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地他乡2
錢有利立刻開口:“那就明天一早再出發,周添也是剛剛斬妖歸來,頗爲疲憊,讓他休息一晚,可好?”
莫成君笑了笑:“那自然可以,那明天一早我在來?”
“好!好!”
事情已經談妥,莫成君也就告辭離開,錢有利領着他的手下一直送到大門口,雙方纔徹底分開。
莫成君再次騎上了自己的四耳驢妖,一步步的向月色中的街道走去。
他得找個客棧,休息一晚。
至於錢有利,他就站在門口,目送着莫成君離開。
在雙方都看不見的角落裏,無論是莫成君,還是錢有利,他們臉上的笑容盡皆收斂。
與黑夜裏,似乎都顯得很是陰沉。
……
永安城雖也是個縣城,但和盤龍城,雲間城之類相比,只能算是個小城。
現在也不過是入夜後不久,八九點鐘的樣子,但街道上已經見不到多少燈火了。
等拐過幾處街角,離開府衙所在的街巷後,月光被牆壁遮掩,就顯得更加昏暗。
索性,無論是莫成君,還是四耳驢妖都不是普通人,這點黑暗不會影響他們的視野。
四耳驢妖前進的速度不快,但挺輕巧,在清脆的‘噠噠噠’的蹄聲中,他悠悠開口:“他們說謊了!”
“什麼?”
“我說那羣人類在說謊!”
莫成君眼神微微一凝,似乎來了興趣:“那你說說,他們哪裏說謊了?”
“你們之前的談話中,那胖子說他們是去殺妖了,還殺的是一頭牛妖?”
四耳雖然不在房間中,但你不能以爲他的四個耳朵就是擺設。
按照他自己所說,他不僅僅能分辨方圓數公里內的各種聲音,還能聽到許多人類無法涉及的領域。
比如說超聲波和次聲波。
而他,雖然被安置在馬廄中,但整個斬妖司衙門都在他的耳目之下,連一丁點聲音都逃不脫。
這也是莫成君爲什麼帶四耳出來的原因,它,可不僅僅只是代步而已。
莫成君微微眯眼:“你的意思,他們沒有去殺妖?那我看到的那頭牛妖屍體,還有假不成?”
四耳搖頭晃腦:“那就是給你看看而已,我聞到的血腥味可不太新鮮,那牛妖至少死了兩天了。”
莫成君:“就只有這個?”
“既然是殺妖,那就得有殺氣和煞氣!
那胖子和他身邊的人,都缺乏剛剛戰鬥後該殘留的殺氣。
而且,最主要的,我聽到了某些人的小聲嘀咕?”
“誰?”
四耳:“兩個抬着那牛妖的斬妖衛,他們自以爲聲音很小,但我聽得真切。
他們在抱怨,抱怨好好的在家睡覺,居然被拉起來安排了這一場。
他們不敢反抗,但怨氣不小。”
“這樣啊!”
黑夜中,月色下,莫成君的眉頭先是緊皺,繼而舒展開來。
“現在看,這事兒就不簡單了。
呵呵呵,還真有意思呢?”
莫成君笑了,但笑聲中殊無笑意。
……
與此同時,斬妖司府衙內。
原本的客廳中,所有人都被打發了,只餘下錢有利和周添二人在。
只是,此時,周添已經安穩的坐在了椅子上,反倒是錢有利不斷的在客廳內踱步。
臉上原有的城府盡皆化爲急迫,不斷的疾走過程中還在叨咕着:“我就說不能動,不能動,你非不聽,這下好了吧?
來了一撥又一撥,來了一撥在一波,這都第三波了,還是被趕上了。”
周添皺眉,開口:“你急什麼?明天是我去,又不是你,安穩的在家,等消息就行。”
“安穩?怎麼安穩?”
錢有利急眼了:“你沒聽那人說嘛,這巴陵兒是有妻子的,還是星河劍宗的某位真傳。
在這樣下去,來的可就不是這些內門弟子了,要是來一位真傳,是你受得了,還是我受得了?
再要是,把那些位內門長老惹來,你我死都不知道該怎麼死?”
“你是怕了?”
“廢話,你不怕?那些可是劍修,你真覺得他們發起瘋來,會在乎我這百戶的身份?”
錢有利的嗓音都乾澀起來:“那羣殺胚,可不管這些,等你我死了,你覺得朝廷會因此和星河劍宗翻臉?
而且,最重要的,你覺得我們經得起查?
又或者,你覺得你身後的勢力,就能幫你抹平這一切?”
話都說到這了,周添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他微微挺直了身體,眯着眼,道:“你說的都有道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有些事情,由不得你我了!
無論如何,這一關先過去吧,等這一關過去,我會找些人,幫你我安排後路。
放心,到那時,我們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錢有利的臉上終於有了喜色,但片刻後又苦悶起來:“希望,我能活到那一天吧?”
“還有,明天做的利落點!”
“呵呵,一個內門弟子而已。”
……
次日,清晨。
莫成君一大早就起了牀,洗漱後來到了街道上,挑了個攤子喫了頓早飯後,又騎着毛驢來到了斬妖司衙門。
此時,錢有利和周添已經在等候了,雙方寒暄幾句,周添就牽着馬兒,和莫成君一起離開。
他們向南而行走,穿過南門出了城池後,終於走上了官道。
這一次,莫成君也沒架起雲頭,就是讓四耳驢妖開足了速度,在地上跑,而周添也是騎着馬兒開始狂奔。
四耳雖然腿短,但他畢竟是大妖,體力不缺,速度也不缺,四條小短腿邁動,都帶出了殘影,倒是把周添的坐騎跑的氣喘吁吁。
他們先是沿着官道前行,等到了某處分叉後,直接入了小路。
漸漸的越走越偏,四周越發荒蕪,道路也越來越是難行。
到了這裏,他們的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來,兩人各自取了水囊猛灌了幾口後,也聊了起來。
確切說,是不善言辭的周添率先開口:“翻過那座小山丘,就到地方了,被毀了的村莊廢墟就在那裏。
那也是山魈最後出沒的地方。
上次,我就是將貴宗的幾位仙長帶到了那裏。”
莫成君微微一笑,側頭,看着周添,問:“所以,你們安排的殺局,就在那裏了?”
周添身體一僵,繼而又放鬆下來,滿臉詫異的問:“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莫成君撫摸着四耳寬厚的脊背鬃毛,自顧自道:“其實,你們有很多破綻的。
雖然都很小,若是不在意也就過了,但若是仔細思量,其實處處都是問題。”
“我怎麼聽不懂你說什麼?”
“錢有利見面就和我解釋,這永安城的斬妖衛有內鬥,所以那孫主簿不待見我,但我能看得出來,其實孫主簿很害怕。
他怕誰?
自不可能是我,那只有錢有利。
若是有可能,他絕對不想去打擾那位錢百戶,所以,他在怕!
等你們回來,錢有利的解釋,看似合理,其實完全是欲蓋彌彰。”
莫成君幽幽解釋:“這是其一,也是我懷疑之始。
可既然有了懷疑,那我只要用心觀察,你們處處都是漏洞。
比如說,錢有利對巴陵兒的背景就很感興趣。
尤其是我提到後面還有一位內門長老時,他臉上的表情極其不自然。
還有,說道你時,他看你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下屬,反而有些詢問的意味。
試問,誰會問自己下屬的意見?”
“就憑這些嗎?”
不動聲色的,周添的馬兒已經和莫成君拉近了些距離,這是,話語間,他似乎已經不再否認了。
莫成君也不在意:“當然還有,也是最主要的,我的坐騎昨天告訴我,你們並沒有去殺妖。
那牛妖已經死了兩天了,而你們身上也沒有殺氣和血腥味。
那我就很奇怪了,你們爲什麼要騙我?
是心虛嗎?
可你們又心虛什麼?”
說到此處,莫成君饒有興趣的看着周添問:“所以,能說一說嗎?”
第56章 自殺
莫成君是理工男,也是科研大佬,但要說他不懂人情世故,那可就錯了!
能夠主持一個大型科研實驗室的人,就不可能是純粹的學者。
他,只是不喜歡無意義的社交而已。
其實,他有很敏銳的洞察力,尤其是來到這個世界,神魂念力越發強大後,世界在他眼中就越發清晰了。
無論是百戶錢有利,還是小旗官周添,當他去仔細觀察他們時,那些心理上和身體上無意識露出的反常和破綻,就根本逃不出他的目光。
事實上,在接觸那孫主簿時,他的戒心就提了上來。
後面見到了這兩人後,更是已經不再相信他們說的任何一句話。
他的質疑精神可不僅僅只是在科研上,更在人心上。
可以說,像他這種人很難交到好友,但真正讓他認可的好友,又足以讓他真心對待。
就比如說巴陵兒!
當然,他之所以願意來到這裏,之所以願意帶着周添而來,也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
他很想知道,這羣人到底想幹些什麼?
但是,他可沒有直接踏入對方圈套的想法。
所以,在這裏,他停了腳步,也揭穿了周添。
迎着莫成君那好似勝券在握的目光,周添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他的手搭上了腰間的刀柄,握的很緊。
他的真元也在體內快速咿D,帶起了他的衣衫,在風中烈烈。
充盈的力量終於讓他心安穩了不少,他直視莫成君的目光,道:“似乎,是我們小看你了。但你想從我的口中打聽到消息,是不是也太小看我了?”
莫成君笑了:“可我覺得,只要是抓住了你,你還是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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