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祇西游
“原來是伏羲，女媧二位兄臺。”
白澤抬手爲禮，看到兩人都是人面蛇身，倒也不怎麼驚訝，反倒是生出了一絲親近之意。
之前的接引與準提，顯露的乃是人像，說明他們其實遮掩了自己的本相，只是借鑑開天闢地的盤古大聖，故而化作了人的模樣。
至於他們究竟本相如何，那就是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可是，伏羲女媧跟白澤一樣，都屬於妖族，這天生就是親近了幾分。
“我自下方九重天穿渡而來，卻發現那位傳道前輩的所在，依舊在我等頭頂之上。”
“我用盡百般方法，也未能突破這第九重天。”
白澤招恼意地問道：“不知二位可有妙法教我？”
“說來慚愧，我們兄妹也不知曉。”
女媧聞言，也是看着那頭頂上的無邊紫雲，輕嘆一聲。
“莫非是我輩，真的沒有那個緣分？”
“我看不見得。”
白澤卻是搖了搖頭。
“像這種前輩，也許會明明確確的告訴我們極限在哪裏，但絕不會這樣故弄玄虛，設下一道天塹。”
相比於伏羲和女媧，他是當真跟東皇太一這種混元大羅金仙級別的存在打過交道的。
雖說鴻鈞之前展露的神通，震驚整個洪荒世界。
但是他也不覺得東皇太一會比鴻鈞弱到哪裏去。
故而，他知道像東皇太一這種層次的人，不可能當真設置一個天塹給別人。
像這樣的人物，真正設下的考驗，都應該是讓人看見自己的極限，讓你清楚的知道自己能走到哪裏，又只能停在哪裏。
所以他很肯定這裏一定有路，只不過是他們三人目前根性不夠，看不見前路而已。
“白澤兄說的不無道理。”
伏羲這個時候，亦是開口道：“依我看來，雖然九爲數之極，這九重天固然已是圓滿了……”
“可是大道之下根本不曾有圓滿的事物……所以這圓滿之中必然還有其不圓滿存在。”
“這不圓滿的地方便是我們的前路了。”
“伏羲兄果然見識廣博。”
白澤聞言，不由肅然起敬。
光憑這幾句話，他就能聽出來，伏羲對於大道法則的感悟比他高出了不知多少倍。
“敢問伏羲兄可有線索？”
“線索不敢當。”
伏羲沉聲道：“不過我早些年間，曾經試圖推演過一門道法，想要以此門道法，解釋世間萬物。”
一邊說着，伏羲從手中拿出了九枚金錢。
這九枚金錢正面刻着伏羲本人的圖案，背面刻着八卦的樣式。
正是後世一切術士都夢寐以求的伏羲金錢。
不過這個時候，伏羲卻是沒怎麼珍惜，將這九枚金錢取出來，對着空中用力一拋。
九枚金錢在空中不斷翻滾着，划着極爲玄妙的痕跡，彷彿世間萬物皆在那九枚金錢的衍化之下。
“當然，雖說我這想法太過狂妄，想要以八卦之形衍化世間萬物，就算是今日講道的這位前輩恐怕也沒有這個本事。”
看着這九枚金錢在空中不斷衍化，伏羲口中則道。
“但這些年來，我研究八卦一道，也算有所成就……”
“能夠以八卦占卜，卜算出一線天機。”
“我現在技藝不精，想要補算出一條真正的前路，恐怕還需要許多時間等待。”
“居然還有這種神通！”
白澤眼中的驚訝之意更濃。
“不說技藝是否高明，光是道友，有這種神通就已然是洪荒翹楚了。”
他目前只是稍稍地抬頭，看到了應該如何掌握法則的可能性。
但是伏羲，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如此之遠，並且踩出了一條康莊大道。
這不是實力上的差距，而是境界上的差距。
想必就算跟祖巫一戰，伏羲當也不會落至下風。
只不過白澤也並不會因此氣餒。
就像現在這第九重天的困局一樣。
他並不怕自己實力不夠，而是怕自己看不到路。
只要前方還有路，大羅金仙壽命無盡，等一等又算什麼呢？
“呵呵，白澤兄謬讚了。”
伏羲自得一笑。
他自創造出這八卦一道以來，還沒有跟外人交流過。
這白澤雖然說實力不如他，但也算是一方好手，自己創造出來的東西，能得到他人肯定，有些得意。
女媧這個時候也沒有閒着，而是四下盤旋了起來，想要找到一個可能的出口。
只不過正如白澤之前遇到的那般難題，這九重天彷彿就是無窮無盡，根本沒有一個前往更高之處的臺階。
“女媧妹妹，你且不要急。”
伏羲自得地笑了一笑。
“若是我輩都尋不到出路，這洪荒之上又還有幾人能入得了那位前輩的法眼？”
“我這八卦一道……哦？”
就在這麼說話的時候，伏羲眼前一亮。
在他面前那九枚漂浮不定的金錢，已然是穩定了下來，不再翻滾廢物，只是依舊漂浮在空中，發出了陣陣嗡鳴之聲。
“好，待我來看看這一卦！”
伏羲伸出手來，在那九枚金錢中央猶如蜻蜓點水一般一點。
下一刻，那九枚伏羲金錢變猛的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芒，互相撞在了一處！
轟的一聲，金光散去，那九枚伏羲金錢竟然盡數消失在了半空，而伏羲也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良久之後，伏羲才大笑一聲。
“原來如此，我終於悟了！”
“哦，我之前也是略有所感，不過還不夠完全。”
女媧好奇的問道。
“不知兄長悟了什麼？”
白澤也是看向了伏羲，他境界不夠，之前什麼門道都沒看出來。
“我們不是找不到路，而是路一直在我們面前，我們卻看不到而已。”
伏羲笑了一聲，伸出手來向着虛空中一抓。
只見他的右手，就像是伸進去了一個不可見的空間之中，憑空消失了一截。
再抽出來的時候，他手中卻是拿着三枚伏羲金錢！
白澤看得明白，那正是之前憑空消失的九枚伏羲金錢之中的三枚！
“你們看，這就是證明。”
“人不見風，魚不見水，迷不見信，悟不見空！”
伏羲面色肅然，沉聲道：“若是我輩所處之地爲實，那那位講道前輩所處之地當爲虛。”
“虛，則不察。”
“這便是所謂的知見障。”.
第一百一十三章 洪荒與混沌的演化（三更）
“知見障……”
白澤仔細品味着這三個字。
他似乎有所領悟，但那一線靈光卻又始終抓不住。
這也是他根底相比於這些日後註定大有成就的大神通者，實在太低。
縱使知道這條路該怎麼走，但是自己卻沒有足夠的能力去走完它。
想了一想，白澤仔細問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又該怎麼去呢？”
“既然是虛實之地，那我們就不當以常理視之。”
伏羲一擺衣袖，將手中那三枚伏羲金錢收了起來，面露沉穩之色。
“若要稱呼那位前輩所處之地，當以虛天稱之。”
“我輩深處之地，乃是極天，歸根結底，還在實地之中，想要進入虛天，就要化實爲虛。”
一邊說着，伏羲伸出手來，捏着那三枚伏羲金錢，在手中不斷拋着，畫出一個又一個玄奧的痕跡。
“何爲實？萬象顯化爲實。”
“何爲虛？萬象本質爲虛。”
“歸根結底，這萬象本質，就是這世間萬物所咝械姆▌t。”
“若是我所料不差，這本該是我們再上一個境界，才能完整掌控的東西，但是……”
伏羲一邊說着，將那三枚金錢朝空中一拋。
三枚金色的錢幣在在空中碰撞着，最後形成了一個品字形的圖案。
“……但是想要找到一條路，也不必那麼麻煩！”
伴隨着伏羲的一聲暴喝，那品字圖案中央，一道悠悠冥冥，旋旋渺渺的門戶轟然打開。
“走！”
伏羲大喝一聲，臉上也露出了難以爲繼的喫力神色。
“我以另外一邊的那六枚伏羲金錢爲引，打開了這道門戶……快走！”
“我支撐不了多久！”
“好！”
女媧跟伏羲一同生活了無數年，對於伏羲極爲了解，根本沒有謙讓的說法，當機立斷，扭動蛇軀，便朝着那道門戶中央鑽了進去。
“多謝伏羲道友，我白澤欠你一個人情！”
白澤見狀，一咬牙，對着伏羲拱了拱手，也是朝着門戶之中走去。
伏羲沒有說話，等到白澤也走進去那道門戶之後，身體一晃，跟那三枚金錢一起，消失在了這第九重天之中。
“這就是虛天啊……”
虛天之中，東皇太一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切，感受着從四面八方傳來的無窮阻力，不由感慨萬分。
“洪荒世界的結構，原來是這個樣子。”
以東皇太一的實力，這洪荒之中自然沒有多少祕密能瞞的住他。
在他面前，虛天的一切奧妙，都無所遁形。
準確來說，虛天，是確確實實的‘不存在’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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