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炁化三清
倒是和養真同行的百味樓真傳弟子楊玉,開口勸說:“養真道友,還請不要着急,彌羅道友如今成爲太虛幻境和函夏大地的對接口,反倒是一件喜事,藉助兩界力量交互,彌羅道友突破玄光境的大門也算是敲開了。想來此次回去,便可嘗試突破玄光境了。”
“道友慧眼。”彌羅笑着將二者引入自家開闢的靈境之中,路上他順道詢問了一下其餘幾位同道的情況。
“太嶽山的兩位道友似乎因爲過去的經歷,被大汶一系的人抓住了機會,困在了某個地方。少清派的兩位道友一直沒有消息,恐怕不在中土。至於萬花谷的兩位道友,我們正好從他們那邊過來。”
說着,楊玉從懷中取出一些紅褐色,類似植物根莖的東西,遞給彌羅:“他們兩個在一處山谷之中嗎,發現了同自己類似的傳承,且在其中得到了幾種被污染的高產糧食種子,現在正想着將他們重新培育。”
彌羅看這楊玉手中的東西,有些愣神:“紅薯?”
“正是此物。”
楊玉看着手中的紅薯,有些感慨道:“我當初見到的時候也十分驚喜,但不知道爲什麼,此方太虛幻境似乎受到了什麼力量的影響,這紅薯之中蘊含一種特殊的毒素。人喫多之後,不但會感覺燒心、燒胃、流酸水,還容易頭暈、噁心,甚至出現幻覺。”
“最重要的是,這方太虛幻境之中的紅薯,對病毒的抵抗能力,以及對於蟲害的抵抗能力都遠遠低於我們函夏本土記載中的早期紅薯。萬花谷的兩位道友正在對這種植物進行研究,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影響此方太虛幻境的格局。”
“我手頭的這些,是他們兩個的初步產物,勉強解決了它們病毒和蟲害抵抗能力弱的問題。但就現在而言,依舊不適合多喫。”
楊玉的回答,讓彌羅明白了問題所在。
函夏的紅薯,同中原一樣,都不是本土植物。
現在函夏的紅薯以及其分支,部分是源於太虛幻境,部分源於南方諸多島國,先後經過農家數位家主的雜交和改良,最終形成了現在函夏的紅薯體系。
比起彌羅記憶中的紅薯,函夏的紅薯,成功解決了糖量太高,適口性不足和不耐儲存三個問題,成功成爲了函夏最重要的糧食支柱之一。
而此方太虛幻境的紅薯,顯然屬於未曾改良和優化的原始版本,自然不適合大量食用。
但不管怎麼說,這東西的高產量,以及對土地要求偏低的特性,都足夠讓彌羅爲其花費一些心思。
畢竟太虛幻境現在的情況,是極端的戰亂和饑荒年代,如此困難的情況下,好不好喫,適不適合多喫,都不算問題。
他接過紅薯,直接將其種入自己修行之地的邊上。
期間彌羅也是對其進行了簡單的脫毒工作,他做這些的時候,楊玉都有些驚訝。
邊上的養真卻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同楊玉解釋道:“彌羅除去修行宗門根本法門之外,還兼修了玄臺峯的傳承,知道很多東西。有些事情他或許不會,但他八成知道一些基礎的信息。我聽說他在成爲真傳的十年後,已經將能夠考的基礎考覈都考了一次。”
“你們妙有宗有多少基礎考覈?”
楊玉聞言,有些好奇。
養真聽到後,思索了一下,道:“我的記得宗門自己有的基礎煉丹、煉器、符籙、陣法、堪輿、術數、釀酒……除此之外,還有和一些和其他宗門聯合進行的製衣、種植、培育、釀酒……”
養真一個個說過去,其中部分有所重疊,有的名字不同,但涉及的理論個相差無幾。
最後,養真自己也有些弄糊塗了,給了個大概的數字:“大約一百二三十種吧。”
楊玉嚥了咽口水,有些乾啞道:“所以,彌羅將這些都考過了?”
養真點了點頭:“對,並且我記得好像符籙、陣法和仙廚三項,他還進行了深入考覈,具體考到什麼程度,我也不清楚。”
聽到自己最擅長的地方,楊玉頓時不困了,打算就此好好聊一聊。
不想彌羅那邊卻又出現了變故,彌羅妙有境內,雲霧翻滾,霞光晃動,一些仙神虛影,時隱時現,是聚是散,似乎受到了什麼衝擊。
楊玉急忙上前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彌羅召喚出寶鏡,具現出陰山派領土範圍內的一座城市。
此刻那座城市的上被一股兇威煞氣覆蓋,層層得得的陰暗邪氣,宛如烏雲一般,徽殖鞘械纳峡铡�
彌羅催動寶鏡繼續映照,這是彌羅根據三道清氣的天之特性,推演出的一重變化。
鏡光映照虛空,再借天空映照四方。
這個過程中,作爲中轉的【虛空】,本質是三道清氣對應的【天】,因此並不會受到烏雲之類的天象影響,甚至種種天象,反而會被鏡光包容,成爲其映照的依憑。
當然,這種映照的過程,寶鏡原本映照真實的能力會有所下降,不能在攝取氣息,只能單純的映照正在發生的事情。
因此,彌羅將這一重能力稱之爲鏡光映大千。
鏡面轉動,不斷深入,逐漸看到城市的下方,十幾個陰山派的修士,面上塗抹油彩,穿着黑白長袍,圍繞着一個埋在泥土中的棺材,手上變化各種手印,口中唸唸有詞。
慢慢的棺材一點點的從泥土之中上浮,四周也是有一個個虛幻的符籙封印浮現,似乎想要將其壓下去。
但棺材內又有一道道濃密的黑氣從縫隙之中不斷溢出,攪得四周陰風大作,污染那些符籙,試圖讓原本下壓的力量,拉扯自己上去。
彌羅見狀,微微皺眉,手中默默掐訣,鏡光進一步的向內探去。
就見到一方殘破的陰世冥土中央,一個身穿大紅長袍的女子懸浮核心之地,她猛地睜開眼睛,看向彌羅的方向,低聲道:“誰!”
而後,道道鬼影浮現,順着棺材的縫隙飛出,也不顧邊上想要幫助自己的陰山派弟子,直接將他們的氣血和力量吸食乾淨後,污染更多的符籙。
同時那些黑色的霧氣,若隱若現的鬼影也是試圖離開這片土地,想着進入上方城市,掠取更多的血液和精氣。
雖然不曉得這棺材和陰山派的關係,也不清楚對方爲什麼擁有陰世冥土的碎片。
但彌羅知道上方城市之中,已經有少許自己的信徒。
他們大多是隨着陰山派的不斷敗退,從靠近盧城的地方,被迫跟隨而來。
見識了茅山派的力量,知曉彌羅的情況後,他們都選擇冒着生命危險,偷偷摸摸的祭祀着彌羅。
因此,無論是從道心人性的角度出發,還是從現在扮演神祇的角度出發,他都不可能允許那紅袍女子對上方百姓的傷害。
伸手一點,鏡光藉着落下,儘可能的攝取周圍微薄到近乎於無的願力,以此作爲錨點,方便【夜遊神】帶着【勾魂使】和【引渡使】快速前往。
期間,先前被彌羅收走魂魄的陰山派修士,映照出的【虛/冥道/神道·正八品遊巡使夜叉】,也是被彌羅召喚出來,化作一道黑影,迅速向着那方城市靠近。
這四個名字具現出的神祇虛影之中,【夜遊神】擁有巡遊四方的能力,來去迅猛,還能借助陰世冥土道路,正適合追蹤那冥土碎片。
而【夜叉】,本質上是以那位陰山派修士本身的力量爲根基,結合夜叉傳說形成的一個名字,在保留其對於鬼物驅使能力的時候,也賦予其吞噬鬼物和急行的能力。
因此,在二者到達城市中的時候,那棺材還未完全從土中升起,大約還有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程度,依舊埋在泥土之中。
見到這一幕的彌羅,遠程操控四者,【勾魂使】的腳下,有一根根鎖鏈探出,將棺材鎖住,【引渡使】的令旗輕輕敲打棺材蓋,壓制內裏的躁動,【夜叉】低下頭,吞噬從縫隙之中溢出的黑氣,【夜遊神】則是作爲彌羅的使者,接引彌羅的力量。
點點月光落下,將棺材周圍的符籙不斷滌淨,融入月光光輝,維持原本的封印功效,讓棺材最後五分之一,依舊卡在泥土之中。
“你是誰?此方天地什麼時候又有鬼神現世了?”
棺材中的紅袍女子嘴巴開合,不斷震動棺材蓋,發出陣陣聲響。
同時一張張被硃砂描繪各種紋路,裁剪成人行的紙片從縫隙之中艱難的探出,試圖斬斷周圍的鎖鏈。
彌羅並沒有回答,只是不斷解析被【夜叉】吞噬的黑氣,再讓【引渡使】用令旗,按照某種頻率敲擊棺材,壓制內裏女子,感知那殘缺的陰世冥土。
第203章 幽冥陰魂道
【引渡使】用令旗原本就擁有囚禁、束縛孤魂野鬼的能力,隨着彌羅修爲的提升,對應的道則法理不斷完善,哪怕位格沒有質變,但一些細節和能力卻有新的提升。
特別是此刻,【引渡使】的力量在彌羅的有意加持之下,早就超過了九品的界限,進入從八品,甚至正八品的程度。
按照境界,已經無限接近凝真,按照法力渾厚程度,也不次於沒有妙有境加持的彌羅。
【引渡使】的令旗搖晃,很快就是影響到那些紙人,讓它們飛到【夜遊神】的身邊,隨着點點月光的洗禮,從原本的紅色紋路,化作銀白色紋路。
月華不斷影響這些紙人,甚至一點點改造其本質,方便彌羅將部分名字加持其上,讓更多的力量降臨在棺材的周圍。
棺材晃動,內裏冥土之中的紅袍女子越發憤怒,她在感受到外界濃郁的月華時,又升起難以壓制的恐懼和慌張。
紅袍女子本身並非陰山派的修行之人,只是因爲修行邪術,被宗門驅趕出來,被迫入了陰山派。
有趣的是,二者術法竟然頗有相通之處,或者說二者術法本身同出一源。
故而,紅袍女子便是依靠陰山派的傳承,結合自身所學,將自身寄託於還未崩潰的冥土之中。
後來,陰世崩塌,女子僥倖活了下來,帶着一塊冥土的碎片,陷入死生之間,處於活不活,死不死的特殊狀態。
如今,她好不容易藉助殘缺的《太陰煉形之法》重獲新生,卻又碰到了陰世鬼神。
女子很清楚自己這些年爲了復活犯下的罪孽有多嚴重,一旦落入陰世鬼神手中,必然沉淪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她一咬牙,身後浮現出一輪陰晦的冥月浮現。
不,那東西與其說是冥月,倒不如說是無數骸骨堆積在一起,散發宛如月光一般陰暗光輝的奇特球體。
無數骸骨之中,又有數以萬計的怨靈亡魂糾纏其中,化作一股股彷彿濃稠黑煙,向着四周擴散,一點點將陰世冥土殘骸覆蓋,遮蔽了彌羅探入其中的些許鏡光。
這一下,無論是彌羅、楊玉,還是目光都不大好看。
“她到底殺了多少人,這已經是入了魔道了吧。”
養真面色凝重,來到此方太虛幻境之後,他也是見過不少邪修、魔修,但像這位紅袍女子這般的,還是第一次見到。
楊玉搖頭道:“我等函夏的魔道也不會做到這種程度,他們或許會拿人的死屍祭煉法術,也有的人會動用亡魂,但數量到了這種程度,已經算是古魔道了,足夠請動幾位真君動手。”
說完,楊玉看向彌羅,道:“道友,你的力量未必能夠留得住她,能否將我送去,讓我對付她?”
聽到楊玉的話語,彌羅卻斷然拒絕道:“楊道友你莫要大意,這女子的力量雖然還處在凝真境界,貌似打算走鬼仙的路子。但她手中擁有數萬亡魂,一方冥土碎片,你不覺得她的狀態很接近某種存在嗎?”
“你是說鬼王?”
楊玉面色微變,邊上的養真面色也非常難看。
函夏因爲陰世的問題,鬼道的體系非常簡陋,大多數時候大家都是隨意的稱呼陰魂、陰兵、厲鬼、靈鬼、鬼將、鬼帥、鬼王一流。
可實際上,按照函夏官方的判定,不同稱呼的含義是不一樣的。
像陰魂,指代的就是絕大多數亡魂,其中最弱小的幽魂,連普通人都不如,遇到一個氣血強盛一些的個體,還會被燒死。
而厲害一些的陰魂,大約等同於開脈,擁有簡單的異能,這也是絕大多數亡魂能夠達到的極致。
同樣,大多數從陰魂祭煉出來的陰兵,也就等同於開脈的境界,只是他們手中有着祭煉出的陰魂法器,實際上的戰鬥能力會略高於同境界的修士。
陰魂往上,就是厲鬼和靈鬼,指代的是那種已經吸納一定煞氣或者一些特定元氣,凝聚根基的亡魂,其修爲從築基到玉液不等,像是先前的楚氏就是這個等級。
再往上,便不是單純的鬼道修行能夠達成的,除去轉入神道,成爲鬼神之外。
剩下的鬼物大多會選擇收攏其他同類,或者佔據一方冥土,自立爲王,再或者就是按照仙道修行純化自身,奢求鬼仙道果,其修爲從凝真到法相之間。
像紅袍女子這樣,擁有數萬亡魂,以及一塊冥土碎片的情況,的確是勾到了鬼王的門檻。
而鬼王在函夏體系之中,對應的是玄光境,並且這傢伙的情況有些類似於神道。
本身擁有的力量和實力,是同輩仙道修士的數十倍以上,非常不好對付。
哪怕楊玉自持修行之法在對方之上,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壓住對方。
“道友你的打算是?”
“先撕裂了她的冥土碎片,斷去她和地脈的聯繫,壞了她化作鬼王的可能。”
彌羅說着,寶鏡之中倒影出棺材外的場景。
【勾魂使】腳下蔓延出的鎖鏈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細,部分在鎖住棺材的時候,也是探入棺材內部,讓【引渡使】的力量,能夠直接衝擊冥土碎片的穩定。
擁有吞噬鬼物能力的【夜叉】也是趴在縫隙之上,瘋狂的吸食着內裏的力量,讓彌羅能夠解析出更多的冥土本質,方便【引渡使】的力量,撼動冥土碎片的根基。
如此有針對性的動作,更是刺激到棺材內的紅袍女子,她心中的恐懼更勝於過去。
看着微微顫抖的冥土碎片,一咬牙,放棄還未離開泥土的五分之一,讓“冥月”護持着自身,衝出棺材的束縛,藉着地脈,向遠方遁去。
紅袍女子的這個選擇不可爲不過果決,衝出去後,甚至沒有觀察【勾魂使】、【引渡使】、【夜遊神】和【夜叉】的力量本質,就是迅速消失在彌羅的感知之中。
對方如此果斷的行爲,讓彌羅目光微凝:“一位有望成就鬼王的修士竟然如此畏懼陰神。看樣子,此方天地過去的位格,還恐怕比我先前想象的還要再高一些啊,起碼在陰世冥土還完整的時候,地府擁有鎮壓玄光境的能力。這也就難怪黃家兄妹會被大汶牽制住,畢竟是昔日的正統,有一些底蘊也是正常。”
楊玉聞言,卻皺眉道:“那女子,道友打算怎麼處理?”
“楊道友你先前說要去對付她,此刻可還願意?”
彌羅反問了一句,楊玉道:“此地雖然只是太虛幻境,但此等殘害生靈之人,還是不要留在人間爲好,我見到了,自當動手。”
彌羅聞言,碧荷筆入手,彌羅親自畫了七道符籙,遞給楊玉和養真。
“如今我無法離去盧城,便拜託你和養真師兄去將那女子捉拿,或者將其誅殺。這七道符籙內蘊含着先前解析的部分力量,在靠近那女子的時候,會有所反應。”
說着,彌羅抬手垂下道道清光,其中懸浮着一個個名字。
“除此之外,我雖不能夠同你等一同前往,但這裏這些名字,你等可以拿去,算是一種加持,也是一種身份證明,方便你們尋找茅山弟子幫忙。最後,十二月將何在?”
伴隨着彌羅聲音落下,【十二月將】緩緩落下,這十二位護法神原本就經過彌羅多年的祭煉,不但在此方天地被盧城百姓尊爲神祇,在函夏大地也有對應的神位,各個都生出了些微靈性,能夠獨立存在。
彌羅將其交付給楊玉和養真,一方面是輔佐他們戰鬥,另一方面也是方便彌羅及時救援。
對此,楊玉和養真都沒有拒絕彌羅的好意。
其中楊玉選擇了【竈神】的名字,養真選擇了【山神】,二者拿好名字之後,便立刻啓程。
而彌羅這邊,則是讓【勾魂使】、【引渡使】、【夜遊神】和【夜叉】四人,將那被女子留下的陰世冥土殘骸,帶回到盧城之中。
根據函夏本土的研究,所謂陰世冥土的性質,最初的時候,應該和靈境非常類似。
只是大多數靈境只是依託於一條地脈,或者一方廟宇構建,再或者類似於彌羅的【畫中仙境】,畫道的畫中靈境一般,依託於一幅畫作。
而冥土則是依託於整個大地的地脈。
這也導致,部分研究冥土的修士,將冥土視作是大地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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