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青卷 第92章

作者:一炁化三清

  只是這儒生的情感,並非其自身修行浩然之法凝聚而生,而是近乎於神祇收攏願力而成。

  彌羅嗤笑:“儒道修行雖然和神道類似,但他們講究格物、致知、找狻⒄摹⑿奚怼R家,最後纔是治國、平天下,層層遞進,由小及大。可現在的你,算什麼?儒道的傀儡,還是人心願力的玩偶?”

  聽到這話,儒生毫無反應。

  天光見狀暗暗搖頭,儒家,或者說百家修士的修行之法,並不難。

  簡單講就是先認識和研究萬事萬物,獲取對應的知識,再從知識當中明悟自身選擇的方向,進而端正自己的心思,提高自己的品性,管理好自己和親朋之間的關係,再不不斷向外影響,直到將自己的思想傳遞給所有人。

  從向外影響開始,便是儒道修士同神道修行重合的部分。

  受到他們思想影響的修士,就像是神祇和信徒一般,有着一種精神上的聯繫。

  而代代傳承下去的學說理念,就好像是一位不斷進步的神祇,庇護指引後來的學生,又受到後來學生的影響。

  但學說歸學說,神祇是神祇。

  按道理來講,學說匯聚的產物,類似於異種文氣,而非一個人形的能量體。

  會出現這種情況,只可能是某個學說將某個人視作學說代表,代代祭祀,再或者直接是某個人和學說相合,類似於與道合真一般,成爲學說的代表。

  天光搖頭,道:“難怪太嶽山一脈看不慣,這等手段,近乎褻瀆。”

  彌羅則看的更多,他發現此刻儒生的異動,乃是受到外力刺激,他順着氣息,看向中土大汶方向。

  就見一處學府之中,諸多儒生匯聚於此。

  這學府傍山而建,樓閣庭園盡數隱匿在一棵棵參天古木之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此地多是讀書人,明明是雕樑畫棟,處處昭示富麗堂皇的房屋,卻給人一種清幽風雅的韻味。

  初看只覺得此地適合讀書,再看卻又覺得說不出的彆扭。

  而諸多儒生各個身穿青衫長袍,身邊擺放着各色糕點、水果,稍有瑕疵都不會出現於此。

  這些儒生的身上,同樣有着類似於太陽星中儒生的氣息。

  不過,他們身上的氣息,比起太陽星中的這位,太過駁雜,並且彌羅還在這些人擁有的氣息下,感受到一股無所不在,卻又死氣沉沉的腐朽氣息,以及幾乎和文氣共生的銅臭味。

  此刻,這些儒生或是引經論據,或是吟詩作對,各個暗暗攀比,不斷催動自己那點文氣,試圖影響對方,或者獲得學府中央儒生雕像的青睞。

  彌羅看着雕像中,在一次次衝擊下,一點點消散,微弱卻精純的文氣,嘆息一聲,不願見到這麼一樣先賢遺物被一羣白癡毀了,便招來寶鏡,對着那儒生一照。

  大量此方太虛幻境的儒道法理匯聚而來,融入寶卷之中。

  【人道·正九品書生】也是隨之出現明顯的變化,先是衍生出同爲【人道】系列的【從九品童生】、【正九品秀才】、【從八品書簏】、【從八品舉人】、【正八品學士】、【正八品進士】。

  而後,在【人道】系列之外,又多了一個【神道/人道·從七品儒道先賢(大儒)】。

  【童生】、【秀才】、【舉人】、【進士】顯然是儒道和朝廷氣數結合的產物。

  【書簏】和【學士】則類似於【書生】的進階,其中【書簏】是彌羅將那學府中儒生氣息收攏、整理之後,匯聚而成,並非什麼好詞,其含義是讀書雖多。但不解書義,獲益甚少的人。

  這樣的名字,能夠成爲【從八品】,也是出乎彌羅的預料。

  至於最後那個【神道/人道·從七品儒道先賢(大儒)】,對應的便是太陽星中的這位儒生。

  其名字之中最後的(大儒),則是受到彌羅主觀認識的影響,根據其能級,對標函夏大儒的力量,增加的備註。

  有意思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人道系列的名字,更多的是依託於人道秩序,這些名字竟然都沒有【虛】作爲前綴,代表回到函夏同樣可以使用。

  彌羅看着新增加的【神道/人道·從七品儒道先賢(大儒)】,當着天光劍仙的面,伸手一點,將其加持在太陽星的儒生身上。

  道道浩然之氣,隨之倒衝大汶境內,捲起一陣罡風,那一位位衣裳光鮮的儒生各個摔了個倒栽蔥。

  下一秒,諸多儒生紛紛看向中央的雕像,就見道道浩然文氣之中,無形的秩序之力匯聚,凝結成一柄樸素的戒尺。

  那戒尺猛地一看,同一般木製長尺毫無區別,但稍微留心便會發現,其木質紋路之中,篆刻着大量細小的文字,闡述着禮儀和秩序之道。

  一位儒生大喜過望,高呼道:“先賢顯靈了,先賢顯靈了!”

  說着,便是打算以自身文氣,接引那戒尺落下。

  邊上的儒生見狀,紛紛有所明悟,想要動手,其中部分儒生,更是仗着資歷,試圖擠兌其他儒生。

  但在場腥苏l還不知道誰,紛紛互相拆穿對方的面孔。

  不一會兒,在場腥烁鱾�面紅耳赤,有人相互推拉,甚至鬥毆起來,場面十分混亂。

  部分地位更高的老儒依舊穩坐釣魚臺,他們看着下方一些備受好評的青年,相互拆穿對方的錯誤,暗暗記下,留作把柄的同時,也是在和其他人明槍暗箭不斷。

  “方老學識淵博,乃是五朝元老,應當由你先行。”

  “劉大人客氣了,老夫這五朝元老不過是仗着年紀大,活得久,且諸位陛下厚愛,才得以坐穩。哪裏比得上劉大人你不但治理一方,還修書著作,你先纔是。”

  “我這點功績算得了什麼,對比起來還是王大人……”

  這些坐在後方的老者,一個個品茶笑談,各個不願自己先動手,又擔心對方佔據便宜,話語之間,文氣也是隨之翻滾起來。

  最後,幾人相互妥協,相互推脫,總算找出一位代表。

  王大人上前呵斥道:“都是大汶天子門生,怎可如此不知禮數,讓先賢見笑。”

  說着,一股浩瀚文氣壓下,讓所有儒生都是清醒過來,而後他上前,畢恭畢敬的施禮,準備將那戒尺拿下。

  不想那戒尺在其靠近的時候,高高舉起,對着王大人的腦門敲打下來。

  王大人頓時震怒,他沒想到自己遵從禮數,反而受到戒尺排斥,下不了臺的同時,又是暗暗發狠,調動文氣和官撸噲D將那戒尺鎮壓。

  看到這一幕的彌羅,哈哈大笑。

  天光劍仙好奇,詢問了一句。

  彌羅聞言,藉着月光,將大汶學府內的景象投射而出。

  天光見了後,也是嗤笑出聲:“當真是人才,那戒尺明顯是儒道神通,他竟然還想要以儒道秩序去對抗戒尺?”

  在天光開口的同一時間,下方戒尺也是撥開文氣和官撸^續敲下。

  王大人又驚又怒,連連後退,可那戒尺的速度,一次快過一次,最後王大人躲避不及的時候,甚至將身邊一人推出,讓他去承受戒尺的攻擊。

  此舉讓彌羅和天光暗暗冷笑,那戒尺對應的是禮,代表的是教化,力量源於訓誡,是少數不能躲避,不能阻攔的神通。

  因爲在這門神通之下,阻攔和躲避,代表了不願意承認錯誤,知錯犯錯,罪加一等。

  每一次的躲避和阻攔,都會引起戒尺內訓誡的本質,牽動天地間儒道一代代構建的秩序之力。

  因此,那位被推遲的儒生沒有受到傷害,反倒是自認爲看出其本質的王大人被打的頭破血流,當場昏迷,同時他體內原本浩瀚的文氣也是迅速被封禁。

  而後戒尺再次高高舉起,對着周邊所有的儒生依次敲去。

  這一次,部分儒生察覺到了問題所在,站在原地硬生生的承受了一戒尺。

  只是他們顯然低估了自己的犯錯能力,一個個雖然沒有像王大人那般悽慘,卻也少不了斷手斷腳,皮開肉綻,且部分文氣被封禁。

  當然了,若是對比那些原本穩坐釣魚臺的諸位老者,他們需要面對的痛苦,又要少一些。

  但那些老儒能夠活到現在,都是積年的老狐狸,眼光毒辣的很。

  他們根據前面腥说谋憩F,猜到了戒尺咿D的規律,紛紛作出應對之法。

  不願或者自認爲無法承擔戒尺攻擊的,舉起“大杖則走,小杖則受”的理論,躲避戒尺的力量。

  家底豐厚的,則是動用某些器具,遮蔽自身氣息。

  還有仗着身體強勁,硬生生承受下來。

  此等舉動,自然進一步刺激儒道戒尺。

  上方看着的彌羅暗暗感慨:“這些老傢伙,果然各個對外外行,對內內行,這偷奸耍滑的能力,當真是讓人歎爲觀止。”

  “但他們也找出戒尺的極限不是嗎?沒有足夠精純的願力和心念,那戒尺能夠使用幾次?只要撐過這一波,他們便能得到一件儒道寶物,甚至從中參悟出一門神通來。”

  “所以,不能讓他們這麼輕易的獲利。”

  彌羅說着,伸手一點,道道靈光落下,一個個虛幻的儒生、書生、童生、秀才、學士、舉人,以及一兩個進士身影出現在太陽星內,環繞在儒生身邊。

  則是彌羅收攏的願力,也是他對於儒家和學術的觀點,此刻全部都給了這位儒生。

  頓時,儒生四周白光化作光焰,一個個方方正正,中規中矩的古樸大字,在光焰中飛舞,大放光明。

  緊接着,宛如流星雨一般從太陽星上落下,朝着大汶方向投去,融入戒尺之中。

  那些原本在暗中苦苦支撐,面上風淡雲輕的紛紛變了臉色,手中茶盞和糕點,落在地上,而後宛如猿猴一般上躥下跳,試圖躲避攻擊,看上去好不狼狽。

  部分犯錯較少的儒生,躺在地上,看着先前故作姿態的老儒如此表現,暗暗發笑,看着他們同自己一般,跌落塵埃,站都站不起來。

第209章 血祭和追蹤

  彌羅先前刺激太陽星內的儒生,讓一枚枚文字墜入大汶的變化,自然是瞞不過太虛幻境內的一行奘俊�

  擔心大汶得到強力幫助,北方諸多遊牧民族中的巫師和上師紛紛向天陡妫砬蟠鸢浮�

  大量的牛、馬、羊和“羊”被屠殺,鮮血流淌大地,恐怖的血腥願力,化作道道血色長虹直衝天際。

  藉着月光觀察的彌羅被那血光一衝,也是維持不足意志,不得不收回目光。

  期間,他也是爲天光劍仙留下一縷月光庇護,方便他收回自己的分神。

  ‘這算是意外試探出對方的一個底牌嗎?一尊常年血祭形成的扭曲地域意志,這傢伙淨化起來,可有些麻煩啊!’

  彌羅捏了捏眼睛,些許帶着污穢血氣的淚水流出。

  從外邊趕來的石道人見狀,頓時大驚,還未開口就是被彌羅叫住:“我並沒有什麼事情,只是先前借月光查看北方的時候,因爲他們的血祭,沾染了些許血污而已,並無其他影響。”

  說着,彌羅伸手一指,那還未落地的淚水,隨着月光上升,屈指一彈,顯化出彌羅先前看到的景象。

  只是看着這些景象,石道人就覺得心中怒火中燒,三尸神暴跳如雷,他大怒:“當真是塞外蠻夷,不知禮數,竟以此等祭祀,污染帝君眼眸。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此刻的石道人情緒明顯有些不對,彌羅也順勢以月光將周圍血色演化出的景象淨化。

  瞬間,石道人只覺得腦袋一清,心中暗驚,看着彌羅道:“帝君,我先前是……”

  “受到血祭殘留力量的影響罷了。”

  彌羅隨意的回應了一句,但隨後他又是想到什麼,問了石道人一句。

  “茅山派內可有北邊的消息?”

  彌羅的問話,讓石道人有些在意:“帝君,可是那血祭有什麼問題。”

  思索了一會兒,彌羅並沒有過多隱瞞,直言道:“此方天地瀕臨崩潰這件事情,你已經知道。那麼你覺得天地的意志是否會認命?”

  彌羅這話的表達上,其實有一點問題,但石道人卻明白他的意識。

  思索片刻,石道人回應道:“若是生靈,應當不會,但若是天地的意志,我覺得可能會。”

  “那若是這個意志被人爲的添加了許多的魂靈和血腥氣呢?”

  彌羅這話已經說得非常清楚,石道人也是知道了他的意思,驚恐道:“北方那些傢伙的血祭,會污染天地的意志?”

  石道人回憶起自己剛纔不過是見到帝君眼中留下的殘影,都無法遏制心中的怒火,那麼多次接受血祭,且長年累月不斷接受血祭的天地意志又是個什麼情況?

  即便天地浩瀚,遠勝於石道人自身百千萬億倍,但如此龐大的數量,如此長久的時間,他真的無法告訴自己,天地意志絲毫不受影響。

  “若是正常情況自然不可能,哪怕真的影響,其中血氣和負面情緒也會在天地咿D之中消散,只留下最精純的願力,造就一尊從天地之間孕育的神祇。但此時天地瀕臨崩潰,大半力量都在維持現有的平衡,面對外來的力量,自然也不會一次次淨化,久而久之,難免受到影響。”

  彌羅的話語,讓石道人驚恐,但過去的一些疑惑也是得到了解答:“難怪當初大汶和北邊那羣人的戰鬥,輸的莫名其妙,若是天意站在他們那邊,倒也能夠解釋一二。”

  隨即,石道人又是暗暗慶幸,自己這邊已經找到了上界帝君,有了退路。

  但他最近這段時間,爲了積累功德,不斷行善積德,心性也是出現了些許變化,對於北方受苦的同族,難免有些擔憂,他看向彌羅,想要詢問是否要救援北方一二。

  但石道人很快又是想到自己這次來找彌羅,是因爲太陽星上有東西落入大汶境內。

  他沉默片刻,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彌羅。

  “大汶的問題,你無需在意,我會去處理,你近期只需要幫忙傳播信仰,讓更多人感知到名字。同時,對南方一些派系的收編,可以稍微放鬆一些要求,只要手中沒有直接沾染同族的血液,且願意贖罪的,你可以酌情讓他們去前線爭鬥。我們需要儘快收攏力量……”

  彌羅囑咐一番後,又通過寶卷和名字的關聯,聯繫上了楊玉和養真。

  此時二人正好碰到了趕來的無心和尚,三人碰面之後,也是展開地毯式的收縮,不斷追尋那紅袍女子的去向。

  那紅袍女子也是暗恨,原本她已經想到了辦法,甚至暫時擺脫了楊玉和養真的追蹤。

  不想那無心和尚一來,二者冥冥之中同太陰之間的聯繫,讓他們的氣息互相牽引。

  這種關聯不但讓無心和尚能夠迅速找到她的蹤跡,還讓紅袍女子自身也莫名的有些心動,不願意離開的無心和尚的周圍。

  她能夠感受到自己對於無心的渴望,靈覺不斷告訴紅袍女子,她和無心應該是一體的。

  因此,紅袍女子一開始的時候,也是想要在楊玉和養真的眼皮底下將無心和尚奪走,進而被那金龍鞭所傷。

  同樣修行年月不短的女子很清楚金龍鞭的威力,知道其中蘊含東方七宿的力量,位格極高,對其構建的冥月有不弱的剋制能力。

  她更清楚,自己一旦被那金龍鞭打中,哪怕不死,數百年的苦修也要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