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炁化三清
“弟子自知質罪孽深重,可其餘萬靈並不知曉昔日之事,何苦讓他們遭受那等折磨?”
大宗師長嘆一聲,道:“若是不願意承受,那就只能永世沉淪,畫聖力量再強,又能維持多久。而且,你真的認爲,如今的畫聖,還是當年的畫聖嗎?”
說完,大宗師起身,看了看邊上的黑羽軍,又是看了看周圍的居民,他指着其中一個宛如紙人一般的生靈,道:“你看他,還是人嗎?只是沾染少許氣息的凡類尚且如此,你覺得畫聖又是什麼狀態?”
龍鳴道人低下頭,幽幽道:“既然大宗師不願意承接天命,那麼我只好得罪了。”
再次抬起頭,四周浮現出一根根細長的鎖鏈,對着大宗師纏繞而去。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彌羅也是遇到了第一個攔路人。
這是鎮守一地的城隍神威靈公,其坐下是以陰陽司爲首的諸司文武判官,他們一起出現的時候,周身神力相合,聯通一地地脈氣數,人心願力,化作一尊身穿大紅官袍,渾身散着光毫的巨大神祇法相,攔在彌羅身前。
“敢問真人在何處修行,爲何不顧天下民安,肆意妄爲,展露神通,擾亂仙凡秩序。”
彌羅握着鎖鏈碎片,心神不寧,根本不理會這位城隍神,架着車輦繼續前進。
“好膽!”諸位判官之中,一人躍出,掄起手中金鐧,朝着彌羅方向敲下,四周城隍神力匯聚,化作天光加持,於虛空之中形成一根天柱下壓。
剎那間,罡風四起,虛空扭曲,一枚枚虛幻不定的篆文,從虛空之中跳出,封鎖乾坤,試圖將彌羅直接鎮壓。
“滾!”
彌羅手中握着碧荷筆,隨手一揮,筆鋒帶着墨痕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弧度,直接將那武判官抹去,順帶將城隍神法相一併斬斷。
“這是什麼邪術?”
墨痕加身,城隍神面露不可思議與駭然之色。
他可以感受到在墨痕劃過的地方,他的神軀都是被什麼東西覆蓋了一樣,不但無法流轉神力,連感知都無法感知到。
就好像那片區域並不存在一樣。
彌羅看了一眼那落荒而逃的城隍神,並沒有上前將其鎮壓,映照真實,攝取信息的想法,他看着手中的碧荷筆,心中又是驚訝,又是敬佩。
他在拿到伴生之寶的碎片,以及那副黃芽山景圖的時候,便明白了此方太虛幻境的本質。
他根本沒有進入太虛幻境內部。
有人用特殊的手法,用畫將太虛幻境覆蓋,此時整個太虛幻境已經同一幅幅畫作相合,藉此穩定太虛幻境的狀態,讓諸多死去的生靈,得到近乎正常的生活。
此等手段,說是幻術,卻非幻術。
說是福地洞天之法,又非福地洞天之法。
一定要給個定義,便是同此方太虛幻境相合的畫作,是類似於修士借假修真的成果,或者是修士模擬天地咿D的工具。
只是對方將這個工具同現實顛倒,讓原本虛幻的法理穩定了下來。
可相對的,畫作終究不是現實。
就好像太虛幻境內的生靈,在一次次重啓過程當中,會逐漸失去理智,不斷墮落一樣。
生活在太虛幻境中的生靈,也會出現臉譜化的情況。
當然,這方天地之中,應該也有一些地方還是真實的太虛幻境,類似於他剛開始落腳的地方,有着雲華林的氣息和樹枝鎮壓。
藉着函夏的氣息,能夠維持一定區域的穩定,便沒有被畫作覆蓋。
這也是彌羅一開始沒有察覺問題的原因之一。
而現在,明悟此方太虛幻境部分本質的彌羅,便等同於擁有了此方太虛幻境的最高權限一般。
隨手勾畫,便能創造出車輦,抹去一位城隍神的部分神軀,甚至直接毀滅一方畫作。
他繼續向前,一路上也是有人試圖詢問和攔截,但都不是彌羅的一筆之敵。
不管是仙道修士的法寶,神道神祇的神通,還是佛道僧人的佛光,在彌羅筆下都是虛幻之物,可以輕易抹去。
而部分修士和官員,在察覺彌羅的目的地後,更是驚恐萬分,或是向京城傳遞消息,或者開始尋求後路,原本就趨向於崩潰的秩序,開始進一步的崩塌。
第158章 太虛境畫中仙
天光翻滾,蓮花綻放,青雲霧祀S着彌羅的不斷推進,一步步徽痔炜铡�
坐在車輦之中的彌羅,看着身前的兩幅畫。
一副自然是黃芽山景圖,另一幅則是一個青年。
描繪之人,對青年所用筆墨極多,幾乎將其身上所有的細節都勾畫了出來,而在構建其形的時候,也是將其神描繪了出來。
明明是一副水墨畫,卻給彌羅一種看相片的感覺,透過畫卷能夠清楚看到對方的面容和服飾,感知到對方的衣着和情緒。
彌羅從中看出了不少妙有宗痕跡,想來此人就是雲長空的弟子云養清。
彌羅拿着鎖鏈鎖鏈,放在畫卷前方,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鎖鏈之中點點靈光浮現,同畫卷相合,似要融入其中。
可畫卷之上,又有毫光綻放,阻攔二者相容。
‘似真似幻,弄假成真。便是殘缺的伴生之寶,也無法分辨真假,這位畫聖的手段,當真了得。’
心中感慨,彌羅將畫卷收好,看向那黃芽山景圖,此圖隨着外界敗在彌羅手中的人越來越多,遠景逐漸多出了一些清晰的描繪。
同樣,彌羅車輦四周青雲霧斓幕罩範圍,也是擴張三分。
這也使得彌羅還沒有入京,城內居民就已經看到不斷靠近的青色雲氣。
感受越來越近的雲氣,龍鳴道人也是變了臉色,他身邊的鎖鏈衍生出越來越多,層層疊疊向着大宗師纏繞而去。
“中宗陛下,你就學習之法,乃是畫聖修補乾坤之後的法門,所學所用,都是畫聖的道路。看不破真假虛實,你不可能贏得了我。”
大宗師位置變化,隨時隨地使用一些穿牆術、地行術、遁形術和定身術。
明明只是一些簡單的術法,可在大宗師的手中卻化腐朽爲神奇,演繹出各類奇妙的功效。
穿牆術能夠在黑羽軍中穿梭,地行術無視了法禁軍氣,遁形術讓鎖鏈穿身而過,最後的定身術直接將四周元氣定住。
龍鳴道人慢慢收回鎖鏈,看着大宗師。
“於佛道而言,我等在畫中求道,所求道理,並非真實,哪怕明悟法理,修成神通,也受困於色空之道,爲靈臺魔障衍生!非正道,爲邪法。可是,於我等而言,此方天地乃是真實不虛,我等以此爲根基,爲何不能成道?”
說完,龍鳴道人一步跨出,鎖鏈相隨。
同時,虛空之中也是有一股漆黑中帶着些許碧綠幽光的渾濁黑氣,順着鎖鏈向着大宗師纏繞而去。
有趣的是,這些黑氣,順着鎖鏈蔓延一段距離之後,滾滾擴散開來,卻化作漫天霞光瑞氣,徽炙姆剑瑢⒋笞趲熁罩其中。
“你竟然……”
大宗師雙目瞪圓,話都來不及說完,便一指虛空,層層清氣浮現,化作一畝慶雲展開,其上三朵青蓮開合,緩緩轉動,抵禦那霞光瑞氣。
不想二者一接觸,蓮花生出黑斑,清氣染上污穢,大宗師身上也是多出了許多污漬。
西方畫壁前方的大和尚起身,想要前去幫助,卻被天妃神女纏住,她們化作夜叉惡鬼,死死抱住和尚,試圖讓其沉淪。
同一時間,北上尋找地府遺蹟的女子,也是看到地獄之中的景象。
那是另一個荒廢的世界,入目滿是紅黃交織的土地,空氣之中飄蕩着薄薄的血色霧氣,天空中落下的雨水,並非甘露,而是點點嫣紅,帶着腥臭的液體。
而大地也並非全部是泥土,其中絕大多數都是穿殘肢斷臂,以及一些腐化的血肉。
地獄之中,唯有一人,身穿白衣,身上滿是鎖鏈和傷痕,血液不斷流出,混同大地上的渾濁液體,在一副畫卷之上勾勾畫畫。
“畫聖?”
女子看着那人,驚恐讓她幾乎失去了行動能力,她本能的發出一聲尖叫,而後身形暴退,試圖離開“地獄”。
一根根鎖鏈探出,同龍鳴道人身邊類似的黑氣湧出,向着女子糾纏而去。
女子衣袖之下飛出一道道黑影,整個人也相似放了氣的氣球,瞬間乾癟下去。
“去!”
一聲尖銳的聲音響起,女子的皮囊化作一道白光,將畫聖裹住,使其變成一個毛茸茸的小狐狸。
此乃畫皮之法,以生靈外皮施展,變化莫測,頗爲玄奇,出其不意,甚至能夠將高出自己一個境界的修士,短暫變成另一幅模樣。
這也是女子縱橫天下多年的依仗。
“你就不好奇,爲什麼修行畫皮之法,需要吞噬人心嗎?”
小狐狸身體拉長,恢復畫聖的模樣,他手中的毛筆對着虛空一揮,瞬間將化作黑影的女子逼出,而後點了點,就像是沾染墨汁一樣,將女子碾碎。
畫聖自顧自道:“在畫中修行畫皮之法,可不就是將自己修成畫中精靈,而在畫中靈性匱乏的時候,不吞噬人心來,如何維持自身靈性?於我而言,你們就是最適合的染料。”
說着,畫聖在京城方向的化作又勾畫了兩筆,龍鳴道人氣勢更甚,在西方畫壁方向勾畫了兩筆,連同此地和畫壁的聯繫,讓更多的血水融入其中。
西方畫壁前的老和尚,此時已經被無窮無盡的夜叉惡鬼抱住。
這些太虛幻境內生靈的怨恨,互相融合,化作一個巨大的肉球,將老和尚死死束縛在其中。
他勉強雙手合十,口中低聲唸叨:“阿彌陀佛!”
伴隨着聲音響起,一道道金光從老和尚的身體內浮現,刺穿了外邊包裹着他的肉球,瞬間衝破了虛實的界限,向着畫內畫外照耀而去。
一時間,金光所過之處,天降異香,地湧金蓮,氤氳遍地,四面八方傳來梵唱禪唱,無數夜叉惡鬼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但他們的表情卻不見絲毫的歡喜,而是麻木和痛苦,他們望着老和尚,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最後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這些亡魂只是將落在身上的佛光驅散,看着那些能夠讓他們心靈溫暖的光輝落在血水之中,淨化一片污穢,再看着被淨化的地方,迅速恢復污穢不堪的樣子。
畫聖看着眼前一幕,毛筆一揮,將部分尚未落下的金光攝入筆中,看着筆尖上的點點金粉,搖頭道:“效果又弱了三分啊!”
說完,他低頭看向京城的戰鬥,又是勾畫兩筆,看着被龍鳴降服的大宗師,轉頭看向彌羅的方向。
在畫聖的畫卷之上,彌羅所過之處,化作上的墨跡都會淡去些許,其上一些人物和形象,也會多出一兩道墨痕,讓他們的形象變得有些怪異。
畫聖伸手修補一二,又見一道青色的污點逐步擴散,污染畫作。
他提筆向下勾畫,又是見到京城方向發出聲響,卻是一根樹枝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畫作之中。
樹枝輕輕劃過,直接將畫紙撕開一個口子,畫聖暴怒,他看着畫作之中,手持樹枝的龍鳴道人抬頭看向自己,揮筆便是打算將其抹去。
可四周鎖鏈環繞,又有樹枝護持的龍鳴道人竟然在畫作之中,同畫聖鬥了起來。
這樣的變化,讓彌羅來到京城的時候,就是見到京城的上空,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無數血水和紅霧,以京城爲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擴散。
一位身穿紫色華貴道袍,配龍紋裝飾的道人則和看不見的事物戰鬥。
第159章 納乾坤於一筆
虛空之中,一股股湧出的血水和紅霧,不斷試圖侵染龍鳴道人的本質,對其進行修改,可龍鳴道人也不是傻子,他手中揮舞着雲華寶枝,驅散落下的血水和紅霧。
同時,龍鳴道人氣息同四周畫卷內的氣息相合,不斷調動力量。
他見到彌羅的到來,急忙道:“畫聖想要滅世,還請仙人慈悲,救度我等猩!�
看着龍鳴道人,彌羅有些好奇。
他現在的狀態,有些類似於外來靈性,融入法寶之中,化作法寶器靈,開始反抗主人。
在函夏歷史上也是出現過一些類似的情況。
據說這種情況最早出現在函夏尚未成立的時候,當時帝君帶領羣仙庇護萬族,守護一方疆土。
修士們爲了快速提升法寶威力,會將敵人的血肉元氣,以及部分靈性,甚至魂魄祭煉入法器之中,以此強化法器靈性,加快其蛻變成法寶的進度。
但後來,函夏的修士發現此舉催生出的法寶器靈,大多靈性獨立,很容易出現反抗主人,甚至弒主的情況。
等到函夏建立,道德體系完善之後,這類舉動也就被逐漸禁止。
現今,函夏六官更是將這類祭煉法寶的方法,視作是邪道,會使用類似手段的,只有四方魔教了。
他上下打量的舉動,讓龍鳴道人感覺不大對。
他還想要開口,彌羅手中的碧荷筆已經點出,墨痕飛舞而過,生出一道長虹,試圖罩住龍鳴道人。
“仙人,你想要做什麼啊!我實在……”
龍鳴道人急忙避開,但話都沒有說完,三枚火玉針就已經刺穿了他的身體,看着他四散開來,化作道道黑氣。
彌羅的聲音這才又有傳來:“我眼睛沒瞎,畫聖想要做什麼我不清楚,但他的所作所爲,更多的其實是幫助你們保持理性。而你……”
輕紗散開,端坐在車輦之中的彌羅,展開雲養清的畫卷,法力注入其中,淡淡的靈光浮現,龍鳴道人身邊的鎖鏈不斷顫抖,似乎想要回到畫卷之中。
“將我師兄的伴生之寶祭煉成這幅模樣,怎麼看都是你的問題更大。”
話語落下,彌羅又是隨手凌空一勾,虛空之中自然而然的生出一道長河出現。
河水濤濤,好似無止無盡,頃刻就再次將龍鳴道人淹沒。
有所防備的龍鳴想要躲避,可畫卷外的畫聖再次動手,定住了他一瞬間,讓其落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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