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啪啪啪!
刺耳的鼓掌聲打斷了楊不悔的回想。
瞿家的幾個年輕人,一同湧了上來。
他們聽說岳不羣解決了貪喫詭,匆匆從外地趕回來,正要來和這位年輕的嶽掌門熟絡熟絡。
原先鬧詭,瞿老太爺將家中有出息的後輩,全都是送出去遊歷、遊學,免得出了亂子被一鍋端。
如今,麻煩解決了,他們當然也就都被連夜召回。
卻不想一回來,還沒有歇腳,在僕人的指引下找到嶽不羣,便瞧見了嶽不羣這如仙臨凡般的場面。
原本的些許小心思,如今早都飛到了九霄雲外。
“太厲害了!實在是太厲害了!”
“嶽掌門!嶽仙人!我能拜你爲師嗎?我能跟着你學劍嗎?”一個看起來斯文儒雅的年輕人,向嶽不羣快步迎來,卻被身後的同伴拽住了命叩难澭鼛А�
“海棠兄!你是舉人,是要考進士光宗耀祖的,學武這種事,還是交給爲兄我來……”長相粗獷些的年輕人,搶在前面,更早的向着嶽不羣迎去,將腰下的更低……半點也沒有士族豪門的驕傲。
第28章 同往泰山
武功當然沒有什麼好學的,但看起來像仙術的御劍術不一樣。
何況,看似嬉鬧的年輕人,實則都不傻。
瞿老太爺爲什麼連夜將他們召集回來?
還不是打着讓他們與嶽不羣交好的主意?
從瞿家村到長風鏢局,瞿家可謂是已經遭遇過兩次詭邪事件了,這都還不足以觸發他們的敏感神經,那就太遲鈍了。
幾人半真、半假的試探、嬉鬧中,嶽不羣也弄清楚了這幾個年輕人的身份。
穿着一身淡藍色直身,頭戴巾帽,腰上掛着玉佩,樣貌儒雅俊秀的年輕人,喚作瞿海棠,是瞿老太公的曾孫,有着舉人功名。
而瞿海棠左側,穿一身玄青色道袍,頭戴玉簪,面容更粗獷的男子,叫瞿濤,雖是瞿家旁支,但是有經商天賦。
並不是身穿道袍的都是道士,有很多普通人,也會以道袍爲日常穿搭。
就像嶽不羣,他也並非是在冊的道士,但原本的日常衣物之中,也有幾件道袍。
瞿海棠的右側,身材魁梧,面相憨厚的男子叫瞿梁,穿着裋褐,踩着布鞋,看起來與身旁兩人格格不入。
但只需細細打量,就不難發現這魁梧男子的太陽穴微微鼓起,手掌也格外的寬大厚實,顯然是將外家功夫練到了高深處,由內而外,絕非庸手。
剩下還有幾人,皆以這三人爲首,哪怕是嬉鬧之中,也無形表露出對這三人的推崇。
這三個瞿家的優秀後輩,分別代表了瞿家在官、商、武,三個方面的投資。
如今全都主動來見嶽不羣,顯然是瞿家與華山派,有全面合作交流的意思。
至於嶽不羣意外的顯露手段,不過是一個插曲,在原有的基礎上,將氛圍炒的更高。
“嶽掌門!您一定要收我爲徒。”瞿海棠再一次諔┑膶[不羣說道。
嶽不羣只是笑道:“好!只要瞿老太爺同意,我華山當然願意收你入門牆,你我年紀相仿,我可以將你引薦給我師叔風清揚,他乃是華山劍神,當世頂尖的劍術大師。”
瞿海棠也知道,貿然要拜師嶽不羣這個華山掌門,以他的身份,顯得有些冒失了。
卻不知道,風清揚並不會御劍術,只當這華山劍神的名頭,更加聽起來威風,立刻說道:“好!我這就去請示太公!”
他是真的起了心,而不是一時興起。
等到一羣人熱熱鬧鬧的下了山,喫過了早飯,嶽不羣與楊不悔便去與瞿老太公告辭。
“你們既有要事,那老夫也不便久留。”
“不過,小小心意,還請不要推辭。”說罷瞿老太爺身旁的管家遞給嶽不羣一個包裹,包裹拎起來沉甸甸的,聽聲響裏面應當是放滿了銀兩。
而兩名家丁,則是牽來了兩匹駿馬。
一匹若烏雲踏雪,另一匹則是赤紅如火,皆是神駿高大,肌肉健壯,線條流暢。
哪怕不是那種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絕世良駒,也是罕見的好馬。
楊不悔見了,也難免露出喜愛之色。
她是見過好東西的,都這麼難掩情緒,可見瞿老太爺爲了拉攏與感謝嶽不羣,當真是下了本錢。
哪怕是以瞿家的家底殷厚,要拿出這樣兩匹好馬來,也要廢一些力氣。
嶽不羣沒有推辭。
有恩卻不求回報,聽起來好像很高尚,但實際上受人恩惠者,無法報答恩情,壓在心裏也是負擔。
別看那貪喫詭先前好像只是喫了瞿家的存糧、牲畜,還沒有大開殺戒,那東西是無底洞,填不滿的。
今天喫糧,明天喫人。
瞿家不解決掉它,早晚被這詭邪給毀了。
瞿老太公是明白人,知道嶽不羣對他們的恩情有多大。
“瞿老!不妨安排幾個貼心人,到那洞裏盯着。”
“會有驚喜!”嶽不羣說道。
依照楊不悔所說,詭邪渾身是毒,但它們死後,毒化過的土壤,卻能長出奇珍,周圍的環境也會不斷的發生一些變化。
這也算是詭邪唯一可能帶來的‘好處’。
只是這種好處的‘兌現’速度太慢,而詭邪的進化、成長速度又快,以至於楊不悔原在的時空,並沒有多少人,真的依靠這些好處,而提升太多的實力。
“好!告辭!”瞿老太公目中精光一閃,已然決定將那山洞封鎖起來,非他下命令,誰都不可擅入。
嶽不羣飛身上馬:“瞿老!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聲音落定時,兩匹駿馬已經飛馳出去,眨眼就到了村口。
村口三騎並排,卻等着嶽不羣。
“嶽掌門!我兄弟三人也想去泰山一遊,可否結伴?”瞿海棠高聲問道。
嶽不羣道:“若是不怕喫苦頭,就儘管跟上來。”
說罷,驅馬高聲。
駕!
瞿海棠三人面露喜色,紛紛縱馬跟了上來。
換了好馬之後,原本崎嶇、顛簸的道路,變得更好走,走的更快。
而瞿濤不愧爲瞿家新一代的經商掌舵,在他的規劃路線與安排下,腥艘宦吠┥饺サ穆飞希偸菚腥颂崆鞍才藕每蜅#瑐浜镁撇恕崴⒕嫉牟萘稀�
讓人和馬,都得到充分的休息。
尋常的江湖武人,與鄉紳士族能夠動用的社會資源,果然不在一個層次。
而瞿老太公給嶽不羣的包袱裏,也並不是只有銀兩,還有兩株百年老山參。
這也正是嶽不羣所需要的。
修煉內功,不能無中生有,這就是一個煉精化氣的過程。
而精氣源於日常的食物積累,名門大派也基本上都有獨門的鎖精之術與獨門祕藥。
以此來減少消耗,而增強汲取。
華山派沒落之後,沒有本錢向外購買名貴藥材,只能靠山喫山。
幸好現在就嶽不羣與甯中則二人,依靠山中先輩開墾的藥田來捏製丹藥,卻也算是夠用。
當然嶽不羣有炁體源流,它似乎能冥冥中從天地之中汲取養份,用來滋養身體,讓嶽不羣同時咿D修煉多種內功,也不至於將身體掏空。
但如果嶽不羣還想讓內力,在短期內再有突破,那就非得用一些好藥,做爲補足纔行。
這兩株百年老參,用得好可以免掉嶽不羣數月苦修。
這還是針對嶽不羣,換了一般武者,節省數年甚至十年功夫,都有可能。
一路飛奔,不到四天的時間,泰山已經遙遙在望。
只是此時的泰山,顯然已非良善之地。
第29章 同生飛頭詭
哦……嘻嘻嘻!
啊!哈哈哈!
嗚嗚嗚嗚……!
站在泰山腳下,腥颂ь^仰望,就看到有三顆如小山般大小的頭顱,飛在空中,不斷的穿梭,發出恐怖、古怪的聲音,而濃密的陰雲,也在它們的吞吐與轉化下,幾乎徽至苏麄�泰山,將泰山包裹入了詭譎的領域裏。
三顆頭,一顆老人頭,鬍子邋遢,三角眼、酒糟鼻卻生的滿嘴利齒,笑聲詭異。
一顆女人頭,皮膚滑嫩,五官也算妥帖,就是滿臉的苦色,鼻子眼睛都皺皺巴巴的粘在了一起,讓人看了愈發的討厭,正發出嗚咽彷彿哭泣般的聲音。
還有一顆是小孩的頭顱,但卻絕非尋常小孩那樣可愛,而是一臉惡相,眯眯眼、朝天鼻、厚嘴脣,發出惡意十足的笑聲。
三顆巨大的頭顱,被一根長長的腸子連在一起,相互牽絆、拉扯着。
而細長的腸子上,又長滿了蠕蟲般的觸鬚,看的人頭皮發麻。
“這……這是什麼怪物?”瞿海棠看到的第一眼,都被嚇懵了。
腥松硐碌尿E馬,也都不安的跺着馬蹄,隨時打算甩開蹄子就跑。
果然都是好馬。
換了尋常的駑馬,這個時候都嚇傻了,根本不敢動彈。
楊不悔掀開頭上的斗篷帽,精緻的臉上都是震驚之色:“怎麼會……這是飛頭詭,是至少到第二、三階段,纔會生出的詭邪。”
“它以恐懼爲食,人們散發出來的恐懼越強烈,它的體型就越大,越難以對付,所以以前我們對付這種飛頭詭,都是想辦法先將它引到無人的地方,讓它的體型降下來。”
說着楊不悔停頓了一下,接着說道:“但是這個手法,現在是不合用的,因爲這是十分罕見的同生飛頭詭。”
“老人頭最奸詐,女人頭最難纏,小孩頭最兇惡,三顆頭共生在一起,只怕就是張真人在此,也沒什麼好辦法。”
嶽不羣一臉的陰沉。
不遠數千裏趕來泰山,本是爲了聯合五嶽劍派,共商對付詭邪之事。
怎料泰山居然被詭邪給佔了。
不是說,早期詭邪出現概率不高嗎?
這短短時間,嶽不羣就先後撞見了四頭詭,而且好像一頭比一頭麻煩、難纏。
“不知道,山上還有沒有活人。”瞿梁說道。
楊不悔道:“應該大部分還活着,飛頭詭每到一個地方,在將這個地方的人精神壓榨到極限前,既不會輕易離開,也不會胡亂殺人,只有當所有人都瘋了,不會再給它提供恐懼的情緒,它纔會將人都喫掉,然後換下一個地方。”
說着,楊不悔專門補充道:“要殺飛頭詭,主要還是靠軍隊,使用強弩、攻城車將它打下來,它是會飛的……尋常手段,根本就沾不到它。”
楊不悔沒有繼續說,但是腥硕记宄渲械牧舭撞糠帧�
那就是軍隊圍剿,一定會給飛頭詭提供大量的恐懼做養份。
這就像陷入了一個循環。
除非是身經百戰,早已將恐懼拋棄的強軍。
但是現在即便還有這樣的隊伍,短時間內可能出現在泰山嗎?
嶽不羣卻對楊不悔問道:“這些飛頭詭,它們有弱點嗎?”
楊不悔道:“有!它們以恐懼爲食,但如果能讓它們恐懼,它們就會像壓扁的風箱,快速的泄氣,體型和防禦力、攻擊力,都會大幅度下滑。”
“但是,這很難。”
“詭邪只要喫過人,便會具備着智慧與認知,但常人恐懼的許多事物,對它們來說都不奏效。”
瞿濤此時說道:“泰山……泰山啊!這可是諸神彙集,歷來天子封禪之地,若真有諸天神靈在上,爲何不下凡來懲戒這些冒犯神山的怪物?”
楊不悔譏諷道:“哪裏有什麼神?只有這些怪物,若真有明尊,我爹……六哥……他們又怎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