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炁化三清
按道理上來講,最適合給阿寶進食的食物,就是廚道修士認真製作,包含其對於料理執念的成果。
而百花糕作爲南方糕點料理中的一大分類,經過多年的變化,早就趨向於制式,屬於那種不容易做難喫,但也很難出彩的類型。
楊玉回憶了一下彌羅過去製作食物帶來的變化,拿起一塊百花糕送入口中。
同過去的一樣,彌羅製作的百花糕技藝已經到了極致,但內裏的風味卻還是差了一下。
“不對!這種味道……”
同樣食用了百花糕的朱奇和丁午離同時變了臉色。
丁午離伸手捧着自己的面頰,低聲道:“松、軟、甜、香,花香繚繞口舌之間,這是百花糕製作工藝出師的表現。而其中宛如花卉盛開一般,一層又一層的花瓣打開,帶來一重又一重重的味道、靈機攪動,有一些五味和的獨特工藝技巧痕跡,但又有所變化。可這味道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我能夠感受到其中百花盛開的意境,這明明不是廚道修士的作品啊……”
丁午離整眼睛迷離起來,她覺得自己現在不是處在太嶽山,而是處在傳說之中的萬花谷,四周花卉盛開,無數草木精靈從中跳出,環繞在她的身邊,帶着她遨遊于山野之間。
“等一等,不對……”
丁午離終究是百味樓的真傳,彌羅製作的這一批百花糕,雖然是爲了招待諸多修士,而特地新作的,蘊含了他這段時間新的感悟。
但在廚道造詣上,他比起丁午離還是差了太多。
丁午離察覺到了這百花糕背後隱藏的一些信息,她又捏起一塊百花糕,送入口中,四周火焰燃起,試圖毀滅百花糕中蘊含的百花意境。
邊上的朱奇和楊玉都是有些奇怪的看着這位源自於萬民堂的真傳。
彌羅卻是笑道:“不愧是萬民堂,這麼快就品嚐出我在百花糕中使用的手段嗎?”
朱奇和楊玉聞言,也是看向丁午離,就見她周身的火焰之中逐漸浮現出各類花卉的虛影,但這些虛影又很快消失在竈火之中,化作點點塵埃,落在地上,化作了廣袤無垠的大地。
“這是……”
楊玉瞪大眼睛,彌羅則是開口解釋:“我並非廚道修士,因此,對着百花糕的製作,沒有你們那麼高的要求,不少花卉的味道都是源自於乾花。這些花瓣,若是沒有經過特殊處理,內裏蘊含的生機和百花靈機早就消散。在過去,我是以類似於抄寫經文的方式,將自身對於百花的感悟,融入其中。但現在……”
“現在,你選擇以百花的意境爲一點引子,實際上你是通過引導穀物之中蘊含的大地氣息,承載百花氣象,藉此引導各種花卉蘊含的意境,自然生長。此等手段可謂自然而然,比起一般廚道修士的製作也是毫不遜色,難怪楊玉師妹那麼喜歡你,恨不得將你拉入百味樓。”
丁午離最後一句話,讓彌羅和楊玉都有些不好意思。
朱奇則是又品嚐了兩塊百花糕,才察覺到彌羅的手法,他看向彌羅的眼睛也不由有些閃亮起來,甚至忍不住走出一步。
但很快,朱奇又是回想起彌羅是妙有宗的真傳,思索一陣子後,道:“彌羅,你有沒有興趣參加百味樓每甲子一次的食仙賽?”
“食仙賽?”
彌羅有些好奇的看向楊玉,楊玉解釋道:“這是百味樓另一套招收弟子的手法,不過話說回來,這次食仙賽貌似因爲六官的建議,要和祭祀帝君的金虹節一起舉辦,恐怕會有很多隱藏的名廚參加,應該會很熱鬧吧。”
彌羅聽到這話,不由搖頭道:“我是妙有宗弟子,這種廚道盛事,還是算了吧。”
“你我可以組隊,我負責尋找食材和製作冷盤,而你可以製作糕點和熱食。”
朱奇急忙解釋,楊玉一聽立刻反駁道:“朱奇,彌羅要參加也是和我組隊,你插什麼手?”
彌羅見着對上的朱奇和楊玉,不由回退了兩步,來到丁午離身邊,低聲問道:“他們這是怎麼了?”
“這不是很明顯嗎?在爭奪你啊。”
丁午離笑着開口,彌羅苦笑道:“這點我自然是看出來了,可這是爲什麼?我的手段雖然奇特了一些,但比起你等廚道的手段,應該只能稱之爲不入流吧。”
“你不用妄自菲薄,雖然你的烹飪手法,對於那些廚道前輩而言,算不得精妙的手法。但對於我們這些還在廚道初期探索的修士,非常具有參考價值和借鑑意義。”
說到這裏,丁午離嘴角不由舔了舔嘴角,似乎在回味剛纔百花糕的味道,她看着彌羅,繼續道:“最重要的是,你的天賦顯然不至於如此,帶着你相互探討,說不準就能創造出什麼驚奇的料理,這是不論哪一位百味樓真傳都無法拒絕的事情。所以,你若是想要去參加,可以和我組隊嗎?”
丁午離最後一句話一出,楊玉和朱奇同時看了過來,嚇得彌羅急忙和她分開兩步距離。
邊上的阿寶則是趁機跑到邊上,將彌羅放在那裏的百花糕全部喫完。
察覺到這一點的楊玉忍不住大喊道:“阿寶!”
“嚶嚶嚶……”
第189章 大汶國情在
同阿寶嬉鬧一陣子後,彌羅又開始檢查各處的佈置。
等到一切準備就緒,幾大仙門的弟子也是紛紛匯聚到場。
大家都是年輕一輩,相互之間也不大願意聽那些繞繞彎彎的東西,彌羅直言表達了自己邀請腥艘黄鹑ヌ摶镁车南敕ā�
不願意去的,根本不會前來,自然沒人拒絕。
而後,彌羅又是詢問了一下此方太虛幻境內的局勢。
“此方太虛幻境的元氣咿D,以及能級同當初我等爭鬥的環境類似。我等之中,除去彌羅道友外,術法威力和強度都必然有所下降。同時,元氣的補充也更加困難,對於我等的影響也更大,因此術法的施展,必然要多加註意。”
黃天嶽先是介紹了太虛幻境的整體情況,然後又是具現出一幅地圖,同當初彌羅在東華坊市錢方孔處看到的相差無幾,都是脖頸和背部明顯鼓了一圈,幾乎看不出公雞模樣的圖案。
上面,同樣有大大小小上百種顏色填充,部分顏色比較接近的放在一塊,猛地一看,勢力似乎只有十多個,但實際上卻有着上百個。
黃天嶽指着中央最大的一塊地方,道:“這是此方太虛幻境內最大的勢力,也是其王朝所在,名爲大汶,據說太虛幻境內的元氣匱乏,便是此朝建立之初,請術士斬斷幾處主要地脈所至。如今這處王朝雖然還保留,但內裏卻已經分成了十幾個不同的勢力,這些勢力下,還有分裂。人道氣數,文明體系已經接近崩潰,也就是依靠大義勉強維持。”
而後,黃天嶽指着北邊和南邊兩個大的勢力,道:“對比起來北方所謂的蠻夷,以及南方的倭寇更加麻煩。他們內部雖然也有分裂,但各自的目的都是進入中土掠奪一番回去就好。相互之間的衝突反而不多,但相對的,其勢力內的百姓活的更慘。”
最後黃天嶽又是指了指佔據西邊、東邊和南邊部分地區的幾個勢力,這些勢力的力量更加分散,除去西邊的一個勢力能夠和前三者稍微抗衡一些,剩下無論是體量還是佔地面積,都遠遠不如。
“這幾個勢力大多是當地修行勢力配合地方豪強建立,有的只是爲求自保,有的則是野心勃勃。我等曾經嘗試過和他們合作,也取得了一些成績,但最後因爲種種原因,還是失敗了。”
養真看着這些信息,有些奇怪道:“爲什麼?”
這話一出,黃天嶽愣了一下,似乎不大願意回答。
比起黃天嶽的不自在,黃天蕊就顯得更放開一些。
一方面是因爲她當初落入【畫中仙境】之後,就一直被重重幻像困住,根本沒能受到什麼源自於彌羅的直接刺激。
其次,黃天嶽這位玄光境的修士,聯合少清派的一位玄光境修士都沒能壓過彌羅,她這個凝真境的修士,敗在彌羅手中,算不得稀奇,自然放寬了心。
她看了眼自己的兄長,見他沒有搖頭,便笑道:“我大汶自有國情在此,如何能夠違背祖宗律法。”
“若我聖教不興,天下規矩大亂,如此這般,我泱泱華夏同蠻夷何異?倒不若我等死絕,以顯氣節,告知後人,規矩爲何?如此一來,哪怕蠻夷執掌天下,也有再興聖教的機會。”
“當初,兄長和諸位師兄可是被這這兩句話坑慘了。”
“這兩句話有什麼問題嗎?”
楊玉有些奇怪,邊上聽聞的彌羅面色有些奇怪,他覺得這兩句話莫名的耳熟,但又不好直言,便輕聲道:“這兩句話本身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但實際操作的時候可能和‘餓死事小,失節事大’一樣,被完全扭曲了意思,成爲某些個體用來掷墓ぞ撸俊�
“餓死事小,失節事大這話我也聽過,但這兩句可不是單純的扭曲。他們只是拿來當口號,方便讓別人去死,而他們自己……”
黃天嶽說到這裏,忍不住飲了一杯酒水,長嘆一口氣,道:“南邊的一位說要投河以示氣節的,以河水太冷,在跳河前回轉家中,倒是他的妾室奮身沉入池水中。北邊一位自稱傲骨錚錚的廢物,在面對他口中蠻夷留髮留頭的命令下,竟然以頭皮發癢爲理由,剃了頭髮。”
“這是儒家學子?”
養真整個人傻了眼,邊上原本高冷的坐在那裏的天光和天澤師兄弟也是愣了一下。
其中修爲更高一些的天光還能保持正常,不露出詫異,正打算喝水的天澤卻是面色一變,咽喉微微上下蠕動,好一會兒纔將酒水嚥下,看着黃天嶽滿臉的不敢置信。
在天澤的記憶中,儒家或者說百家學派是那種能跟你講道理,就和你講道理。
要是雙方都有道理,誰也說服不了誰,那就去打一架,以拳頭定勝負。
這次輸了,回去也要刻苦練習,找機會再打一架。
若是不小心死了,那麼學習其學說的人,以及繼承其理論的人,也會不斷努力,想方設法戰勝對方。可謂骨頭一個比一個硬。
彌羅聽完,卻顯得非常淡定:“我等函夏百家學說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學子意志堅定,願意爲理想和道理奮鬥終生,乃是帝君大恩,讓我等沒有後顧之憂。”
“但太虛幻境不一樣,太虛幻境之中,學子之間的爭鬥,可沒有諸位長輩,以及真君、帝君看着,他們只需要消滅敵人,焚燒對方的典籍,扭曲對方的理論,最後再過個十多年,假的也成真的。期間,或許也有一些願意以死證明氣節的存在,可這些有氣節的死完了,還不是那些沒氣節的重新編寫書籍。真正能夠傳下來的先賢理論又有多少。”
說到這裏,彌羅看向黃天嶽,笑道:“你們輸的不冤,比起陰衷幱嫞业缺厝徊皇沁@些有着數百年經驗,不斷比拼底線之人的對手。”
黃天嶽聽着彌羅的回答,有些奇怪道:“聽彌羅道友這話的意思,似乎經歷過類似的?”
“經歷倒是沒有,只是聽過,見過一些罷了。”
彌羅說完,看向地圖,指着一些角落道:“這些地方的勢力,可是獨立的?”
第190章 鎮中井顯聖
黃天嶽一看,立刻猜到彌羅的想法,搖頭道:“這幾塊地方,雖然有獨立的顏色,可實際上卻是幾家的緩衝地帶,我們進去的時候,已經沒有人了。”
“那這幾個地方呢?”彌羅又是指了指邊上。
這些都是緩衝地帶邊上的區域,但顏色都比較單一,且面積都不大,邊上也沒有太多的大勢力。
“這幾個地方?”
黃天嶽微微皺眉,道:“我倒是沒有關注,但就其邊上的勢力也算不得強大。對了,我記得這一代貌似都是下茅山一系的弟子居多,他們大多居住於縣城之中,開設義莊和道場。”
說着,黃天嶽看向彌羅道:“你想要以這些地方爲根基,一步步佔據整個太虛幻境?”
下一秒,沒等彌羅回答,黃天嶽搖頭道:“這不可能的,我等先前比斗的時候,位置隨意分散在各地,就是諸位師長模擬我等進入太虛幻境的場景。哪怕現在,我等對太虛幻境有一定的理解,也只能大致確定一些位置,不會落入倭寇和北方的勢力而已。”
彌羅聞言,沒有再多問,少清派的天光道人則是詢問其內裏的一些文明。
而黃天蕊、陸倩、丁午離和楊玉四位女子倒是很快就聊到了一起,甚至還特地另外找了個地方,單獨嬉鬧。一時間,腥说年P係都是好了不少。
很快,半日時間過去。
期間,百味樓的朱奇和丁午離也是提及希望帶上楊玉。
對此,萬花谷的兩位真傳陸倩和秦晝都表示沒關係,甚至還直言多個人多一股力量。
天光和天澤則是保持少清派的特色,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後,沒有再多說一句。
彌羅自然不會介意,養真道人看到彌羅的表現,跟着點頭。
頓時,原本認爲楊玉突然插入有些不大好的黃天嶽反倒是不好開口,畢竟正如陸倩和秦晝所言,多個人多分力量,這件事情也就定了下來。
腥擞质切摒B片刻,彌羅同呂長春打聲招呼後,便取出自己手中的依憑,開啓了前往太虛幻境的通道。
剛剛走入其中,彌羅便是聽到虛空之中響起一陣陣痛苦的呼喊和哭啼聲。
下一秒,一片血色浮現,重重鬼影在四周浮現,他們在彌羅的身邊時隱時現,腳下的虛空似乎化作了赤紅色的腥臭血沼,無數亡魂厲鬼在其中掙扎,他們伸出一隻隻手臂,試圖將彌羅拉下。
此等舉動,配合彌羅原本下落的狀態,給人一種莫名的驚恐之感,似乎自己不是在前往太虛幻境,而是跌入了傳說之中的血沼地獄一般。
‘同黃天嶽交流的時候,他沒有提起這等變化,這是太虛幻境進一步惡化了嗎?’
彌羅感受着四周的變化,心中一驚,雙手掐訣,諸多法器引而不發,小心翼翼的觀測四周元氣變化。
大約過了十個剎那的時間,四周哭啼之聲消散,血色也是一一退去,彌羅踩在堅硬的泥土之上,四周是一片荒野,幽暗的天空,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茂密的灌木叢中,時不時發出一陣陣響動,似乎有着什麼東西生活其中。
除此之外,整個世界安靜的有些過分,連蟲鳴聲也沒有,彷彿死了一樣。
彌羅對着虛空伸手一捏,攝取來一縷元氣,仔細感受,比起函夏大地的元氣,此地的元氣更加陰冷,內裏還帶着一種粘稠的溼噠噠感。
‘陰氣、煞氣、鬼氣、死氣,混合着一縷水氣,這附近有溺死鬼?看樣子,已經成了氣候,大概有築基境到孕氣境的修爲了。’
彌羅微微皺眉,順着陰氣流動的方向走去,沒過一會兒就見到一條小道。
這種小道並非彌羅記憶中的山間道路,也不似函夏縣城外的道路,而是完全由人踩出來的泥濘小道。
雖然這條小道上零零星星鋪了碎石子,似乎是爲了防止雨天打滑特地鋪上去,但天長地久,大半的石子早就陷入泥土之中,根本看不出來。
說得直白一些,這條道路簡陋的過分。
說的文藝一些,這道路本不存在,只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這條路。
順着小道一路向下,彌羅很快就是看到了一個小鎮。
這個鎮子有些獨特,鎮子入口擺放着一個高大且陳舊的牌坊,上邊原本應該懸掛牌匾的地方,被換成了一面巨大的八卦鏡。
並且,牌坊上還貼滿了各種各樣的符籙,正前方的左右兩邊,還有着兩個火堆,邊上有人看守,不時的放進去一兩個柴火,讓站在遠方的彌羅能夠清楚的看到鎮子口發現的一切。
‘有意思,竟然還有這樣的陣法,若非咿D方式不同,我都要以爲這是太嶽山道友佈置的了。’
彌羅看着那牌坊,眼中浮現出一縷好奇。
在他的眼中,下方的小鎮已經被人施法,形成了一個整體,將此地地氣和人氣混合,形成一重結界,凝聚在鎮子四方,抵禦外邪入侵。
這種抵禦方式,有着仙道痕跡,又帶有神道願力,還摻雜一些人道秩序。
重重加持,讓一般邪魔只能從氣門出入,而這鎮子的氣門所在,便是鎮子入口。
‘不過,這陣法應該也保護不了他們多少時間了。’
彌羅看着下方的鎮子,在他的眼中,一縷邪氣已經順着地下水系進入村鎮內部,而那邪氣的來歷,正好同他剛纔見到的溺死鬼氣息類似。
彌羅腳步輕移,從村子的另一邊進入其中,打量了一下鎮子裏的佈局,驚喜的發現此地雖有修行之人,卻不在其中,應當是外出了。並且此地居民還有日日祭祀土地神、井神、竈神和門神等。
雖然這些祭祀的神祇,大多隻是單純的吸納香火願力,屬於沒有靈性和意識,類似於圍繞鎮子陣法的能源根基之一。
可彌羅手中正好有些對應的名字和神祇畫像,他取出兩幅畫像,分別施法,而後加持【拾香童子】和【井神】之名,讓他們沉入水井之中,吸收環繞在井水周圍的願力,淨化井水,同時壓制井水下滲透而來的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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