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地他乡2
老和尚高興了,一張黝黑臉龐恰似菊花般綻放,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又僵住了:“不行,還是不行!”
“又怎麼不行了?”
“我,我要往西而去,當日夜不休,不能耽擱,不能耽擱!”
老翁終於也是失去了耐心:“那你要如何?”
老和尚皺巴着臉想了半天,糾結的眉毛都快擰到一起了。
只是,某一刻,他突然喜笑顏開,道:“貧僧有辦法了,貧僧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
老翁本能的問了一句,可下一秒。
啪!
他的腦袋就已經炸開了,一枚禪杖出現在了他腦袋該在的地方。
老和尚緩緩收回禪杖,依舊是滿心歡喜道:“只要你死了,死了,灑家的因果業障也都消了,還不耽誤我求佛的時間,不是最好,最好的嘛!”
及至此時,老翁的身體才緩緩摔倒,鮮血混雜着腦漿迸射的到處都是,紅的黃的白的,撒了一地,整個茶攤一片安靜。
只到小女童丟下了茶壺,尖叫着撲來:“阿爺,阿爺,你怎麼了,怎麼了?”
老和尚看着小女童,神色有些悽苦,但他手中禪杖卻是更快。
啪!
小女童倒在了血泊中,已然沒了聲息,小小的屍體還在痙攣,那可閃閃發亮的眼睛徹底成了死灰。
老和尚還假惺惺的合十,唸咒:“早死早超生,也是貧僧助你往生極樂了。”
啊啊啊啊!
這一刻,原本安靜的腥藦氐讚d着血腥的一幕驚呆了,他們再也不顧其他,混亂的四處逃散。
而那老和尚則合十雙手,看着這些人,甚至看着這座城,道:“你們既然看到了,也就都該死了,死了就是一筆勾銷。
貧僧也就不會受困於因果,無礙修行,這是好的,好的!”
如此說着,無邊的魔氣從老和尚身後湧出,似鋪天蓋地一般,向着這座城,蔓延而去。
天,黑了!
四方城的一角,有佩劍修士看着那老和尚,彷彿想起了什麼,他臉皮忍不出的抽搐起來。
“魔僧佛難,這怪物怎麼到了我雲州了?”
終於,在魔氣徽秩侵埃坏绖饣癄戦L虹掠過,向着星河劍宗而去。
半日後。
星辰大殿。
星河劍宗掌教,天痕劍尊華燁看着來信,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魔僧佛難,這人曾經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道修士,屠戮無算,最後被萬佛寺抓住,降服。
也是不知這羣大和尚是不是腦袋進水了,非得度化他。
然後,度化是度化了,這魔頭是入了佛宗,剃度出家,還學了一身佛門功法。
可就在所有高僧都認爲他們大功告成之時,這佛難居然與人衝突,將人給打死了。
然後就是一路打下了萬佛山去。
一路,時而如真正的高僧大德,爲人排憂解難,時而就是魔頭行徑,打着修佛的名義,殺戮無算。
時至今日,這一位已經算是邪修中的頂尖人物了,一身佛法魔功,堪稱詭異莫測。
而這樣的邪魔,居然出現在了雲州境內?
天痕劍尊臉色有些難看,也有些猶豫不決,直到片刻後,他看着雲間城的方向,再也不做猶豫。
於是,一道劍虹沖霄而起,又化爲一道沖霄的匹練劍光,向着四方城而去。
而那劍虹,着實是跑出去不知多遠後,纔有雷音滾滾。
……
另一邊,雲間城。
茶樹巷的街頭,老夫子的私塾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其人虎背熊腰,魁梧如山,一頭黑髮飄散肩頭,顯得豪邁不羈。
他一手提着酒罈,一手揹負身後,大踏步走入雲間城,走入茶樹巷,更走入了老夫子的私塾。
在院落門口,他看着與樹下的躺椅上,閉目養神的老夫子,似是神色恍惚了許久,才道:“彭小山,我來看你了。”
老夫子先是覺得自己聽錯了,微眯着眼睛瞪了許久,才確定自己不是老眼昏花。
他陡然間以不屬於年輕人的敏捷跳了起來,看着來人,哆嗦了好半晌,才道:“你,你,寧,寧鐵柱,寧瘋子,真的是你?”
只是,出神許久,他才發現,對方雖站在陽光下,如活人無異,但腳下居然沒有影子。
這一刻,老夫子想到了很多:“你,已經不是活人了?”
魁梧男子不以爲意,笑着道:“若是活人,我怎可能與你有再見之日?”
說着,他抬起酒罈,晃了又晃,道:“這可是真正的千年靈酒,我特意帶來與你共享。
怎麼滴,老友見面都不願讓我進去坐坐,把酒言歡?”
老夫子只是遲疑了一秒,就將對方領入了自己的家。
然後,他驅散了正在讀書的孩子們,又尋人買來雲間城最好的酒菜,在自家幾乎沒人進過的書房內,擺了極爲豐盛的一桌。
兩位老友已是幾百年未見,但幾杯酒下肚,再也不見生疏。
他們聊起了過往,那在一起瘋狂的冒險日子。
他們也談論起了各自的遭遇,講述着離別後,不知多少歲月前的故事。
老夫子甚至爲魁梧男子講起了莫成君,講起了和他一樣遭遇的人,講起了那本《紅木密錄》,更拿出女劍尊送來的那本《希望密錄》。
而那位魁梧男子也是兩眼放光,一刻不停的取來觀看。
然後他就看到了,看到了困擾他千年未解的難題。
原來,氣,居然是體內的電,生物電???
原來,精,不是單純的血的數量,而是質量,對症的得是造血的器官,骨髓。
原來,千年難題,苦惱猩尤痪褪沁@兩點。
這一刻,寧鐵柱,或者更應該說是老夫子口中的寧瘋子,有種恍然大悟的錯覺。
而寧姓男子也不隱瞞自己的過往。
他講述了死後的世界,講述了陰土,講述了自己如何渾渾噩噩度日,講述了自己差點被厲鬼分食的經歷。
但這一切都過去了。
現如今的他,是陰土赫赫有名的鬼仙,統御一地,威風至極。
是的,他死了,但活着沒法追求的修行,死了以後在鬼道之上,卻有了成就。
當然,這其中兇險心酸也唯有他自己知。
然後,他也毫不避諱的說出了此行的目的:“我這一次來是受人所託,有人讓我來絆住你一時三刻。
我沒法拒絕他,所以,只得來了。”
老夫子也不喫驚,他一口灌下杯中酒水,哈哈大笑道:“我知道,其實從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來此必然有所圖。
但能見到你,我依舊無比欣慰,其他的,且以後再說吧。”
頓了頓,他才黯然道:“就算是我欠你的,欠你的,寧瘋子!”
……
與此同時,在家中的莫成君,也收到了一枚傳訊紙鶴。
紙鶴不大,但傳來的信息卻不少,來自於千機閣煉器大師嶽思明。
而消息內容其實總結起來極爲簡短——法器顯微鏡,他那裏有眉目了。
第157章 補天門徒
這‘飛鶴傳書’就來的挺突然的,但莫成君只是歪着腦袋想了想,也沒覺得有啥不妥。
別人或許不知,但作爲莫成君的煉器老師,嶽思明自是很清楚,他學習煉器是爲了什麼,以及想要達到怎樣的目標。
且不說煉器入門後,莫成君研究的法器類型就有明顯的指向性,就是平時交流時,他也從不掩飾自己的所思所求。
畢竟,就算是別人知道他想幹什麼,但沒有‘見天地’的能力,沒有直視天地靈機的本事,得了成果也是無用。
而嶽思明,很顯然是上了心的!
他對於‘顯微鏡’的原理也是不甚明瞭,但架不住他的經驗着實太過豐富,以及有一顆奇思妙想的大腦。
就莫成君來看,紙鶴上給出的材料和器靈訣,就很有意思,是個值得鑽研的方向。
更何況,和嶽思明接觸那麼久了,他也知道對方不是個喜歡虛言的人,若是沒有實質性收穫,也不會直接飛鶴傳書過來。
只是,莫成君微微抬頭,看了看天色,有些猶豫。
已是入秋,天本就黑的早了,再加上烏雲遮月,外面就顯得較爲昏暗,搭配上肅殺的秋風,總給人一種無盡蒼涼的感覺。
“這時間點,是不是有些不合適啊?”
只是,這念頭在莫成君的腦海中只是晃了晃,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相比有了眉目的科研課題,這天晚了點,算是事嘛?
也不廢話,莫成君簡單的拾掇了下自己,嗯,別想太多,就是把頭髮整整,衣服擺弄一下。
他就馬不停蹄的出了門去,牽了四耳驢妖,就像門外趕去。
臨出門時,薛嶺還跑出來問了一聲,莫成君也只是擺擺手,打發了他自去修行了事。
然後,在四耳驢妖的‘抱怨’聲中,莫成君狠狠的踢了驢屁股,讓他跑的快些。
四耳驢妖雖然嘴上不樂意,但身體很老實,罵罵咧咧中把速度提到了最快。
莫成君坐在四耳背上,腦海裏還回想着剛剛看到的那些靈材搭配和器靈訣的選用,再配合‘蜀山’中梳理出來的一個個鑽研方向,越想越覺得有意思了。
甚至可以說,越是思考,他越覺得這方向的可能性極大,而這更讓他莫名興奮起來。
至於危險?
呃,他還真沒對那方面想!
他並非不知道這段時間,外面已經亂套了,有巴陵兒在,怎麼也得拉着他好好嘮嗑嘮嗑。
人皇殞命,九龍奪嫡,幾位宮主護着四皇子逃亡雲州,以及那位堪比武則天的皇后登臨大位,垂簾聽政等一系列大事件,愣是讓他有種走進歷史的錯覺。
但老實講,這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和遠在雲州的星河劍宗本宗又有啥關係?
好吧,其實還是有關係的。
因爲,要不是有這事兒,就若離仙子和巴陵兒雙雙領悟劍道神通這事,就不可能如現在這般‘風平浪靜’。
什麼?
你問怎麼傳出去的?
就巴陵兒那性格,他要是不出去嘚瑟一下,那他就不叫巴陵兒了。
再說了,莫府聚焦了多少目光,根本就數不過來。
而這兩位在此閉關一年多,就悟了劍道神通這事兒,本也瞞不住。
要不是九州局勢風起雲湧,星河劍宗一大半家底都在外面未歸,就莫成君現在的家,估計能被真傳弟子,甚至那些長老們給堵的嚴嚴實實。
擎蒼峯的那處祕境,也只能算得上是內門弟子領悟劍意的聖地。
可沒能領悟劍道神通的真傳,乃至於長老,即使是在星河劍宗,也是一抓一大把。
要是給這些人看到了領悟劍道神通的希望,估計連天痕劍尊這位掌教真君都不一定壓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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