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別說什麼金烏血脈也很不錯,可以和氪星血統、太陽神體產生聯動。
嶽不羣已經嘗試過了,之後就快速的剔除了抽選到的金烏血脈。
金烏是妖。
而氪星血統和太陽神體,都立基於‘人’這個概念,從根本上就是並不統一的。
兼容性太差。
氪星人別看是‘外星人’,但除了表現出來的能力非凡以外,實際上就是‘人’,無論是外形,還是內在的諸多結構,都和人有着極高的相似與適配。
蕾娜的太陽神體也是一樣,都是源於‘人’這個概念,做出的改變。
金烏則是一隻鳥。
從人變成一隻鳥,當然沒問題。
有問題的是半人半鳥,還要兼顧方方面面的能力和優越性,這就有不太靠譜。
不是不行,而是沒必要。
真搞出來了,也會和天堂產生版權糾紛。
此時的嶽不羣,思考着拉十金烏入場的利弊。
應劫者難有什麼好下場,大日如來卻選擇犧牲另有機緣的十金烏,是什麼道理?
能夠壓下一種龐大利益的,只有另外一種更加龐大的利益。
“當然!”
“欲修無量光,便要先墮入無窮暗。”
“天地之黑,尚且不足,若是有宇宙之暗,便或許足夠了。”大黑天指了指天空之上,那幾道‘細小’的獄痕劃痕說道。
顯然,大黑天他們想要十金烏應的不止是此世內的劫數,還有將來必將面對的世外劫數。
有了應劫者的身份,才能在嶽不羣眼下整合的世界裏,快速的汲取到最大程度的養份,成長到極高的層次。
至於嶽不羣,他是世界的締造者和管理者,他不親自下場,比下場要得來的好處更多。
修行最終修的是文明,這是早已明瞭的道路。
也是嶽不羣迴歸此世之後,對其開始靜心雕琢的緣由。
而文明的載體就是一個鮮活且龐大的世界,世界越宏偉,文明越鼎盛,作爲文明的引領者與推動者,獲得的反饋與好處也就越多。
因爲文明的道,與其個人修行的道,幾乎就是重疊的。
無數生靈,在無數歲月裏,凝結的智慧,都將是推動個體飛躍永恆的助燃劑。
無論是佛祖還是道祖,都熱衷於在諸天世界傳法、傳道,就是這個道理。
他們不需要人們的信仰,信仰之道對於他們而言太低端。
但他們需要人們踐行和推動他們的道。
若是人人如龍,人人成仙,那道祖之偉岸,便超越一切。
若是人人成佛,人人皆開悟,那佛祖之尊貴,將凌駕所有。
嶽不羣已經走在了極爲正確的道路上,沒有必要再走回頭路。
“容我思量幾日。”嶽不羣說道。
他確實是需要斟酌之後,再給出答覆。
此時,大黑天的目的,他已經明瞭。
需要考慮的,是有沒有可能,在這場大劫之後,被架空被虛化的問題。
就嶽不羣目前的眼界來說,世界的締造者,並不一定就是世界的擁有者,大道的闡述者與編織者。
這是兩碼事。
如同盤古開闢的世界不屬於盤古,最初造物主徽值氖澜纾瞾K不屬於最初造物主。
“好!那貧僧就靜候佳音了!”大黑天也不催促,雖然現在他和嶽不羣在聊大劫之事,但其實距離引發大劫,進而引動諸多不詳之神來攻,還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長或許有萬年之久,短也該有千年左右。
除非那條守門的大章魚出現變故。
……
華山,知守堂,王守仁正在讀書。
最近有幾個華山弟子,從一些書商那裏,購買來了一些書籍,送到他這裏。
王守仁終於看到了昔日師父嶽不羣,在他眼前一晃而過的‘傳習錄’。
知曉此書與何人相關時,他心中是感覺古怪的。
但看過之後,卻感慨無限。
進而引發了一系列的疑問與思考。
他決定下山。
去龍場感悟一番,去世間遊歷一場。
雖不能感同身受,卻至少同走一條路,多一些更貼近其的感受。
很奇怪,這世上同名同姓同經歷的人有很多。
但王守仁,卻沒有找到他的‘同位體’。
世間唯有他一個‘王守仁’。
其它融入的世界裏,要麼這個名字代表的那個人,已成傳說。
要麼便是還未降世。
亦或是一部分的人物、故事能夠對應上,但具體的時間節點,卻有不同。
比如同有數個嶽不羣出現,本應該在同時代,再對應出幾個王守仁來。
實際上,有的嶽不羣生於明早期,有的卻是在明晚期。
雖都在大明朝的時間段上上演註定的故事,但卻並不固定在一個時間點。
貴陽西北七十里,修文縣治,龍場萬山叢薄,苗、僚雜居。
此番天地大變,這遠在貴州的荒僻之地,就更如那遠古蠻荒一般。
若是沒有大明的鐵軌修進來,這裏的人們想要走出大山,怕是耗費十輩子也不可能。
野蠻,荒蕪。
王守仁揹着劍,丈量着腳下的大地。
莽荒的世界裏,那些野外強大的生靈,遠遠的嗅到了王守仁的氣息,便都紛紛後退,不敢靠近。
至於王守仁,卻也不理會那些陰暗裏的各種窺視。
只管前行。
心中始終徘徊着‘吾心即天心’‘吾性自足,不假外求’這些道理。
只是卻缺了通透之感。
這也是必然。
此生的王守仁,受嶽不羣庇護,得了華山派掌門弟子的身份,與王鈺一道執掌華山派,進而又管理着天下之事,可謂是一步登天。
雖然苦難不並不是什麼值得歌頌之事,但缺少了苦難的磨礪,王守仁的思想與那位心學宗師王陽明,卻有了極大的差別。
當然這差別並非不可彌補。
王守仁雖沒有經歷那些苦難,但他見過苦難,感受過苦難,同時他也有着王陽明沒有過的優勢。
那就是操持社稷之大權,爲億萬萬人的生計與生活,而進行統籌與管理。
出世、入世皆爲修行。
如果說王陽明的光芒,是由自身內心而始,一點點的傳播照亮天地。
那麼此刻王守仁內心的火焰,卻早已懸掛在了天際,如那浩日一般,澤被猩�
轟隆隆!
天空陰暗下來,烏雲和閃電瀰漫過黑壓壓的山崗。
剎那之間的黑暗,又被閃電劈碎。
王守仁的臉,在黑暗和光明之中交替。
他突然僵立在原地。
隨即就在一塊大青石上盤腿坐下,任由那從天而降的暴雨沖刷在他的身上。
第438章 不求圓滿,一世之極
眺望向遠方的視線,旋即收回,嶽不羣的表情看不出半分的端倪。
大黑天化作的黑臉和尚,再次來尋嶽不羣,求的依舊是引十金烏入此世化作那應劫之人。
此事他不得一個結果,只怕沒那麼容易就死心離開。
“你們既然已經發現了我這方世界,那便是心知其價值。”嶽不羣面色不變的說道。
幾天時間裏,嶽不羣又整理了一番思路,原本不確定的地方,因爲大黑天的到來,也便有了確定的結論。
毫無疑問,佛門的佈局,在嶽不羣見到大日如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
大日如來幫助嶽不羣隱藏身份,可不單單只是幫助了嶽不羣,同樣也是爲了後續將對應的反饋,將之緊緊的攥在手裏。
而嶽不羣意外的在山河社稷圖裏見到了元始天尊,卻是被看破了底細。
於是也就有了陷仙劍和絕仙劍的‘半賣半送’,以此爲護道之器,斬開了佛門的暗中佈局,逼得大黑天不得不前來這方世界,與嶽不羣談條件。
除了元始天尊的下注,寶蓮燈世界裏的太陽星君之爭,玉帝不顧臉面的出手,是否也有一定‘投資’的成份,並不好說。
畢竟如果不是玉帝以自身的位格,改變了嶽不羣的過去,進而影響到了嶽不羣的未來。
以嶽不羣單單一個‘太陽星君’的位格,就想融合諸界,化身一界之天道,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即使是結果一致,但這個過程還要再漫長上許多年。
嶽不羣若不是天道,那這方世界打造的再好,他也只有功勞和苦勞,沒有鐵定坐享其成的權利。
佛門想要安排人到這個世界來應劫,甚至都不需要通過嶽不羣的同意。
而嶽不羣很有可能直到最後,都無法發現佛門的暗度陳倉。
至於爲什麼都要爭嶽不羣,爭嶽不羣這個世界。
理由很明顯。
一個當做橋頭堡,試驗平臺的黃蓬界,就引得三界各方勢力明暗爭鋒。
嶽不羣現在這方世界,可是直接紮在了不詳之神們的腹地,卻又並沒有被不詳之神們同化、吸收。
其各種意義上的價值,都遠超其世界本身。
如果在恰當的時機發動,足以成爲不詳之神們的心腹大患,同時在不詳之神所屬的文明上,撕咬下來一大塊的‘血肉’。
亂世出英雄。
同理,只有最激烈的文明與文明之間的碰撞,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促成最頂尖的強者。
平靜的死水裏,養不出能翻江倒海的真龍。
嶽不羣眼下這樣對大黑天說,便是表示他已經明白了許多。
如果大黑天執意要讓十金烏入局,那就要‘加錢’。
果然,大黑天聽懂了嶽不羣的意思,思考之後回答道:“你我有一番師徒之緣,既如此不妨繼續延續這段緣份,十金烏入此界應劫,他還是拜你爲師。”
嶽不羣聞言搖搖頭:“要應劫,做我的徒弟,是一條捷徑。這不是給我的方便,而是予你們的方便。”
這話當然是有道理的。
但道理只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