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天空炸響,黑雲瀰漫。
原本稍稍恢復些許平靜的靈界,泛起了無邊無際的波瀾。
虛幻之間,彷彿有一個真實的國度,跨越了歷史和夢境的陰霾,垂直的降臨世間。
漆黑的皇者,高居於王座之上,以手托腮,俯瞰一切。
巨大的陰影,密佈所有的視野。
序列零:黑皇帝。
陰影裏的秩序,秩序的建立者,以及高於秩序之上的破壞者。
在場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從氣息上感知,這又是有不詳之神降臨了?
來的真巧!
但也無人懼怕。
三界大宇宙正在與域外邪神交戰,雙方各有死傷,被三界諸神斬殺的不詳之神早已超過了兩位,且前一位數都在不斷的擴大中。
對於這些域外邪神的風格與能力,有些消息來源的,早已都不再是祕密。
唯有韋護,稍稍皺眉,感覺不太對勁。
來者的氣息,雖然與那些不詳之神們極爲相似,但又好像有些不同。
這不同就像是……就像是從混沌走向了秩序,從廢墟踏入了文明。
能量的本質,哂玫某不A沒變,卻是將山川變成了城池,將曠野化作了阡陌。
“來者何人?”韋護將絕仙劍橫在胸前,大聲質問。
他本該先收起絕仙劍,但因爲絕仙劍微弱的一絲抗拒,他沒有堅持,而是在另外一隻手掌之中,掏出了本命的降魔杵。
降魔杵綻放強烈的降魔神光,光芒沖霄,眼看要刺破陰雲。
絕仙劍卻發出一聲不滿的清鳴,降魔杵釋放的降魔神光頓時收斂了許多,遠遠的繞開絕仙劍,看起來原本筆直的光柱,彎曲了一截,再無原本的威懾之感。
羅塞爾大帝一身漆黑,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垂頭不語。
下方那些道士的氣息,令他感覺不安。
但同時,這個世界的氣息,卻讓他有些……如魚得水。
他原本棲身於通識者途徑,而這條途徑的盡頭是蒸汽與機械之神,前無進路,無奈跳到了相鄰的窺祕人途徑,成爲知識皇帝,之後卻又發現,這條途徑的唯一性,化作了隱祕賢者消失無蹤。
危機逼近,墮落母神的污染隨時可能大爆發,他又只能強行跳轉,選擇成爲黑皇帝。
可以說是某種另類意義上的三姓家奴了。
起因則全都是因爲最高序列的唯一性。
而在黃蓬界,這所有的序列頂端,都是空白。
對應的權柄,全都無主。
甚至連相應的成神儀式,都無須那麼嚴格,只要獲得對應的源質,然後使用之後抵抗住瘋狂,就能直接獲得新的權柄,成爲複數的序列零真神,向着舊日邁進。
想到這裏的羅塞爾大帝根本沒有猶豫,嶽不羣提前支付給他的一團源質,被他悄然的放在手中,然後不斷的吸收隱沒化入體內。
那團來自未知不詳之神,擅長隱匿於夢境,跳躍於虛幻與現實的源質,可以一定程度上,替代成爲隱者的源質。
本就是知識皇帝的羅塞爾大帝,已經悄然的向着隱者的位置進發。
即使還沒有消化,他的保命與隱祕性,也大大提升。
濃霧徽衷谄渥呱恚具�能從羅塞爾大帝身上看出一些痕跡的韋護,便再也看不出絲毫的跡象。
面對着羅塞爾大帝的沉默,韋護冷笑一聲:“域外邪魔,裝腔作勢!”
說罷之後,他站在地上,退至嶽不羣與觀虛子的身後,投擲出了手中的降魔杵。
降魔杵化作一道金光,直奔羅塞爾大帝。
“凡我所視,不可飛行。”羅塞爾大帝定下秩序。
原本騰空向着他飛擊過去的降魔杵,在爆發了一陣強烈的光暈之後,便從空中掉落下去,重重的砸在了山石海浪之間。
“言出法隨?”下方的道士們都又倒吸冷氣。
這可是大佬專享,言出法隨其關聯着任意更改規則,隨意調換因果,隨意改變物質存在形態,顛覆固有常識,等等一系列的高強度修行問題。
即多種強大神通深入修行之後,再在強大能量的捏合下,使用出來的特殊手段。
以他們的實力,聯手起來也不敢與一位掌握了言出法隨的大佬放對。
“別被唬住了!只是類似而已,應該還差很多。”
“域外邪神手段怪異,不可用常理而論。”
“幾位道兄且管出手,我在後方爲諸位掠陣。”韋護對腥苏f道。
叮……!
視線在韋護的身上皆凝聚了一剎。
隨後又都轉移開來。
又矮又胖的白雲生,雙手一拍,低呵一聲:“翻江倒海!”
話音落下,大海之上捲起了數個恐怖的龍捲。
風暴與大海的力量,溝通了天地,化作搗毀天幕的長槍,直掃高處。
它們不是飛上去的,而是直接在溝通天與海,將彼此相連。
“凡我所視,皆應平靜。”
羅塞爾大帝的話音一落,大海原本湧起的驚濤駭浪,便開始快速的平復。
洶湧的波濤,就像一場幻覺一般。
失去了大海的支持,那筆直升起的風暴,便與海面斷裂,成爲了騰空之物。
在前一條秩序的束縛下,從天空墜落,再歸大海。
“真是言出法隨?”腥诵闹幸焕洌D時都覺得十分不妙。
其實這也是這些人不瞭解和這類對手交手的關鍵。
在道人們的認知裏,力量是自由的,他們能驅使風暴,是因爲他們瞭解了什麼是風,洞悉了風與自然的關聯,聽到了風的意志,感受了天地的呼吸,於是他們能驅使風暴化爲法術、神通。
而這法術、神通,也可受他們自由的更改與變幻形態與表現方式,並不拘泥於某種固定的模式。
而在序列超凡之中,靈覺與超凡的本能,撬動了規則與權利的槓桿,只要等級達到,一切皆是本能。
但同樣,也受束縛於本能。
如羅塞爾大帝,他口出秩序,卻需要爲秩序定下先決條件。
旁人要想擊潰他,只需要和他玩文字遊戲,繞開他定下的秩序,尋找秩序漏洞即可。
“凡我所視,凡我所見,凡我所聞,皆不可抗拒於我。”
話音落下,諸人盡覺身心受束,雖知頭頂這莫名而來的異域邪神危險至極,卻根本提不起半點反抗心思。
體內的仙氣、神力不斷的澎湃燃燒,勉強與羅塞爾大帝編織的秩序,形成對抗。
但這種本質力量上的抗爭,顯得太過低效。
即相當於對手開着坦克過來,而他們卻在撿地上的石頭砸回去。
或許同一時間消耗的體能相同,但造成的威懾力與破壞性,不可同日而語。
“快!用絕仙劍和陷仙劍!”嶽不羣不等腥朔磻^來,高聲大喊。
同時一轉手,將陷仙劍遞歸給觀虛子。
觀虛子一臉感激的接回陷仙劍,手掐劍訣,雖不能驅使陷仙劍的神威,但單憑此劍的殺伐之力,就有自信破開這一切的不可思議。
畢竟,誅仙四劍,都是超規格的存在。
即使是言出法隨,也干擾不到它們的存在與性質。
第423章 雙劍在手,諸天我有
幾位道人並非愚蠢之輩,他們只是被羅塞爾大帝打了個措手不及,沒有跟上節奏而已。
如果給他們一點時間,他們也能察覺到破綻所在,組織起有效的反攻。
但隨着嶽不羣的一聲大喝,有些失去方寸的觀虛子與韋護,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至高神劍,同時將劍鋒對準了空中的羅塞爾大帝。
龐大的仙氣湧入二劍之中,吞吐的劍芒引而不發,不斷的釋放出極爲恐怖的威懾。
只有羅塞爾大帝看得見的秩序鎖鏈,在這威懾裏,已經開始佈滿一道道的缺口與裂紋。
恰如猛虎未至,只在山谷鳴響,便驚的鳥雀狂飛,百獸驚惶。
此時正低頭擺出沉思者狀裝嗶的羅塞爾大帝,渾身隱藏在陰影裏。
低矮的黑壓壓天幕,就在他的身後不斷的捲動着黑色的漩渦,虛幻與真實交織的國度,是他掌管一切般的宏偉背景,歷史的痕跡成爲了他的勳章,所有的一切,都讓他看起來依舊是威懾力十足。
但……實際上他慌的一批。
當被絕仙、陷仙兩劍共同指着的時候,他只覺得渾身僵硬,身體裏流淌的源質和光,都似乎被凍僵了。
隱匿的氣息一重重的疊加,發揮出了超常的狀態,卻依舊無法讓他掙脫那種致命感。
看似強勢的他,實際上弱小無助又可憐。
“好強!摒棄一切,鎖定根本,它們本身就是神,不……是極爲強大的至高之神!”羅塞爾大帝在聊天羣裏說道,同時心中不停的叫苦。
如果不是目的還沒有達到,他已經要提交任務跑路了。
這是真拿命在搏。
但凡是觀虛子或者韋護稍微大膽一點,將手中的劍投射而出。
那羅塞爾大帝便極有可能被一劍慣胸,以黑皇帝的保命能力,都不見得還有復活的機會。
至於之前設下的那些限制。
對二劍來說,是不存在的。
秩序只能束縛螻蟻,對於遨遊九霄的神龍來說,毫無意義。
“別慌!他們用不了絕仙劍和陷仙劍,控制權還沒有我高,我暗中幫你,你先把兩劍引走藏匿起來。”嶽不羣安慰說道。
羅塞爾大帝沒有不自量力的說出‘凡我所視,不可使用尖銳之器物’這樣的秩序話語,因爲這毫無疑問是自取其辱。
同時也是將他製造出來,猶如‘言出法隨’般的聲勢,破壞乾淨。
沒有了未知形成的恐懼威懾,這幾個道人一擁而上,哪怕不用絕仙劍和陷仙劍,他也一樣喫不消。
“凡我所視,無人可手執武器。”羅塞爾大帝吞嚥了一口唾沫,貌似毫無變化,用淡漠的口吻開口說道。
不針對兩把劍做文章,就能儘量避免與它們產生直接衝突。
而握住這兩把劍的人,並不受它們庇佑、保護,如無意外劍會脫手。
果不其然,無論是握住絕仙劍的韋護,還是握住陷仙劍的觀虛子,他們都不由的手心一鬆,握着的絕仙劍與陷仙劍,同時脫手。
與此同時,嶽不羣極力溝通二劍,驅使它們往着前方朦朦朧朧霧氣瀰漫之中飛去。
刷刷!
二劍騰空,消失在黑霧之中。
韋護驚聲痛呼:“不!不!不!”
隨後拔腿欲追,卻又在恰好看到羅塞爾大帝那極具威懾力的一眼後,突然停頓了一剎腳步。
降魔杵自動的飛回他的身邊,散發出好似歡呼雀躍般的金光,不斷的安慰着韋護那張猙獰的臉頰。
不怪韋護這麼慫。
對於一個經歷了封神大戰,見過萬仙隕滅,諸界破碎,洪荒崩解,大道都被消磨,好不容易苟活下來的人而言,沒有什麼比‘謹慎’更加重要。
看起來好像封神大戰裏,死掉了都不要緊,反正能上封神榜。
但實際上,神位就那麼些,能錄入其中者,要麼是關係戶,要麼是有大功德在身,要麼是大神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