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主師嶽不羣 第467章

作者:废纸桥

  變了!

  一切都變了!

  光明之樹、靈魂之樹、神意之樹不斷的長高。

  它就像是心靈中的盤古巨人,撐開了天地。

  嶽不羣站在樹梢,又與樹一體。

  手中的斷獄神劍隨意一劃,便是天地間的一陣轟鳴。

  砰!

  門之鑰所化的陰幕一層層的爆開。

  原本堅實的遮掩,此刻其實輕薄如紗一般。

  厚實與輕薄,脆弱與強硬,在這心靈之地,其實不過是一念之隔。

  門之鑰以嶽不羣的過往,在他的心靈深處埋下了無窮的黑暗,種下了厚厚的壁壘。

  但是當光明自生,人生於世無論是高位顯赫,還是輕微卑賤,都再無動搖此心、此理的時候。

  這些就都有了被驅散的前提。

  王守仁……王陽明的那句話,只是起到了一個畫龍點睛的作用。

  嶽不羣重生而來,一直在用各種手段和辦法追逐力量,哪怕他改變了很多爲人處事的方式,但核心的追逐沒有變,對力量的推崇反而日益遞增。

  當他調轉劍鋒,自斬一劍,不惜掉落兩重大能級的時候,他的境界實際上卻真正的趨於圓滿。

  行知合一,卻要用內心有光明之地,有堅守之處。

  不是說心中想着肆意妄爲,行動上就跟着一致執行。

  那是魔道。

  不過就是假借了聖人之言罷了。

  託尼·史塔克他們的聲音,再次通過裝置傳來。

  不斷的呼喊着嶽不羣的名字,和他說着各種各樣的話。

  如同一道道的彩虹,照亮了天空。

  嶽不羣心中溫暖,手中的劍光更炙。

  門之鑰重新浮現出一道身影,祂面部的水晶球扭曲着光線,忽明忽暗的開始閃爍。

  沒有再對着嶽不羣放狠話,或者繼續嘴炮。

  這些於祂而言,都毫無意義。

  如果語言不是爲了達到某種目的,對祂來說,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

  祂要跑!

  嶽不羣的內心已經逐漸被文明之火佔據,這裏已經不是祂可以肆掠的地方。

  一次‘籌帧怀桑k只要跑的足夠快,還可以另選目標。

  時間不是問題。

  只要不抵達時間的盡頭。

  存在不是問題。

  只要世間還存在對時空的恐懼,對萬物虛無的恐懼,祂就是永存的。

  祂不會真正的‘死亡’,只會更迭。

  如果祂被嶽不羣以心靈掩埋,那麼或許在無數時空之外,會有一個新的門之鑰誕生,在虛無之中緩緩的積蓄力量。

  但無數年後,再出現的門之鑰,卻不是此刻的祂。

  祂們只是相似。

  砰!

  嶽不羣的眉心裂開了一道縫隙。

  灼熱的火光,從眉心之中噴射而出,定住了時間和空間。

  那不是眼,而是精神,是血脈,是靈魂,也是信仰。

  血脈是什麼?

  華夏神話裏,許許多多古老的神,即古老的先輩、先民。

  他們不是不可觸摸的,不是隨意捏造的。

  他們具有着鮮明的人格,既被神話,也保留着人的品質。

  每個人的身體裏,都流淌着先民之血、神之血。

  那不是一種形而上的力量,不是一種直觀意義上的血統,不是一種可以直接看得見、摸得着的東西。

  它是文明、文化的傳承。

  是根植於靈魂之中的烙印。

  是一代代人口口相傳的精神與信仰。

  是我們的來處,也是我們的歸處。

  我們發自內心的憧憬、推崇、敬仰、信任,擁抱它們,就能感覺到溫暖與力量。

  古老而又澎湃,淵博而又深邃的華夏文明,一直默默的守護着它的後裔,從不曾放棄。

  只有這樣的文明,才能孕育出‘窮這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只有這樣的文明,才能澆灌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只要這樣的文明,才能鑄造出‘犯我強漢,雖遠必誅’。

  只要這樣的文明,才能在山河絕境,萬象崩塌的絕死逆流裏迸發出‘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真正的神,一直在守護着其所偏愛的國家、民族和人民。

  她不應該是無所不能的,因爲她不會剝奪人民前進的動力。

  她不應該是無所不知的,因爲她尊重每一個人的生命與生活,而不是將它們侷限爲已知的命摺�

  她不應該是高高在上的,因爲她就在我們的身邊,是母親、是河流、是土地、是教師、是那山、那海、那森林、那湖泊、那草地……那一望無際的麥田,那高高燃起的星火,還有蜿蜒曲折的道路。

  神是我們的父輩,我們的先祖,我們自己,還有我們的孩子。

  有的人在尋找伊甸園,而我們在自己打造南天門。

  認知已定,概念既成。

  我們不需要去無謂的害怕那無止境的虛無,而是踏踏實實的站在我們祖先生活的土地上,繼續如父輩養育我們一般,養育我們的後輩,將那些耳熟能詳的故事,將那些潛移默化的習俗,將那些我看看做細微、不可查的東西,作爲一種無可匹敵的‘神力’,灌溉在後來者的魂靈之中。

  火光一起,紅光遍野。

  牛鬼蛇神,盡數潰散。

  嘩啦啦……!

  被鎖住的門之鑰,祂身體上的水晶球,開始一個接着一個的破碎。

  原本流淌的星輝,卻如膿血一般滴出。

  或者說,那些本就只是一些類似於血一樣的東西,只是恐懼和未知,將它們放大到了銀河、宇宙的高度。

  神表達力量的方式,源於人們的思維極限。

  那麼,連人都無法真正瞭解的宇宙,又怎麼可能真的被神所動搖?

  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

  “啊……!”

  “爲什麼?”門之鑰發出質問。

  祂不理解!

  祂不懂。

  嶽不羣的內心深處,爲什麼還能迸發出如此龐大、磅礴的力量。

  這無法想象,超出了祂的認知。

  雖然祂只是憑藉本能行事,但即便是本能,也是穿梭在時空裏,進行過無數次驗算。

  即使是有着那些強大的、古老的東方聖人插手,他也能全身而退,而不是作繭自縛。

  “你不懂嗎?”

  “你算錯了一個必要的因素。”

  “你始終小瞧了一個人……或者說一羣人!”嶽不羣喃喃說道。

  溝通王野靈魂的那個手機,浮現在了嶽不羣的手中,然後悄然的散去。

  大日如來在嶽不羣的身上種下印記,打算找機會替代他,所以後來的嶽不羣,會不自覺的偏向太陽和光明,成爲聚攏太陽神文化的第九能級。

  元始天尊在嶽不羣的身上留下印記,打算在適當的時候點撥他,這或許纔是因,而嶽不羣不斷得到的來自道門的傳承與助力,反而是果,因果顛倒,卻又順勢自然。

  門之鑰在他的身上打上了標籤,要徹徹底底的從他的身上覆蘇,所以嶽不羣能夠在初期階段,就獲得時空的眷顧,在中後期階段,擁有掌控萬物的資質。

  一切都有跡可尋。

  雖不否認,嶽不羣自身的努力與修行,但有些東西,冥冥中早已註定。

  就像有些人的基因裏,天然賦予的優勢,比如身強力壯,比如身材高大,比如俊美漂亮,又比如聰明過人。

  他們固然是他們自己,但那些優秀的天賦,同樣也源於賦予他們這份基因的先輩。

  而王野,也將存在於靈魂之中的東西,挖給了嶽不羣,讓嶽不羣觸摸到了本不屬於他的悸動。

  雖不同世界,不同時空,但同一個先祖,同一個文明。

  他們不同,卻又相同。

  他們在原本不可能的地方交匯,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共鳴。

  沒錯,嶽不羣現在已經不會羞愧的否認這一點了。

  “散去吧!”

  “我該回去了!”嶽不羣說着,只是揮了揮手。

  整個世界先被火光覆蓋,隨後卻又徹徹底底的純化。

  所有失去的力量和能力,都開始迴歸,甚至在時空以及對萬物的掌控方面,有了相當大的增強。

  顯然門之鑰雖然被嶽不羣抹除在心靈底層世界之中,但祂留下的某些東西,卻沒有驅散,而是順勢純化之後,融入了嶽不羣的骨血之中。

  斬出過去,不是否認過去。

  就像承認錯誤,改正錯誤,而不是否認和遺忘錯誤。

  當錯誤被糾正,那錯誤的力量,也是力量。

  當然,對於這些,此刻的嶽不羣都已經沒有那麼在意了。

  力量只是踐行道的工具。

  就像很多世界裏的孔子、孟子、王陽明,他們都沒有那種超凡的力量,但他們都是不朽的。

  超越了神話的高度。

  達到了無數世界裏的概念統一。

  靜室之中,嶽不羣睜開眼,看着身邊圍攏的一大羣人。

  一眼掃過去,他所親近的人,基本都在這裏了。

  甯中則更是帶着兒子,守在他的身邊,一直緊緊抓着他的手掌,像是握緊了全部的世界。

  嶽不羣的世界,是無垠無盡的諸天世界。

  甯中則的世界,只是他……嶽不羣。

  遞給甯中則一個歉意的眼神,嶽不羣對腥苏f道:“感謝諸位了!能夠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助我脫困……”

  “行了師父!你就別客套了,挺虛僞的……來點實際的。”王野很不守規矩的拍了拍嶽不羣的肩膀,在一旁大大咧咧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