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地他乡2
那震顫之劇烈,甚至讓這一方天地都爲之瑟瑟發抖。
沒錯,這就是開闢洞天的動靜,已經不能用‘大’來形容了。
那簡直是天地奇景,蔚爲壯觀!
……
許久之後。
雲間城。
老夫子一如既往的在自家的躺椅上,緩慢,卻悠閒的品着茶,翻着書,神態肆意輕鬆。
雖雲州的狀況不好,星河劍宗也被捲入了這一場大風波中,但老夫子是歷經風風雨雨走過來的,自是養成了一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
只是,某一刻,他翻書的動作陡然一頓。
頭顱驟然一扭,咔啪一身脆響中,愣是給轉了個一百八十度,望向了大荒山脈深處的方向。
開闢洞天的動靜自是很大,但經過千百里的遞減,到了雲間城,也不過是一陣冬日寒風吹過。
至少,城內的其他修士,哪怕是金丹元嬰的真人,也沒有絲毫察覺。
但老夫子是何等修爲,何等感知,那動靜,落在他的耳中,依舊如山呼海嘯。
“這是什麼?”
老夫子似乎真的老了,腦袋轉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只是覺得有些熟悉,熟悉到他似乎見過一般。
終於,一個場景從腦海中跳出,那是久遠之前的記憶了,久遠到近乎被他封存在腦海深處。
可這一刻,這一刻,他終於想起來了。
“這是,開闢洞天?”
咔擦,啪啦!
一個激動,老夫子居然沒控制好法力,身下的躺椅碎成了不知多少塊。
他愣是摔了個屁股蹲,但此時他也顧不得裝老邁昏聵了。
一骨碌爬起來,望着那遙遠的地界,他的神態中盡是難以置信。
“這是哪位道友在開闢洞天?真是大手筆啊!多少年沒見了?”
“不過,跑大荒山脈開闢洞天,居然不和我打個招呼,這是不給我面子嘛?”
老夫子有些不高興,但轉頭想了想,還是自語道:“算了算了,我老人家也是一把老骨頭了,還是不去湊這熱鬧了,淡定,要淡定!”
如此說着,老夫子一揮手,也不見多少法力波動,就見散碎了一地的躺椅碎片又漂浮了起來,似是要重組回去。
可,下一秒,嘩啦啦啦……
椅子又散落在地,成了碎片,而老夫子再次咔吧一聲扭斷了脖子,但他望向遠方的目光更加難以置信。
“這是第二輪了,又是四十九枚活躍期的靈泉之眼,他哪來的這麼多?”
沒等他震驚完,第三波又來了,接着是第四波,第五波,第六波……
直到第九波後,老夫子真已經不在震驚,而是麻了。
“好傢伙,足足九輪,四百四十一枚活躍期靈泉之眼,這位道友的手筆,手筆,已經不能說大了。
簡直是,驚世駭俗啊!”
“不行,不行,我得去看看,絕對得去看看。”
“這動靜,也不知會引來多少道友,哪怕不貪圖什麼,也得去看看了。”
喃喃自語後,有蕭瑟的寒風自私塾中起,吹亂了書頁,也吹亂了人心。
再入眼,原處哪裏還有老夫子的身影,只餘下再次散落一地的躺椅碎片,在風中凌亂。
……
星河劍宗。
星辰大殿之內。
雲州動盪,即使是七位宮主都也不得不出山,鎮守各地。
及至此時,已有四人在外,分別去了雲州都城和西北邊境。
於是,星辰大殿之內唯有三人存在,分別是天痕劍尊華燁,四季劍尊沈謇C和擎蒼劍尊鄧伯祿。
三人盤膝坐在各自的蒲團之上,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商量着各種事務。
只是,當開闢洞天的餘波衝擊而過,三人都是驚的站了起來。
他們齊齊遙望遠方,目光中有難言的驚駭。
擎蒼劍尊鄧伯祿算是七人中最年輕,也最心直口快的一位:“這是從大荒山脈深處而來的靈機波動?
嗯,這是什麼狀況?”
天痕劍尊和四季劍尊不由自主的對視了一眼,兩人皆從各自的眼神中看出了什麼。
“師妹,你是不是覺得很像?”
“太遠了,但給我的感覺,很是類似。”
“可現在這節骨眼上,又在大荒山脈身處,莫不是對我劍宗的挑釁?”
“難說,但不管怎麼樣,我們都不能坐視不理。”
擎蒼劍尊急了,他急了:“喂喂,師兄師姐,你們在這打什麼啞謎啊?
師弟我是半句都沒聽懂,知不知道這樣很過分的!”
天痕劍尊華燁還是很照顧自己小師弟的,他微微側目,道:“你入門晚了些,沒見過那場景。
但這靈機波動給我的感覺,有些類似於當年,師尊開闢梧桐洞天之時的動靜。”
“開闢洞天?”
擎蒼劍尊的聲音都有些變形,他愣了下,眼神立刻亮了起來,道:“不管是誰在開闢洞天,可都是在大荒山脈,那就得經過我星河劍宗的同意。
這不聲不響的,是不是就有些不夠意思了?”
說着,鄧伯祿一本正經的道:“所以,這事兒我們不能不管,就由師弟我先去探探情況。”
說着,他就匆匆忙忙的想要御劍而去,但一隻手,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掌壓在他的肩頭,又愣是給他按了回去。
他一回頭,就見四季劍尊沈謇C已經到了他身後,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177章 金丹
看着女劍尊,鄧伯祿明顯縮了縮脖子,但他還是不滿道:“師姐,你幹嘛啊?”
女劍尊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把擎蒼劍尊所有的勇氣都給掃沒了。
她輕聲道:“別鬧,這不是你能去湊熱鬧的場合。”
雖話是如此說,但她還是扭頭,看着天痕劍尊道:“只是,這事兒終究在我大荒山脈內,不去看看也是不行的。”
天痕劍尊微微沉吟,就果決道:“我去!”
女劍尊白了他一眼,道:“你不合適,星河劍宗需要你鎮守。”
天痕劍尊臉皮抽了抽,不得已道:“那就有勞師妹了!”
女劍尊很認真的點頭:“那我去看看!”
她話語方落,就聽有蒼老的聲音從邈邈不可測之處傳來:“這熱鬧,你們就不用去湊了,我去看看。”
卻是老夫子的聲音!
只是,這話說的,四季劍尊沈謇C就很不認可了。
她趕忙道:“夫子,我近期與劍道之上有所領悟,想去見識一下仙人風采,以作印證。
不知,可否帶我同行?”
“嗯,也好!”
“謝夫子!”
女劍尊應了一聲,就有飛劍凌空一繞,裹着她化爲一道劍虹,沖霄而去。
原處,只留下兩位劍尊面面相覷。
終於,見劍虹去的遠了,鄧伯祿有些不滿道:“還說不讓我去湊熱鬧,她自己不是非去不可?”
說着,他還看向自家掌門,道:“掌門師兄,你也不管管?”
天痕劍尊來到他身前,微微低頭,蔑了他一眼,道:“剛剛,你怎麼不敢反駁?”
鄧伯祿有些嘟囔道:“我敢嗎我?大師兄不在了,我要惹師姐不高興,你又護不住我!”
啪!
天痕劍尊一巴掌拍他腦門上,用最認真的語氣說着最慫的話:“你也說了,大師兄不在,惹師妹不高興了,誰護着我啊?”
……
西北邊境。
山君妖國。
夜。
密密麻麻的妖國大軍鋪陳到了視野盡頭,時不時有獸吼之聲引起連綿不絕的咆哮,此起彼伏。
一頭恍如小山般的龜形兇獸,揹負着雄偉的宮殿,趴伏在羣妖之間,黑暗中,猙獰的頭顱每一次扭動,都彷彿要擇人而噬。
宮殿內,一場宴飲正在進行,各路妖王,大妖分座兩列。
它們皆是奇形怪狀的獸類模樣,化形並不完全,兇戾之氣猶如實質環繞。
侍奉兩旁的多是人族少女,一個個被嚇得瑟瑟發抖。
此時,已是喝到酒酣之處,桌上杯盤狼藉,隱約間可以看到人類殘肢,獸狀的也不少。
但對於妖怪而言,這些自是無所謂,甚至一旁的侍女都是他們口中餐食。
妖怪本就無多少紀律,更不要說已是喝了不知多少酒水。
靈酒上頭,有的已經勾肩搭背,大聲吹噓,有的則一言不合,直接上演赤膊角鬥,還有的再旁大聲喝彩,好不熱鬧。
而在高高的王座之上,一虎頭人身,背後有九條尾巴的山君端坐不動,他身披袞服,頭戴冠冕,一手持杯,緩緩轉動。
他雖端坐在此,但好似獨立於大殿之外,有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奇異氣質。
下方,一頭熊妖似是終於想起了什麼,他端起酒樽,高舉過頭,面向山君,大聲呼和,道:“我等,敬山君大王,謝大王賞賜!”
此言一出,其他妖王也盡皆停下動作,舉起酒樽,跟着一起大喊:“謝大王賞賜!”
“謝大王賞賜!”
“謝大王賞賜!”
這聲音剛開始時還參差不齊,直到後來確實越發齊整了,呼喊聲甚至引起了外界妖怪的應和,聲音越傳越遠。
王座之上,山君陸吾雖神色不動,但眼中閃過了一絲滿意。
他舉杯,就見一切嘈雜盡消,然後纔到:“同樂!飲盛!”
“同樂!飲盛!”
回應他的是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只是,就在酒樽放到嘴邊時,山君突然扭過頭去,他猛然望向遠方。
那是大荒山脈的深處,有某些讓他無法忽視的事情正在發生,以至於酒液順着嘴邊落到袞服之上,依舊毫無所覺。
這是開闢洞天?
眼神一厲,他起身,扯下袞服,看着一羣還在歡呼的妖王們,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看好了家,我去去就回!”
於是,就見無邊妖氣瀰漫,又驟然收縮化爲妖雲,裹挾着他消失在遠方。
而他離開之前,只是輕輕一跺腳,就讓這頭山一般的玄龜兇獸,不得不匍匐在地,發出痛苦的嘶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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