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地他乡2
不知從何時起，這位泰山府君已經開始向前邁步，速度不快，卻是在接近。
而莫成君也在向前，同樣的不快不慢，但功德金身外的光芒卻是越發刺目。
直到快接近到百丈之內時，他突然發問：“宮廷玉液酒。”
泰山府君觸電般的回：“一百八一杯。”
“奇變偶不變。”
“符號看象限。”
“氫氦鋰鈹硼。”
“碳氮氧氟氖。”
“圓周率？”
“3.1415926”
“後面的呢？”
“你大爺的，你背給我看看？”
不過是片刻時光，兩人間的距離已經拉近到了不足十米，可身體上該有的警惕都消減了不少，就是語言上的較量，越發的激烈。
似乎就像是對暗號一般，說着外人根本聽不懂的話語。
至少，一旁還沒死的地藏王就有些莫名其妙，他承襲了‘地藏’之名。
可很多時候，他只會把這當成一個泰山府君的賜予而已，真沒想過其中還有什麼更深層的含義。
但在這一刻，他似乎聽到了很多，很多。
及至最後，莫成君突然問：“你說說我們來自哪裏？”
“藍星，天朝共和國。”
泰山府君很隨意的開口，又反問：“難道你就不是了？”
“是了是了，老鄉啊，老鄉！”
這一刻，莫成君的所有懷疑盡數散去，也卸下了所有的僞裝。
他甚至一步踏出，直接抓住了泰山府君的手，那種枯槁和冰涼傳遞過來，可他卻是半點都無所謂，激動道：“老鄉啊老鄉，可算是讓我找到組織了。
你是不知道啊，這上百年來，我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泰山府君有些不適應他的親近，幾乎是本能的就想把手抽回來，可他還是壓制着了自己的衝動。
看着近在眼前的這位，他的神色終於緩和了許多，拍了拍對方肩膀，才道：“這不算什麼，不算什麼，那段最是艱苦難熬的日子，我們都挺過來了，現在這已經很好了。”
如此說着，莫成君似是想到了什麼，又問：“所以，補天教真的是官方組織？
不過，爲什麼叫這個名字啊？
你們到底經歷了什麼？
那些妖怪又是怎麼來的？
還有還有，爲什麼好好的科技文明，就跑偏到仙之一途上去了？
再有這天地靈機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它怎麼來的？爲什麼有這般複雜的特性和作用？
又爲什麼能助力凡俗修仙問道，長生久視，搞得和換了一個世界一樣？”
像是自學已久的學生，終於碰到了老師，那真恨不得把自己心中所有疑惑都拋出來。
可泰山府君聽着聽着，臉上的奇怪神色就越積越多，似乎總覺得哪裏不對啊？
第512章 妖怪，是人變得？！
“等等！”
及至此時，泰山府君似乎終於想起了什麼，他大手一揮，打斷了莫成君的連珠炮，反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剛剛你說的是百年？”
“對啊，我甦醒的時間約莫百年，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問題大了好不好？我們這種人，能活到現在的，哪個不是歷經了三千多年的歲月時光。
你這個百年算是怎麼回事兒？”
泰山府君後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莫成君，眼中有奇怪的光芒綻放，顯然是用上了某種瞳術。
他看了半晌，表情越發奇怪，嘟囔道：“你這身體很有意思，不是鬼軀，但可以模擬鬼軀的特性，這是你能夠進入幽冥的原因吧？
但這不重要，你的靈魂已經有了很厚的年輪，可表現在外確實很有活力，還真是沒活太久的樣子。”
他臉上的疑惑越發深重：“看來你沒騙我，可爲什麼呢？”
莫成君先是一愣，又趕忙道：“休眠倉啊，你不知道？”
“這有什麼不知道的？！星際航行的必備品，否則，光是路上損耗的時間，就能老死你。”
泰山府君這般說着，眼神就是一亮：“你的意思是你在休眠倉裏待了好幾千年？”
莫成君點頭，道：“應該是這樣的，反正我甦醒的時候，就是剛從休眠倉裏爬出來。
只是可能沉睡太久了，記憶有些缺損，我想不起來是爲什麼被塞進去的，依稀間，似乎是因爲我進行的某些項目出了什麼問題？
然後，再甦醒時就在荒郊野外了，面對的就是這個充斥着妖魔鬼怪的世界。
剛甦醒那會兒，我還差點被妖怪給喫了，嚇得半死。”
“還能這樣嗎？”
泰山府君聽了一陣唏噓，由衷的感慨道：“這麼說來你邭馐钦婧冒。 �
“邭庹婧寐铮俊�
莫成君滿腦子黑線，語氣都不由加重了許多：“我就想問，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邭夂昧耍�
我就那麼一睜眼，然後看到的就是大坑，樹木，荒草，破損的休眠倉，還有光潔溜溜的自己……
我熟悉的一切都沒了，高聳入雲的大樓，便利的交通，我喜歡的遊戲，還有最是美味的食物，愛喫就喫，不愛喫換一家喫。
那是何等恣意瀟灑，可到了這裏呢？
什麼都沒有了！”
莫成君以爲自己就很‘杯具’了，可泰山府君沒半點同情的樣子，反而很無感的來了一句：“是好像很慘的樣子，但你至少還有草根可以挖，有樹皮可以啃，可以隨意的呼吸新鮮空氣。
可在我的那個時代，連暢快的呼吸都是種奢侈，睡覺的時候都得睜着一隻眼睛，否則下一秒就有可能丟掉性命。
至於挨熱受凍什麼的，那就是家常便飯。”
莫成君聽着，聽着，眼睛瞪得老大，有些不可思議道：“你們那麼慘的嗎？
按我的推測，你們那個時代似乎該是爆發了一場戰爭，可到底是怎麼回事？敵人又是誰？怎麼就成了這般模樣？
而且，藍星也不該那麼弱啊！
科技文明都到了那等地步，還是挺強的，怎麼可能連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看來，你知道的真就不多啊！”
泰山府君嘆了口氣，只是目光微轉，頓了頓就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和你細說，但不要着急。
還是有些事兒得先解決了。”
說着，他看向了一旁，那大坑的中央，半死不活的地藏王。
莫成君隨着他的目光看去，也頓了頓，就道：“那行，這位，由您先處理。”
“好！”
泰山府君點了點頭，又一步步的走到了大坑前，居高臨下的望去。
地藏王是何等的心機城府，又是何等的臉厚心黑，可迎着泰山府君的目光，卻表現的有些畏縮和膽怯。
好半晌，他才吞吞吐吐的問：“您，您什麼時候醒來的？”
泰山府君道：“就在你那化身刺激卞城王的時候，畢竟，我是睡的沉了些，可不是真的死了。
你們，都快把我家給拆了，還放了那麼大的一個喇叭在我耳邊吵吵。
哪怕是有你給我下的那等手段，可我還是被吵得睡不着了。”
“所以，您都知道了啊？”
“我說過，幽冥之地，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兒。”
“……”
地藏王再次張嘴，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泰山府君也沒有再開口，只是低頭看着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雙眼似沒了焦距，陷入了沉思，彷彿看到了久遠之前的事兒。
空氣中有一段時間的沉寂，似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直到許久之後，泰山府君才率先開口：“我記得我第一次見你，你還是個沒長大的小豆芽吧。
那時營地遭了真魔襲殺，你父母都死了，倒塌的房屋把他們砸死了，可卻是把你牢牢的護在身下，給了你一線生機。
你呢，五六歲的小傢伙，趴在父母的身上哭，鼻涕眼淚糊弄的滿身都是，瘦瘦小小的一隻，看着就挺可憐。
要是沒人庇護，你這樣的，連一個晚上都活不過去。
可那樣的時代，那樣的環境，要是帶上你，誰又能活的輕鬆？
我當時就很糾結，想救你，又覺得自己沒那能耐，所以，我就站在五米開外，呼喚着你。
我告訴自己，你要是願意，要是願意走到我這兒，帶着你也就帶着了。”
“可說實在的，一個五六歲的孩童，哪裏會有什麼決斷的能力？
我，不過是給自己找一個良心安定的藉口吧了。”
“可你，就真的歪歪斜斜的站了起來，餓的路都走不穩，但還是一頭在了我的懷裏。”
“當時我就想，這或許就是天意，我活該養着你。於是，從那時候起，我的身邊就多了一個小屁孩。”
“不過，我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帶孩子？
你跟着我，也就是把你當成戰士培養，殺人，殺異獸，殺真魔，找食物，搶東西。
我們這樣的，其實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一命嗚呼了，我帶着你，也是活一天是一天。”
“可誰能想到啊，我會碰到祖龍那樣的人物，在他的傳授和教導下，居然就這麼殺着、殺着，越來越強，越來越強。
到了最後，強的都有些不太真實了。
而你小子，跟着我也算是過得不錯，還娶了兩房媳婦兒，生了幾個大胖小子。”
“這樣的人生，應該也算是圓滿了吧！”
“最後，我因能力特殊，受命在低緯世界開闢界域，以作遠程弑闹修D站。
那一趟，其實是很危險的，因爲這是絕無僅有的嘗試。
我當時就不願你跟着進來，可那是你自己選擇，自己的要求。”
“你知道爲何我給你的名號是‘地藏王’嘛？因爲，我雖然不喜歡禿驢，但這位我還是尊敬的。
他發過大宏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我認爲我們做的，就是如此。”
“可你爲什麼要這樣？爲什麼要這樣啊？”
“難道真就是時光抹平了一切，歲月改變了人心？”
泰山府君的話其實聽不出多少起伏，甚至近乎於平鋪直敘，但這已經是他的情感流露了。
地藏王就更加不堪了。
那些久遠之前，被歲月淡化的記憶開始充斥在他的腦海，原本被時間抹平了的情感也在重新泛起。
他臉上那慣有的慈悲，再也維持不住，甚至流露出悔恨，痛苦，悲慼，憤怒等神態。
他張了張嘴，嗚咽了半晌，才道：“人心易變，歲月無情，以後，老爹你不要太輕易相信他人了。”
“好。”
泰山府君輕輕的應了一聲，然後，他就靜靜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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