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废纸桥
在楊不悔看來,所有的詭邪遇到了,如果有能力,都該直接斬殺。
畢竟現在不殺,過一兩個版本,那就真很難殺了。
詭邪的力量,本就遠遠凌駕於一般的江湖中人之上,如果再多進化一兩次,對於普通人而言,那幾乎完全接近於無解。
不說旁的。
火器這東西,宋朝就已經哂玫谋容^多了。
楊不悔所在的元末明初,對火器的應用,也與現在大差不差。
但是在對抗詭邪的過程中,火器只起到了初期的一些功效,越往後越無力。
人們常規認知中的現代炸藥,與宋、明時期的火器,威力上不是一檔事。
夜盡天明,雨未歇。
大隊人馬冒雨奔行,直往澤州城。
澤州乃是古城,古稱建興,受丹河、沁河兩河滋養,曾經孕育了豐富的文明。
之所以說這些,是因爲但凡是古地、古城、古文明發祥地,就少不了豪門、豪族、坐地虎。
它們既是結晶,也是腫瘤,是農耕文明的一種必然選擇,也是人心、人性的負面累積。
暴雨在瀕臨澤州城的時候停了下來。
嶽不羣與楊不悔,沒有直接跟着馬長空一道去拜訪瞿老太爺,而是找了間還算乾淨、舒適的客棧住了下來。
馬長空很懂事,派人提前支付了房費,並且叫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招待。
酒足飯飽後,嶽不羣就等着瞿老太爺登門拜訪。
只是等到了第二天,只等到了瞿府的管家。
雖然管家來請時,字句都用的很客氣,嶽不羣卻依舊輕易讀懂了其中的疏遠。
這是鄉紳士族對待江湖中人的一貫態度。
有名有姓的過境強伲蔷痛虬l幾十兩銀子,破財免災。
背靠名門的大派弟子,那就客客氣氣邀請上門,試探成色之後,收下當狗。
嶽不羣也不惱,一樣客客氣氣的推脫了瞿老太爺的‘宴請’,隨後便招呼楊不悔離開。
全程不留半點話柄。
只是等嶽不羣二人都離城五里地後,卻又有快馬追趕而來。
“嶽掌門!嶽掌門請留步!”
“我家老太爺確實舊疾纏身,難以親自來迎接,不當之處,還請嶽掌門多多海涵。”快馬追來之人,滿口說道。
嶽不羣坐在馬背上拱手:“多謝瞿老太爺抬愛,嶽某一介武夫,豈敢讓老太爺親自前來……”
說到此處,嶽不羣突然淡笑搖頭。
僞君子做太久了,有些習慣還是難改。
如今既已決心,不再委曲求全,何必重走舊路?
遂直言了當道:“君子養心莫善於眨抡則無它事矣!”
說罷調轉馬頭,仰頭一笑,揚鞭便走。
卻也在此時,高寒星的卡片融合程度,又提升了一個檔次,達到了三分之二的階段。
只差一點,就全部融合。
從此嶽不羣也便不再拘泥於這身裝束,不必再有任何的刻意效仿。
倘若讓王野知道了嶽不羣的融卡進度,只怕哇的一聲,就該哭出來了。
放下了心中的那些計較,嶽不羣不再刻意停留等候。
不過半天,嶽不羣便與楊不悔,跑出了近百里地,到了一處村落。
還未入村,尋人家討口水喝,就見村口有人搭起了臨時的茶寮。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穿一身深青色直裰,頭戴黑色巾帽,坐在茶寮裏煮茶。
聽到馬蹄聲,抬起頭來望着嶽不羣招招手:“俠士遠遊,如是口渴,且過來飲茶一杯如何?”
嶽不羣一撩衣襬,縱身下馬,拱手說道:“胸有丘壑者,才能品茶,嶽某江湖中人,粗鄙野漏,只願喝酒。”
老者一愣,隨後說道:“能一口說出《荀子·不苟》中,致罩娜耍刹皇菍こ5慕腥恕!�
“不過,酒老夫倒也已經備下,杏花村的汾酒,不知你可喜歡?”
“原來是瞿老太爺當面!”
嶽不羣哈哈一笑:“酒是好酒,且管拿來!”
立刻便有人捧着一壺酒端了出來,正要向嶽不羣送來。
瞿老太爺卻一把拿過酒壺,親自滿上一杯,向着嶽不羣遞上來。
看着雙手捧着酒杯,神態沒有半分倨傲的瞿老太爺,嶽不羣轉身抓住了一旁托盤上的酒壺:“一杯哪裏夠喝,老先生莫要怪嶽某貪得無厭!”
說罷領着壺嘴直飲。
前世嶽不羣很少飲酒,反倒是因爲令狐沖的緣故,對酒多有厭惡。
如今心態變化,酒入豪腸,卻是生出了許多不曾有過的暢快之意。
既身入江湖,又豈能不飲這狂浪之酒?
君子之赵谛模辉陟缎小�
“好酒量!瞿某在此,願俠士一路順風!”瞿老太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後抱手說道。
嶽不羣轉頭問道:“你不讓我替你殺詭?”
瞿老太爺道:“爲誅此惡,瞿家村共損江湖好漢二十七人,俠士非凡人,豈可還未展翼,便折在此地?”
嶽不羣放下酒壺,看了瞿老太爺一眼,隨後說道:“我信你非是激將!”
“替我準備三把劍,重劍……好劍!”
第24章 貪喫詭
瞿家村比鄰澤州城,亦可算是其一部分。
說是一個村,實際上更像是一個人口不少的鎮。
嶽不羣要的三把劍,趕在當天入夜之前,送到了其手中。
每一柄都是由精鋼製成,重量都在四十斤到五十斤之間,看得出來原本是由某些重型兵器臨時改制而成,不過重量整體分佈均勻合理,改動的是個好手。
劍刃開了鋒口,寒光閃爍,顯然是兇物。
若是用這些劍對敵人,一劍落下,怕是能將人當場斬成兩截。
嶽不羣拿着三把劍,分別在手中顛了顛,勉強算是合用。
實際上如果要使用百步飛劍之術,當然還是輕盈、細薄的劍器更爲妥當。
但是尋常普通的劍器,如果太單薄,根本就承載不了嶽不羣太多的內力,更無法撞擊詭邪堅硬的外皮和骨骼,狠狠的扎進去。
重劍,是無奈之下的選擇。
有了趁手的兵刃,嶽不羣便要求瞿老太爺帶他去見一見此地盤踞之詭。
瞿老太爺自然是早已準備妥當,就等着嶽不羣出發。
高舉着火把,數十人組成長長的隊伍,由瞿家村的民兵隊長帶頭,領着嶽不羣和楊不悔直往後山走。
瞿家村比鄰太行山,所謂的後山,自然也就是太行山脈中的一座小山包。
跟着村民們一路攀爬,入了一處扁平開口的山洞。
山洞左右兩側,都立有石牆和石堡,只需再裝上一個大門,這山洞立刻就能徹底變成一個易守難攻的避難所。
而山洞內,已經傳出了陣陣異響。
順着火光往裏看,狹長的洞道盡頭,開闊的洞內空間中,一頭肥胖、臃腫的詭邪,正在堆積如山的糧食堆上,張着肚皮上的三張大嘴,啃食着滿地的糧食。
嶽不羣算是知道,爲什麼鬧了詭邪,瞿老太爺卻不向官府求助,反而偷呃谆饛棧蛩闼较聦⒃幮敖鉀Q。
如此之多的糧食囤積,勢必是因爲瞿家村隱瞞了大量的田產和人口。
一旦官府介入,瞿家村會有更大的麻煩。
“肉!肉!我要喫肉!美味的肉!冒着血的肉!”肥胖臃腫的詭邪,雖然身體腫的猶如熱氣球一般,但頭卻很小,幾乎只是正常人的兩倍大小,與它那可怕的體型相比,連百分之一都不到。
民兵隊伍將大量早就灌滿了毒藥和某些特殊加塞的豬、羊、雞等牲畜驅趕入洞中。
那詭邪肚皮上的三張嘴,張大了一吸,狂風在洞內湧動,那些牲畜……連同早已躲好的腥耍急贿@股湧起的狂風拉扯着,朝着詭邪移動。
如果不是腥嗽缭诙赐馑┳×死K索,尋常的民兵,更是都將腰繫在繩索上,恐怕也都在這股龐大的吸力下,湧入了那詭邪的三張大口之中。
“不應該,這已經是接近形詭二階段,才能衍生出來的詭術了。”
“你們這個時代有問題,明明只是初期,詭邪的出現概率卻這麼高,而且居然還有詭邪,已經提前掌握了部分詭術!”楊不悔抓着拉拽的繩子,扶着頭頂的斗篷帽說道。
一旁的民兵隊長說道:“這怪物又變厲害了。”
“嶽少俠!來之前老太爺交代過,勢不可行,不用勉強,手頭的玩意,應該勉強可以將前面的窄處炸塌,咱們將這怪物活埋了。”
楊不悔聞言,本能的喊道:“不行!這個詭邪懂得要挾人爲它提供食物助它成長,而且在這個階段就能使用詭術,如果給它更多的時間,它極有可能蛻變成詭將。”
“嶽掌門……我知道這個要求很無禮,但是你必須用盡全力,將它現在就擊殺。”
楊不悔眼含恨意的盯着那頭肥胖的貪喫詭說道。
她似乎已經忘了,她本不屬於這個時代,某種意義上來講,這個時代的一切會如何,本與她沒有什麼關係。
似乎稍稍清醒過來,楊不悔又說道:“等會我先出手,用虎嘯功吸引它的注意,嶽掌門你找準時機出手。”
一把拽住就要往前衝的楊不悔,嶽不羣冷靜的搖頭:“現在不是時候,先看看藥效。”
楊不悔道:“普通毒素對詭邪不管用,它們的身體內,流淌的血液本就是劇毒。”
嶽不羣道:“我說的是火藥!”
話音未落,剛剛吞掉三頭豬,兩隻羊和幾十只雞的詭邪肚子裏,發出一聲聲沉悶的爆響。
刻意放長引線的雷火彈,此時在貪喫詭的肚子裏爆開。
只見貪喫詭的三張嘴裏,都流出濃郁腥臭的毒血,黑煙也冒了出來,整個龐大的身體搖搖晃晃的,四條腿都沒讓它站住,一屁股重重的落在了地上,砸的地晃山搖。
民兵隊伍裏傳來了歡呼聲。
但是高興的似乎太早了。
那肥胖的詭邪,搖搖晃晃的甩了甩滿是油脂的肚子,然後發出了震碎耳膜的嘶吼。
“痛!太痛了!”
“我好痛!!!”
“餓了……好餓!好餓!我要喫東西,我要喫……我要喫!”
詭邪說着話,龐大身軀上的‘細小’頭顱,已經轉過來,盯着嶽不羣等人看。
隨後揮舞起粗壯肥胖的手爪,向着腥怂谧怼�
嶽不羣喊道:“先退出去!”
腥孙w快跑出山洞,少數被嚇破膽的,也被同伴用繩子拉拽出來。
出了洞口,嶽不羣死死的盯着那個狹長的洞道,手握着重劍的手掌,也分泌出了細汗。
雖然不是第一次面對詭邪,但每一次嶽不羣都沒有十足的把握。
山洞在搖晃一般,那體型龐大的詭邪,似乎是因爲被餵養的太肥胖,根本無法擠出狹窄的洞道。
這或許就是瞿老太爺的智慧與手段。
用了一手請君入甕,讓這貪喫的詭邪,自困於山洞之中。
但是,詭邪是天外而來的詭物,豈能以常理而論?
就在大部分人以爲,這詭邪困在山洞裏,根本出不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