奶奶我的腰間長劍，可不會與他們客氣。”甯中則拍着寶劍，英氣十足道。
這話說的其實也不算錯。
一些旁門左道的江湖中人，確實喜歡弄一些神鬼之事，用來蠱惑無知民小�
以往類似的江湖案例，簡直數不勝數。
華山派是名門正派，瞧不上這類旁門左道，也是應當。
不過嶽不羣卻不同，他多少存了幾分小心。
畢竟他近些時日以來的經歷，實無法讓他否認仙神之事，若仙神爲真，那世間存在妖魔邪祟，也不無道理。
“可不是我瞎騙人！”
“嶽掌門！寧女俠！華山上是真有妖邪，聽說腦袋有水缸那麼大，脖子長長的足又數十丈，生了有八條腿、十二隻手，專喫人腦。”老古低着聲音說道。
“華陰縣內前前後後，已經被喫了十幾人，殘留的屍體現在還擺在靈堂，沒人敢出殯。”
“有很多人都瞧見了，不是我一人這麼說。”老說着還打了幾個哆嗦，顯然心有餘悸。
嶽不羣鎖着眉頭，從老古的脈象上來看，他在講妖邪的時候，明顯脈搏跳動速度加快，顯得很緊張，不像是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