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主師嶽不羣 第315章

作者:废纸桥

  卻又不知是否是因爲昨夜,與同類嬉戲的太過疲憊,身形一個打滑,又從雲端掉落,摔到了曉冬湖中,顫顫巍巍的打着擺子。

  甯中則手裏拎着一節南蕭,衝着嶽不羣嫵媚一笑。

  “師兄!今天想聽什麼曲子?”

  嶽不羣看了一眼甯中則刻意妝點過的紅脣,清晨的薄霧,在她的嘴脣上,點綴了幾絲霧珠。

  認可了對方的偷懶耍滑。

  “早春慵懶,便聽高亢些的曲子吧!”嶽不羣伸展了一下身體,躺在白雲上,從樹梢輕盈的劃過。

  甯中則按下南蕭,柔媚的掃了一眼嶽不羣。

  “衡山派的師兄,近日譜了半曲笑傲江湖,我便吹奏給師兄你聽吧!”甯中則說道。

  這年月,但凡是有點天賦的武者,多少都會有些音功在身,畢竟音功攻擊範圍廣,穿透力強,對付詭邪,是一妙招。

  甯中則主修南蕭,音功不差。

  嶽不羣聞言點了點頭。

  笑傲江湖曲……這曲子當初還讓他鬧了好大的笑話,如今再聽,卻是心境、處境,都大有迥異。

  就是不知這曲子,是否還是原汁原味。

  甯中則抱着南蕭,微微頷首低頭,且先將南蕭半埋入心口,隨後才抑揚頓挫的吹奏起來。

  嶽不羣雙手放在腦後,聽着一聲聲嗚咽,漸漸激昂,慢慢加快節奏的蕭聲,緊繃的精神,又一次得到了些許的放鬆。

  是從天庭,回到人間的感覺。

  撲面而來的,是清冷的微風。

  早春的涼爽,好似寒泉浸臉。

  若是身強力壯,受得住寒,那稍稍一激,便會覺得目光所及,皆盡變得清爽。

  一曲罷了的嶽不羣,放過了不堪欺負的妻子,二人一道乘着雲,直往玉劍林。

  此林位於前山,林中樹木皆化作靈樹。

  又因常年受華山弟子劍氣所染,樹葉多生出了劍紋,樹杆和樹枝,也多變得堅固、柔韌如百鍛精鋼。

  二人乍入林中。

  金鐵交鳴之聲,已一如既往的傳來。

  嶽不羣滿意的點點頭。

  除了外出巡獵的殷離以外,嶽不羣的卸嗟茏樱约耙徊糠值娜A山精銳,近日來多在此林中習武、比拼。

  而嶽不羣則是時不時的過來指點。

  林中設有數道陣法。

  這些陣法,自然多半是嶽不羣留學天庭所學,如今在華山中,不僅傳授教學,也日常隨手佈置一些。

  洗塵、聚靈、固土三重陣法,各佔一處,相互環繞,拼接在空氣之中,時而散發出術法的靈光。

  林中天地,並不狹小。

  越往深處行,越能察覺其內在開闊。

  這自然是因爲,嶽不羣又在此地,施加了無痕伸縮咒。

  此咒本是魔法世界獨有,依託於其獨特的魔法血脈與魔法環境,不過嶽不羣以神通對其拆解之後,進行了一定的改造。

  可以轉化爲更具備普及性的法術。

  就是修煉起來頗有難度,對施術者的能力,也有較高的要求。

  好處是比原本的無痕伸縮咒,更加穩定。

  並且更具備潛力,上限更高。

  微風拂動,鳥語花香,昆蟲輕鳴。

  用袖子拂開眼前的屏障,畫面逐漸的清晰。

  諾大的空曠之地,呈現一個近乎完美的圓形,白玉石鋪就,潔淨平整。

  數人就在這圓形的場地中交手,雖沒有完全展開功力,但劍鋒交錯之間,卻都沒有留手。

  左右兩側的涼亭之中,也有一些弟子正在短暫的歇息。

  看到嶽不羣夫婦二人到來之後,這些人紛紛起身,衝着二人抱拳行禮。

  倒是那些正在交手的弟子、門人,沒有停下來。

  這自然是嶽不羣早就交代好的。

  被嶽不羣暗中拒絕過的楊不悔,同樣也在場。

  她不再做婦人打扮,而是好似活的更年輕了一般,迴歸到女孩時期的妝容。

  穿着一件淡紫色羅衫,修纖合度,嬌媚誘人,身體修長動人,揮動長劍,動作間曼妙如舞,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甯中則看了一眼嶽不羣,見嶽不羣的表情毫無變化。

  也不知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嘆了一口氣。

  眼角撇到嶽不羣和甯中則到場,楊不悔與王鈺、莫大二人的交手,又添了幾分力度。

  然而,似少女,卻又帶着無限風情的嬌媚臉龐上,卻又有着淡淡的笑意。

  明眸流轉,顧盼風流,一舉手一抬足,皆風情無限。

  憑着手中的寶劍,在王鈺、莫大的夾擊下,輕鬆自如,不見絲毫喫力。

  莫大與王鈺,俱是神威凜凜,劍光如電,拿出了看家的本領。

  如今的他們,也算是江湖上的一方名宿,雖年紀不大,卻也算是功行深厚,位高權重。

  若是聯手都不敵楊不悔,再輸了比鬥,哪怕是此戰不會傳揚出去,也多少有些顏面上掛不住。

  楊不悔用的,並非是華山劍法,難得的使用的居然是武當柔雲劍法。

  這劍法,放在過去的武林,本還算威力不俗。

  但時過境遷,如今看來,無論是精妙程度,還是與對真氣的驅使方式,都不算夠‘先進’,早就已經不實用了。

  單單提一點,這種以繳械敵人爲目的研發出來的劍法,不說對付詭邪。

  現如今的武者,都兼修了煉體之術,這種繳械劍法,除非是高出對手好幾個段位,否則極難生效。

  不過試招而已,本也有推陳出新之意。

  爲了配合楊不悔,王鈺用的是曾經的嵩山劍法,子午十二劍。

  而莫大使用的,自然是衡山派的百變千幻衡山雲霧十三式。

  兩套劍法,一者大開大合,一者精細刁鑽,配合起來雖談不上天衣無縫,卻也可謂是精妙非凡。

  柔雲劍法在武當劍法之中,算不上高級,單單從招式而論,佔不到便宜。

  但楊不悔以往有嶽不羣和甯中則喂招,一招一式使用出來,多半都早已超出了藩籬,莫不妙到極致。

  在觀戰的腥丝磥恚咽敲畹貌荒茉倜睿^之不由生出酣暢淋漓之感。

  且見楊不悔,邁着輕盈的步法,在劍鋒湧起的空隙之間瀟灑的來去。

  一身看似不便的紫衣長裙,卻沒有爲她帶來絲毫的阻礙。

  不由更是對其身手大爲驚歎。

  “楊姐姐近來想要重新整理武當劍法,將武當劍法提一個檔次,重歸主流武學之境,如今便是要按照武當劍法的脈絡,一點點的拆解,感知昔日張真人創武之初衷,再融以現如今的武學之念。”甯中則在一旁對嶽不羣解釋說道。

  嶽不羣點了點頭,相同的事情,很多人都在做。

  有些出了點成果,也有一些原地踏步。

  少林、武當,這些過去的大門派,早些年就已經向獵詭團過渡。

  就門派聲勢而言,雖不及曾經那般輝煌,卻也談不上落魄。

  只是門派賴以生存,定爲道統的武學基礎,卻早已被淘汰大半。

  如今主流修煉的武功,基本都源於華山,源於嶽不羣。

  再說他們是少林、武當兩大門派,其實都漸漸勉強。

  或許再過十幾年,少林、武當之名,就該徹底變了味道,完全成爲華山之下的某個支流,而不再是獨立的門派。

  楊不悔此舉,其意或是因與武當的緣分,或是要和過去做告別。

  怎麼樣都好,嶽不羣不在意。

  等到演武結束,嶽不羣走到圓陣中央,腥硕己苊翡J的圍攏過來。

  嶽不羣也不廢話,隨手摘下一根樹枝,握在手中,便開始舞劍。

  他的劍法,早已不再拘泥於‘劍’。

  而是過渡到了‘法’。

  或是法術的法,或是法則的法。

  上合天意,下順人心,又有千變萬化貫穿其中。

  正似一篇無言、無字、無圖,無法被紀錄,卻能被展現表達,能被腥擞^摩學習、參照、參考的劍道總綱。

  拉斐爾和唐伯虎,各自佔據一個角落,揮毫潑墨,灑弄顏料,在畫紙上,想盡一切辦法的記錄着。

  區別在於,拉斐爾的畫卷上,逐漸呈現的,是一幅肖像畫。

  畫中之人正是嶽不羣,只是單手提着樹枝,擺出了一個動作,卻有凌厲無雙之感,撲面而來。

  好似畫中之人,隨時可以跳出畫卷,一劍斬破天幕。

  而唐伯虎的畫,卻非畫人,而是畫山、畫水、畫了這山澗的霧,畫了這風中擺動的樹。

  一草一木,都帶着嶽不羣舞劍時的韻律,卻偏偏不見人影。如是悟性驚人之輩,定然能從這畫卷之中,悟出些驚世的劍道武學之理。

  這正是東西方繪畫的區別,一者重形,一者重意。

  當然,拉斐爾和唐伯虎,都不算迂腐。

  他們彼此也都交流着畫技,或許將來,有融匯東西之可能。

  尚且還小的朱厚照,提着他的小木劍,也在跟着嶽不羣,一板一眼的練着,絲毫沒有皇太子的嬌氣。

  從清晨到正午。

  又從正午到傍晚。

  嶽不羣收住了樹枝,樹枝上最後一片樹葉,飄揚落地。

  凝聚了許多人的視線。

  前面掉落的樹葉,也曾被腥饲那拇驌尅�

  誰都知道,經過嶽不羣的手,那樹葉就不再是普普通通的樹葉。

  而是蘊含着嶽不羣的劍意與劍氣,既可以日常感悟學習,亦可用來護身,甚至是當做傳家寶。

  “師父!您覺得徒兒練的怎麼樣?”朱厚照奶聲奶氣的對嶽不羣問道。

  小傢伙一本正經的問着。

  嶽不羣走過去揉了揉皇太子的頭,將他的髮髻弄亂。

  “還不錯,基礎打的很牢固。”嶽不羣肯定道。

  世上自然有劍道天才,如謝曉峯、西門吹雪之流,都是如此。

  少年時,便可劍道稱雄。

  不過朱厚照在這方面,天賦稍微差了一些,但差的不多。

  心眼子活泛了些,註定不會專注於劍道。

  但如果勤學苦練,將來高度不低。

  扭頭對腥苏f道:“今日之後,我當閉關數日,諸位且先自行修煉,莫要懈怠。”

  “等我出關後,考覈爾等。”

  “若是合我心意,便會賜下神藥,開啓血脈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