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主師嶽不羣 第289章

作者:废纸桥

  嶽不羣表面呈現出來的狀態,只是沉默。

  好似在斟酌衡量。

  張漢霄面露一絲笑意。

  斟酌,說明在動搖,動搖了的話,接下來的就是價碼問題。

  只要嶽不羣開出的價碼不太離譜,他都準備答應下來。

  以此來堵住嶽不羣的嘴,蒙上他的眼。

  殊不知,這反而讓他自身漏了破綻,讓嶽不羣肯定了一些猜測。

  “可否代我通傳一聲,後生晚輩還是想見一見天師,聆聽天師教誨。”嶽不羣一開口,卻將張漢霄的那點鬆快,重新給桶了回去。

  之前的一番口舌,已然白費。

  嶽不羣的想法很簡單,且隨着元真、元通、張漢霄三人的接連‘表現’,愈發的堅定。

  見到張天師。

  這是湯神將提醒過他的話。

  而嶽不羣很擅長聽取寶貴的建議。

  張天師或許不會‘主持公道’,但他站的足夠高,也有着更長遠的視角與籌郑瑤[不羣更有可能,從張天師嘴裏,獲知真相。

  唯有知道了真相,他才不至於兩眼一抹黑的闖入那個出了紕漏的世界。

  “哈……哈哈!好說!好說!”張漢霄通過喝茶,來掩飾惱火。

  嶽不羣卻再次發起進攻:“我知虛靖少師轉世入劫,必然是另有一番玄機。”

  “只是不知這玄機,究竟是在內,還是在外,是渡魔……還是化魔?”

  知曉了一些虛靖的底細,嶽不羣自然便有了一些合理的推斷。

  這位龍虎山的三十代天師,或許爲了修行,會更加的膽大妄爲一些。

  在水滸傳的記載中,他既引導洪太師打開封印,放出魔星,借山河移位,天下混亂之局修行,三十載便得以飛昇,可謂是修行者中的佼佼者。

  那此番天庭與域外不詳之神大戰,他找準機會,藉機修行,便也合情合理。

  亦顯出其膽大妄爲。

  而一切的關健就在於,嶽不羣問出的問題。

  虛靖轉劫,是爲了渡化邪魔,以此積累功行,造劫化劫。

  還是直接融入域外不詳之神的某些特性,兼容兩處完全不同的超凡神異,從而賭一把更大的。

  如果是前者,那嶽不羣只需要防備,因爲情況失控,而引發的詭邪,甚至是域外不詳之神大規模入侵即可。

  但如果是後者,那就要複雜很多。

  因爲虛靖必然會提前做出諸多安排,整個世界,都會變成一場實驗。

  嶽不羣和趙靈兒此去,需要面對的,可能就不再是詭邪。

  而是某些更古怪,更奇異,更難纏的玩意。

  “大膽!”張漢霄終於回過神來。

  臉色在一剎那間,轉換了好幾次顏色。

  隨後一推桌面,將杯盤刻意掃落。

  “無知小輩,狂妄無禮,龍虎道場不歡迎你,且去吧!”說罷一揮衣袖,一股推力卷向嶽不羣,要將他排擠出龍虎道場。

  早有準備的嶽不羣卻手持神劍,眉心的時之眼微睜,時間停頓一瞬。

  神劍劃出,破碎之痕跡,不斷的在空氣中蔓延,將擠壓他和趙靈兒的空間,撕裂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好一個龍虎道場,可是要仗勢欺人?”

  “我奉大天尊之命,去黃蓬界處理公務,你龍虎山暗有佈置,或傷天和,如今不止蠻不配合,還打算堵我的嘴嗎?”嶽不羣的聲音,順着裂口,如怒雷一般宣揚出去。

  龍虎道場內,不少的道人、修士,都聽到了這喊話。

  雖不解其中之意,卻紛紛露出莫名神情。

  一些敏銳的,且與龍虎道場瓜葛不深的修士,開始紛紛告辭起身,打算先離開龍虎道場,避一避風頭。

  無論如何,涉及到了大天尊。

  再如何警惕都不爲過。

  否則一場動盪過來,被沒了仙籍,打下天庭,那不等於千年苦修一遭散?

  或許多少年前,還有仙人嚮往地仙界的逍遙自在,或是沉迷於凡間的紅塵萬丈。

  現在卻不同了。

  時過事移,被掃落天庭,逐出中樞,就意味着不斷的落後,直至被徹底淘汰。

  “好你個僮樱哺胰绱耍俊睆垵h霄都驚呆了,隨即伸手一爪向着嶽不羣抓來。

  這一抓之間,四面八方的禁錮之力,湧向嶽不羣。

  他佔據着主場優勢,當然要藉助周圍的陣勢、禁制來對付嶽不羣。

  “爾等做得,我便說不得?”

  “今日之事,我當向三太子稟告,同時去函一封,直往灌江口,且讓我司法神殿的神主,來與爾等狡詐齟齬之輩計較。”嶽不羣蠻橫的搬出後臺,扯起了虎皮。

  手段雖簡陋,但實際上最直接有效。

  至於擔不擔心龍虎道場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嶽不羣是基本上不擔心的。

  他還領着大天尊之令呢!

  三天之內,不去點兵下界,自有天條計較。

  至於以神通法術冒名頂替,這更不可能,以天庭規範、法度之嚴明,如若非是有意演戲、放水,就斷不可能有這般大的疏漏。

  何況還有趙靈兒。

  趙靈兒的特殊身份,也是一個依仗。

  最次,真惹出了大亂子,嶽不羣還可以直接了斷的帶着趙靈兒跑路。

  事情不搞清楚,迷迷糊糊的一頭扎到未知的世界中去。

  那纔是真的糊塗、作死。

  龍虎道場的道人、修士們得講規矩,忌諱這個、擔心那個。

  域外不詳之神,可不同,祂們不講這些的。

  講規則、講道理的,才能用這些去約束、針對。

  不講的,那就只剩下打……打不過就得立馬跑。

  “帶他們來見我吧!”一個聲音傳來,同時這聲音裏帶着一股極強的精神感染之力。

  整個龍虎道場內,原本躁動不安的情緒,都被這個聲音撫平。

  同時,關於嶽不羣說出的那些話的記憶,開始變得淡化,直至忘記。

  強烈的危機與不安感,瞬間壓入嶽不羣的心臟。

  “張天師!”嶽不羣心道一聲。

  四大天師,皆非尋常。

  天師者,補天之缺,教化天道有度者也。

  修行從來都不是單純的越古越強。

  確實古老的修行者,有着漫長時間帶來的積累,在能級、手段、見聞、學識、世界認知上,都有着難以想象的優勢。

  但總會有一些存在,會找到他們自己的捷徑,然後快速的彎道超車。

  張天師,便是其中最知名者之一。

  雖與那些盤古開闢起,便存在的古神、古仙,有着很大底蘊、積累上的差距,但境界已然開始有迎頭趕上之勢。

  “好強的感染力!”

  “與哪吒比如何?”嶽不羣心想,但卻並無法做出對比。

  因爲哪吒比他強,張天師也比他強。

  他如何能衡量,兩個比他強的存在,究竟誰更強?

  只是單從表現力上看,張天師的手段,更加的玄妙,不像哪吒那麼直接。

  張漢霄衝着一個方向行禮道:“謹遵天師法旨!”

  話音落定後,對嶽不羣二人,不再是橫眉怒眼的模樣,一派的心平氣和。

  顯然方纔的那般做派,至少有一半屬於表演。

  嶽不羣有點讀懂了,爲什麼虛靖轉劫另有玄機之事,會流傳出去,被湯神將獲悉。

  更深入一點解讀,湯神將的提點,未必是出於一時的好心。

  而他嶽不羣和趙靈兒,顯然已經在完成一項前置的‘任務’。

  調整好心態,嶽不羣與趙靈兒,跟着張漢霄跨入了又一扇門中。

  入門之後,張漢霄不知所蹤,唯有眼前的一座孤崖之上,但見一道人盤腿坐在蒲團上,背對着他們。

  “元神尚遊歷於外,肉身頗有腐爛之色,未曾打理,不能起身相迎,還望二位小友,莫要見怪。”張天師的聲音,在孤崖上回蕩。

  嶽不羣不懂張天師的境界。

  只是即便是凡間修士,到了一定程度,元神遊歷於外,肉身也斷不會腐朽。

  以張天師的修爲,爲何肉身反而會腐爛?

  這是託詞,還是另有玄機?

  “不敢!”嶽不羣抱拳說道。

  隨後接着道:“晚輩非是有意造次,只是既已領命,天命不可違,但自身之生死、榮辱,亦不可小視。”

  “黃蓬界之事存疑,晚輩不敢輕往。”

  嶽不羣沒有找什麼冠冕的理由,而是十分的坦铡�

  和什麼樣的存在,說什麼樣的話,這是基本的修養。

  張天師修爲高深莫測,和他兜圈子、打啞謎,只會將自己陷進去。

  還不如一開始,就將基調定的‘坦白’一些,少一些套路,多一些真铡�

  “此事……確爲虛靖短了思量,只是後輩子弟修行,越是往後,我這做祖師的,便越不好干涉。”

  “如你所想,他打定了主意,要修出一身的域外氣息來。”

  嶽不羣坦白,張天師也坦白。

  直接就承認了嶽不羣的猜測。

  “自那域外不詳之神隕滅後,會留下聚合源質之事傳回天庭,便有不少仙家神祇打主意。”

  “虛靖……不過爲其中之一罷了!”張天師說道。

  嶽不羣愕然,這居然還不是孤例?

  這些天庭的神仙,都這麼作死的嗎?

  似是感受到了嶽不羣的疑惑,張天師空幽的聲音,在天空中迴盪道:“修行是一條無止境的道路,道上見二道人,一曰博,一曰精。”

  “天地初開,一片混沌,萬物生靈,秉持造化而生,吞吐先天之氣,生存即修行,無有法度,更無定律。其後有神,有巫,有仙,有妖,有魔,有精怪,有鬼魅……如是種種,帶來了諸多變化,不過也是殊途同歸。”

  “生存之外,有了立場,立場之中生出規律,有了規則。”

  “其後,再有佛道之別,三教之分。”

  “再至三教融合,萬法歸一,甚至融入化外之學,科學之理。”

  “修行,並非一成不變,而是跟隨這世間的咿D,不斷的調整變化。”

  “而變化,便能帶來契機,讓萬象隨之更迭。”

  說到此處,張天師幽幽一嘆:“三界……何止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