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地他乡2
只是,莫成君的好心情並沒能維持多久。
因爲,就在他將書架回收乾坤扳指時,卻意外被撞倒了一個,繼而發現了某一處‘空洞’。
那是神識,無法看到的‘空洞’。
要說在儲物法器內的物品,人眼睛自然是看不到的,所有感知反饋都源自於修士的神識。
而神識,若是被屏蔽的話,就能隱藏住某些物品。
再說莫成君,他收回書架書桌時,可沒必須迴歸原處的想法。
結果,第三張書架就沒放穩,倒了!
這才讓莫成君察覺到了不妥。
片刻後,一個紅漆木匣子丟在了地上,莫成君左左右右、前前後後圍觀了半晌,才徹底確定。
這木匣子可以目視所見,但神識之內空無一物,着實是個神奇的東西。
當然,更讓莫成君驚奇的是其內的物品。
那是書信,寥寥幾頁而已,但莫成君看完以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原來,這位屠蘇居然還有個身份,蓮花宗這一任宗主。
但給他寫信的人並非是他下屬,而是他頂頭上司,不用想那也是補天教內的大人物了。
這一次,屠蘇來這雲州,當然也不是爲天庭而來,那只是恰逢其會。
他來此,是爲統領雲州叛軍,覆滅星河劍宗。
至於乾坤扳指內那麼多的東西,自然都是那位大人物支持的財貨補給了。
而這一位在碰到天庭現世,聽到莫成君口稱天外來客之時,就把他誤會成補天教的敵人。
然後,放着自己的任務沒做,就等着抓捕莫成君,得一大功,但卻遭了反殺!
至此,似乎一切邏輯都暢通了,但莫成君卻高興不起來了。
第207章 閻羅
陰土。
三途河。
如萬花筒般晃盪的世界中,永遠是灰白的天,淒冷的陰風吹過,帶着徹骨的冰寒。
一條血黃色的河自視野的盡頭來,到視野的盡頭去,其內是數不清的孤魂野鬼,在河水中沉浮不定,發出淒厲哀嚎。
河岸兩旁,是漫山遍野的花,在這灰色的世界中盡然顯出火紅的顏色,遠遠看去,似血所鋪成的地毯。
那是彼岸花!
也就在彼岸花中,隱藏着不知多少兇厲怪物,他們時不時伸出長長的的舌頭,猶如鎖鏈一般探入三途河中,抓住一頭孤魂野鬼,就吞入自己嘴裏。
空氣中,除了陰風颳過的呼嘯聲,就多了那鬼物悽慘的嚎叫,和緊隨其後的咀嚼聲。
嘎吱吱的,好似骨頭被碾碎,令人毛骨悚然。
也就在陽世,莫成君與自家閉關靜室,摩挲着那乾坤扳指上的睚眥之時,就見這三途河中,萬千渾渾噩噩的孤魂野鬼之中,有一體型魁梧,面向兇惡至極的漢子似乎清醒了過來。
他顯然是被斬去了頭顱,身體隨着河水飄蕩向前,但兩手卻死死的抱着自己的頭,不願鬆開。
此時此刻,他那渾濁的目光中閃爍過一絲清明,好似從最恐懼的噩夢中甦醒,他忍不住的呢喃出不一樣的話語。
“天庭!天庭!”
這聲音迥異於其他孤魂厲鬼的淒厲哀嚎,一瞬間不知喚起了多少兩岸的怪物目光。
於是,一道漆黑的鎖鏈橫跨了大半個三途河,直接將他捲上了天空。
啊啊啊啊……
兇惡大漢忍不住發出淒厲的慘叫,但這叫聲又和普通的孤魂野鬼不同,飽含着屬於人的驚恐情緒。
而這,也告訴了所有怪物,他是有靈智的。
可在這三途河,還能找到保持靈智的陰魂,那真是大補之物。
只一瞬間,不知有多少鎖鏈捲了過來,和那最先的鎖鏈鬥在了一起。
只見十七八道裹着黑氣的鎖鏈在天空碰撞,時不時的,屠蘇就被換了一條鎖鏈裹住,上下飛舞。
這場景,哪怕他曾是半步武聖級別的強人,也都被嚇得夠嗆。
索性,越發清醒的意識,終是讓他找回了一些曾經的記憶。
他想起了什麼,繼而停止了無用的大叫,反而呼喚起一個名字來。
“閻羅!”
“閻羅!!!”
這呼喚聲雖說同樣的撕心裂肺,但其實在這三途河上,十數方混戰的場景下,真的不算太大。
但這聲音恍如擁有魔力,伴隨着陰風吹向了遠方,又吹到了某個存在的耳中。
於是,灰白的天上,鉛灰色的雲層開始動盪,‘轟隆隆’的聲響中,顯出了一尊比兇惡大漢醜陋十倍的大臉。
這大臉現世,也不廢話,就探出了一隻手,似遮天般握了下來。
也別看這手極大,但五指轉動極快,或砸,或攆,或彈,或拍,真就沒幾下,一道道漆黑鎖鏈就都被打了回去。
且還是受了不小的疼痛,哼哼唧唧的,似是不服輸,但沒一個再伸出來的。
至於屠蘇,他被丟上了天空,又在要墜入三途河時,被那大手給撈了起來。
天空雲中層越發低垂,那張兇惡的臉龐似是終於看清了,略帶着差異的道:“就是你喚我名諱?”
“是!”
屠蘇在那大手之中站定,又把頭顱給安在了脖頸之上,看起來就正常了許多。
然後他又認真的行禮,道:“補天門徒,龍之二子,睚眥見過閻羅大人。”
那大臉歪着腦洞想了半天,才欣喜道:“哦哦,我似乎見過你,在鐘山龍君的晚宴之上,似乎也沒多久,你怎麼就死了呢?”
“……”
屠蘇沉默半晌才道:“我也曾傾慕大人風采依舊,只是,那酒宴已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這大臉似乎還挺尷尬,但也沒在這上面糾結,反而問:“那你這是戰死在那地方了?
咦,也不對啊,若是戰死,也不可能到這裏來啊?”
“我是在九州故地被人殺了,所以才……”
屠蘇說到這裏略略有些不好意思,就立刻道:“閻羅大人,我現在這樣您也看到了,求您送我回一趟龍君那裏,我有大事需要稟報!”
閻羅沉默:“……”
屠蘇急了:“閻羅大人,事情真是萬分緊急,否則我怎敢勞煩您?”
閻羅的大臉好像是卡主了:“……”
“閻羅大人,您說話啊,怎麼不說話了?
這可是天大的事情,我需要,需要……,嗯嗯,對了,您送我一程,龍君必有厚謝!”
“哦哦,剛纔想起了一些其他事情,有些走神,行吧,那我送你一次,你們補天教也是的,天天就知道麻煩我。
之前,似乎就也沒多久吧?
也煩過我一次,真是的,真就把我當蝦兵蟹將使喚了?”
閻羅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手裏一握,就將屠蘇攥緊,只見漫天的鬼氣收縮,繼而向遠方竄了出去。
只是在離開前,那鬼臉還問了一句:“你說的哦,龍君必然要招待我的,其他也就算了,那‘瓊漿玉液’得給我備上幾份。”
屠蘇哪敢說個‘不’字,指天畫地的發誓:“那必須的,您去,這‘瓊漿玉液’不得來個十份。”
“十份,十份也行吧,少了些,你家龍君也是小氣的緊,每次去都不給我喝夠。”
只是,話雖如此說,但那黑雲滾滾而去的速度,倒是快了不知多少。
……
西北邊境,幽都城。
“殺殺殺!”
戰場上喊殺聲已是震天撼地,有不知多少的妖怪一擁而上。
有的法力不夠,只得在地上奔跑,各種稀奇古怪的獸頭人身,或人身獸頭的,嘶吼着衝上。
有的則境界高深些,法力充盈,則駕起了滾滾妖雲而上,手中揮舞刀叉劍戟,口中呼和不停。
其中領頭的則是一頭牛妖,足有三丈高,還套着一個鼻環,手持一柄大刀,呼喊聲最是激烈。
至於幽都城,早已經嚴陣以待,十數丈高的城牆之上,站滿了盔甲齊備的士卒,更有手持弓箭的射手,身前已經插滿了數十支箭矢,等待着上官的命令。
而在那些塔樓之中,則安放着一架架牀弩,有士卒已經握着敲擊錘,緊張等待了。
在城內,則是一架架投石車擺放整齊,每個旁邊都是一把火盆,放在投石車內的石頭上都澆了火油。
“放!”
伴隨着一聲令下,火油被點燃,最先砸出去的就是這些石頭,然後就是弓弦震動的嗡鳴聲。
最後則是短兵相接的喊殺聲,嘶吼聲,咆哮聲,並伴隨着利刃破空聲,碰撞聲,哭嚎聲,聲聲入耳。
於是,不過一時半刻,就有數不清的屍體堆在了城牆之下,有人類的,也有妖族的。
鮮血殘肢混在一起,倒是不分彼此了。
一處牆垛內,巴陵兒盤膝而坐,默默調息,他已經在此駐守超過一百個日夜了。
哪怕心中再是豪勇,都被無休止的殺戮給磨平了。
至此時刻,他雖在打坐,但神識鎖定的就是那頭牛妖。
這纔是他必須看緊的對手。
只是,就在巴陵兒調息的時候,一隻紙鶴撲哧撲哧的煽動着翅膀,躲過槍林箭雨,終是來到了巴陵兒身旁。
他圍着巴陵兒轉圈,嘴裏還發出‘啾啾啾啾’的催促聲,而巴陵兒也是眼神一凝,伸手,接住。
巴陵兒一時也沒想明白這時間點,誰會給他寫信,臉色有些難看。
只是,當他略略展開那紙鶴,見了熟悉的字體後,就愣了半晌,才急忙打開。
他看到了莫成君的驕傲宣佈,已是破境金丹。
看到了對方揚言要和他鬥劍,只打成豬頭的那種。
更看到了那贅述的劍訣祕要。
最後還有莫成君對於局勢的詢問。
而伴隨着對信件的讀取,巴陵兒也是臉色不住變化,從欣喜,到憤怒,到深思,到冷哼……
片刻之後,他一收手中書信,直接吐出飛劍,目光再看那頭牛妖,已是變得幽冷幽冷的了。
呵呵呵呵……
想在劍道上贏我,那是真不知生死搏殺,有多麼鍛鍊劍修啊!
如此想着,這一道劍光已然化虹,裹挾着巴陵兒沖霄而去。
劍光如電,快的不可思議,所過之處,空氣被裂開一道白痕鴻溝,許久之後纔有雷音滾滾。
而當那劍光直入妖雲,和那頭牛妖大王對拼了足足一十三擊,纔有洪亮的聲音響徹天地。
“牛妖,拿命來!”
牛妖那個氣啊!
偷襲就偷襲吧,都打了好半天才喊出聲音,你得有多賤啊!
只是,看着那一副要玩命架勢的劍修,牛妖大王也是膽寒。
他猛地爆喝一聲,手中大刀揮下,愣是把巴陵兒的飛劍盪開。
繼而一裹妖雲,轉身就跑,至於下方的戰場,他已然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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