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青卷 第438章

作者:一炁化三清

  與此同時,在道人西方數十里的一個地方,一位身穿銀白色鎖子甲的年輕騎士忍不住看向道人的方向,低聲道:“函夏的雷法,似乎還有劍光?看樣子,那邊可以暫時不用擔心了。”

  說完,騎士看向了自己的身前。

  那是被絲絲縷縷灰黑色氣息環繞的昔日同僚,如今被混沌侵蝕的死亡騎士。

  “阿魯德……”

  騎士的眼神略微黯淡,握緊手中的戰錘,心中不由升起些許對自己的怨恨,若非早先他的猶豫,阿魯德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我早該知道,天地之外的混沌能量污染性極強,哪怕只是一絲一毫都可以扭曲一切,我若是早早的將阿魯德屍體淨化,他也不會……’

  騎士心中雜念湧動,對面的死亡騎士卻沒有那些想法,只是這位騎士並沒有發起攻擊,而是對着西方大地的方向跪下,伸手在胸前左右輕點,上下輕點,靈魂震動聲帶:“聖哉,聖哉,願您的光芒照徹在人間,宛如照徹在天上……”

  聖潔的光焰從死亡騎士的體內燃起,將其點燃化作火炬,在徹底消失之前,他點了點騎士的眉心,留下了一道祝福,而後看了眼邊上,低頭表示感激,便化作飛灰而去。

  清醒過來的騎士,看着腳下被聖光焚燬的咒文,立刻知曉先前自己是被咒文蠱惑,看着只剩下灰燼的故人,他急忙將灰燼收好,簡單淨化後,封存在對應的小盒子中,深吸一口氣,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而騎士不清楚的是,在其不遠處,三個結伴的道人正艱難地維持着一個羅盤。

  福、祿、壽氣息轉動,隨着三人的力量的注入,羅盤表面浮現光輝,向着四周蔓延,化作層層巨大的光圈,內裏有着密密麻麻的咒文,禮讚歲部諸神的名號,不斷接引源自於九品位格體系之中的【太上執歲司命天君】的力量,穩定四周土地的秩序,同時接引一點聖潔的魂靈,迴歸到西方大陸。

  類似的情況,在如今天地的邊界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同時以函夏爲首的四塊大陸內的修士也是不斷湧入四方,他們的努力極大程度上穩定了天地內部秩序的平和以及元氣的純粹。

  特別是彌羅修行之地和西方大陸十字架佇立之地,作爲大羅天光垂落的源頭,更是元氣澄澈,足以一般凡人得享長生,逐漸出現聖化、天人化等等變化。

  只可惜,這等變化大多是向着聖座和彌羅的道理轉化而非向着大羅天的道理轉化,要不然彌羅早就將各地凡人抓到自己身邊,日夜接引大羅天光輝洗滌他們周身竅穴,四肢百骸。

  但如今,這裏也是整個函夏最大的法器生產之地,救苦度厄真君在此開闢了一大片蓮花池,種下萬千青蓮,確保每一位前往天地邊界的修士都能夠得到一朵青蓮庇護。

  爲此,救苦度厄真君近百年來修爲沒有絲毫進步,今日這位真君突然找到彌羅。

  一襲樸素長袍的救苦度厄真君對着彌羅微微躬身道:“道友,我之道果已經完全被彌羅寶卷記錄和解析,我之感悟也已經融入了你的昊天寶塔之中。如今,也到我去那天的邊界鎮守了。”

  彌羅面色微變,瞳孔宛如昔日凡人一般微微收縮,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麼,但他終究沒能開口。

  救苦度厄真君笑道:“各地青蓮供養的問題你也無需擔憂,這方面昭胤那小傢伙學得不錯,他配合其餘幾位新晉的仙真,足以維持蓮池的穩定,孕育足夠多的青蓮花。再說了,出現問題,掌握我的道果的你也可以修復一二,完善一二。”

  聽到這話,彌羅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低聲唸叨一句:“真君……”

  “你如今開始掌握我等天地最後根源的大真君,我等五大真君之首,怎可繼續表現出這副姿態?八百年前,帝君前往混沌,託舉天地,神武和伏魔坐鎮一方。期間二者鑽研你的九品位格體系,於四百年前,將道果盡數轉入你手。”

  “兩百年前,四方光柱第一次暗淡,神武攜三軍攔下第一次混沌浪潮,肉身崩潰於天外,虧得伏魔拼死方纔將其本源救回,但七十年前伏魔獨木難支,也是險死於混沌之中,還是帝君垂青,方纔保住一命。如今邊界越發渾濁,封印四極的光柱搖搖欲墜,神武和伏魔二者又尚未完全恢復,必須要有一位真君前往,文宣還需要幫你記錄萬物名錄,解析帝君等人的道果和力量,自然該我前去了。”

  “道友此言差矣,應該說是你我一起去。”

  文宣真君手持一卷圖錄來到彌羅面前,笑道:“此物記載了我等天地內一切生靈名字,一切道則法理咿D基礎,一切地利水文變化規律,我能做的已經做到了極致,後續補全只能看你了。至於幫忙解析帝君等人的道果,如今你掌握的程度,已經不是我能比擬的了,我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麼忙,倒不如去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

  說着,文宣真君對着度厄真君笑道:“昔日我等四人並尊於世,如今亦當共同進退,道友可不要學神武和伏魔丟我一個人啊!”

  度厄真君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道:“你是有機會的!”

  “不!不!不!飛昇大羅天,成爲某位道君的侍從真人這等好事,我等四人都沒有機會,反倒是那些還未得道,尚未成就道果的後輩們有機會一些。至於飛昇大羅天,獨自存活這等事情,還是算了吧,我之所求,可不是獨活於世,算了,再嘮下去就沒完沒了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說着,文宣真君就是對着彌羅擺了擺手,腳踏靈光向着天地邊界而去,度厄真君見狀,也是足下生出青蓮緊跟着而去。

  僅剩下彌羅一人手持圖錄看着二者遠去的背影,同時他看了看彌羅寶卷,比起八百年前,其上多出了許許多多的名字,特別是那些源自於某人的獨一型名字更是增加了數百倍。

  這些名字,每一個都象徵着一位天之驕子的隕落,這其中還有不少是彌羅昔日的舊友和故交,乃至師長。彌羅只是簡單的掃了一眼,便看到【妙有仙真酒仙翁·呂長春】、【碧華洞真妙有仙真·趙長化】、【玉洞八素妙有仙真·莫養生】、【太清空明妙有仙真·雲長空】、【百味隨心食仙·楊玉】、【太玄七妙北辰仙真·子瑜】、【菩提般若禪師·四正法明】、【織空謇C劍仙·清玄】、【懸壺藥王營衛醫仙·李青】、【太微玄元紫府仙真·玉微子倪凜】、【東極青陽泰華神嶽府君】、【降魔大聖·大穢跡鎮獄明王·十方伏魔真君】、【金剛明王菩薩·神武佑聖真君】……

  “如今,其上恐怕又要多兩個名字了。”

  彌羅看着寶卷之上兩個隨着道果完美融入而成型的【淨光琉璃菩薩·救苦度厄真君】和【文殊慧光菩薩·文宣翊聖真君】這兩個正二品的名字,眼睛不由微微閉上。

  彌羅將心中翻滾的情緒壓下,繼續收攏諸多名字帶來的力量,一點點解析幾位前輩留下的道果。

  但此刻彌羅的情緒顯然無法完美掌控自己氣息的變化,隨着道果的解析,彌羅的法力和氣息正在一點點的侵蝕四周的元氣和天光,在昊天塔的周圍衍生出連綿數千裏的青色霞光,在那淡青色的雲霞之中,又有絲絲縷縷的氤氳紫氣。

  部分圍繞在邊上修行的修士見到此等場景,紛紛遙遙感知,口中誦唸彌羅名號,對着霞光吐息。

  坐鎮在蓮花池中的楊翡見狀,不由色變:“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玉皇真君的情緒竟然如此動盪?”

  已經藉着大羅天天光洗禮,在兩百年前的證煉虛合道境界的和合昭胤神君,知曉的遠比楊翡要多,他微微閉眼道:“只是彌羅道友又送走了一位故人而已。”

  “送走一位故人?又有人走了嗎?說起來,能夠同玉皇真君同行的人應該沒多少了吧……”

  楊翡聞言,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開口,她不由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木環,回想起玉微子。

  仔細想想,這位早早跟隨少清派前往天地邊界鎮壓一方,最終化作扶桑寶樹護持一地的傻子,如今連灰燼都沒留下了吧。

第907章 兩百年

  楊翡伸出手,她的手指纖細白皙,十指如蔥,手腕白潔,好似易碎的白玉琉璃,配上死寂的扶桑樹枝編制的木環,有一種莫名的脆弱感。

  “神君,我想去天地邊界。”

  楊翡突然開口,和合昭胤神君聞言,心中先是升起拒絕的想法,但很快又是沉寂下去,道:“去了也好,自從玉微隕落之後,你的修爲雖然日漸雄厚,但道行卻再也沒有提升過,不去看看,這輩子恐怕是無望煉虛合道之境了。”

  說着,昭胤神君伸手虛握,一縷祥瑞之氣升騰,化作一顆寶珠入手,同時絲絲縷縷的紅線彷彿春蠶吐絲一般,從神君的指尖吐出,纏繞在寶珠之上,隨着滴溜溜旋轉的寶珠轉動方向變化,紅線糾纏,結成一個小小的網兜,託着寶珠熠熠生輝。

  “我重生之後,大半積蓄都用來增進修爲,手頭也沒有什麼好寶貝,景風靈性隕落之後,留下的寶珠我也不好給你,只能抽取一縷祥和之氣,作爲基地,施加鴻咦8#圻@麼一件幸呶镔浰徒o你。若是遇到什麼事情,或許能夠幫上點忙。對了,這六朵青蓮你也拿去,其中三朵是你原本的份額,另外三朵是我的份額,不用擔心壞了規矩。”

  看着面色微微發白,顯然消耗不小的神君,楊翡並沒有拒絕,向其點頭示意後,便是默默向着彌羅的方向陡妗�

  感知到楊翡的想法,彌羅回望的一眼,先前楊翡和昭胤神君的交流隨之出現在彌羅的心中,他沉默了一會兒,伸手凌空一點,一縷霞光落下,帶着楊翡離開了函夏大地,前往天地邊界的關口。

  這處關口改自昔日長垣,上有羣星璀璨,下有山河虛影,一過關,楊翡就靜心感應四周,低聲道:“比起函夏內部,此地的元氣的活性竟然更高一些嗎?只是其中摻雜了過於濃郁的負面信息與混亂能量,長久在這種環境下修行或者戰鬥,輕則情緒不穩,重則走火入魔,且這等概率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而不斷提升,所以當年你就是在這等環境下戰鬥?”

  話語間,楊翡抬手對着天空虛揮一下,一道劍光閃過,灰濛濛的氣息好似怒濤排壑,又如黑幕被拉開一樣,以劍光出現的位置爲中心,向着左右兩邊消散。

  “果然,無有日月星辰,唯有混沌虛影,甚至這等灰霧都是對於我等的庇護……”

  明白這一點的楊翡一步步向着一個方向走去。

  一路上,這位女仙也是見到了不少故人。

  一位面目全非,四肢扭曲的修士坐化於殘蓮之上,僅剩下一尊缺失雙臂的金身坐鎮於地脈節點,穩固此地秩序,作爲一個小小的休息點,供後來人休息,同時在必要的時候也可以作爲防禦器械,抵擋漆黑咒文的侵蝕。

  楊翡走上前,耳邊響起若有若無的梵音,聆聽片刻後,才從那熟悉的聲音中,明白眼前的修士乃是昔日菩提寺主持屍羅。

  雙手合十,楊翡留下一縷法力,化作靈光融入殘蓮之中,作爲資糧,類似的光輝在蓮花之中已有數百道,其中絕大多數都已經被金身吸納,化作細密的紋路或者珠寶裝飾在金身表面。

  繼續向前,楊翡又是看到一片藥田,這是萬花谷修士李青隕落的地方,後來同其關係密切的萬花谷弟子陸倩也是在其邊上隕落,化作花海同其重疊在一起,萬千花卉和靈藥的氣息,在李青殘留的道果影響下,化作營衛玄光流轉四方,將諸多雜氣匯聚到藥田中間的一個竹罐之中。

  那罐內盛放着半罐渾濁的污水,上方漂浮着幾朵暗淡的青蓮,艱難地將污水轉化爲甘露。

  楊翡見狀,從頭上取下金簪,在污水之中轉了轉,帶動青蓮相互碰撞,震散其上塵埃,隨後又是取出一朵青蓮放在其中,以金簪聯繫青蓮的氣息,讓清涼的光輝在蓮花之間傳遞,產生更加高效的淨化手段。

  隨後,楊翡又從懷中取出一截桃枝,對着四周藥田輕輕抖了抖,絲絲縷縷帶着長生不老氣息的妙氣落下,滋養四周的土地、花卉和藥物。

  最後,楊翡將桃枝插在土地上,化作一株桃樹,配合此地力量鎮壓變化。

  同先前金身一樣,類似的奇花異草在藥田之中多也有不少,並且不同於金身的吸收,藥田的手段更多的是以營衛玄光,將其化作自身的一部分,放眼望去楊翡見到了幾千種不同的力量非常和諧的在此咿D,形成一種非常微弱,但有意思的秩序體系。

  再往前,楊翡走過酒泉、風谷、鐘山等等遺蹟之後,逐漸看到了天地邊界的魔物。

  這些能夠進入此地的魔物,大多力量不強,楊翡輕易誅殺,同時也是大致弄明白了這些怪物的特性,以及其難纏的地方。

  簡單清理過後,楊翡來到了一棵腐敗大半的枯樹前。

  隨着楊翡的慢慢向前,其腳下升起微弱的靈光,這光輝清冷,所過之處,腐壞的,散發着惡臭的泥濘土地褪去了部分污穢,樹木僅剩的乾枯枝頭上也是長出幾片生機盎然的嫩葉。

  四周的土地中也是逐漸長出了新的綠草和嫩芽,等楊翡走到枯木前的時候,以重換生機的枯木爲中心,周圍數百米的範圍已經披上了一層薄薄的綠裝。

  “真難想象,那麼喜歡乾淨和生機的你,最後會選擇這種方式結束……”

  楊翡在樹下簡單修整了一下地脈,確保此地暫時的穩定後,便繼續向着天地邊界的深處走去。

  對此,彌羅只是遠遠地看着,看着楊翡深入,看着霞光照徹一方,看着劍光沖天而起,最終隨着宇宙四極的光柱暗淡,原本在天地邊界時不時亮起的金光也是逐漸暗淡下去。

  最後,彌羅看着寶卷之上又增加了一個全新的名字,一個不會再繼續進步的獨一型名字。

  ‘接下去,便是一場硬仗了……’

  彌羅起身,看了眼宇宙四極的方向,通天徹地的光柱嚴重的已經崩潰九成以上,輕微的也崩潰了接近七成,其中受創最嚴重的那一道光柱只剩下最後一點劍意牢牢地壓制住下方的邪神。

  並且,除去被帝君踩踏在腳下的邪神之外,其餘三位的概念已經隨着時間的推移,和封印的排除開始初步融合在一起。

  失控的生命力,重疊的自我意識,以及源源不斷的變化,無不讓應對他們越發困難。

  “太陽之主的意識已經被焚燒大半,除去維持秩序的概念之外,基本沒有多少自我意識的存在。太陰之主相差無幾,其隱匿到現在,我也看不清他到底隱匿了多少自己,隱匿了多少邪神的力量,當然,到了那種程度,配合太陽之主的焚燒,隱匿和失去也沒有什麼區別了。建木之主因爲自然和生死的關係稍微好一點,但代代循環,現在的也很難說是否還是最初的建木了,唯一值得肯定的是,最初執念得以保留,現在植被之中還沒有生物出現的跡象。至於時序……”

  聖座留下的羽毛和羊皮卷騰空,衍生出一道虛幻的人影出現在彌羅的身邊,他在稱呼昔日同伴的時候,都使用了代稱,顯然是不再將他們視作是自己同根同源孕育的神聖,而是更接近於無關神祇一類的存在。但說到時序之主的時候,他還是頓了頓,將其狀態先畫出來給彌羅看。

  “沒想到,他竟然是第二個出現問題的。”

  “第二個?那第一個是……”

  彌羅愣了一下正想要詢問第一個是誰的時候,他自己就反應過來,看向兵戈之主的方向,被聖座制止道:“現在的你,不要去看他,兵戈之主現在的情況有些特殊,他的狀態類似於自己和自己爭鬥,已經完全沒有理智可言,伐在最後時刻,算計了邪神,讓邪神將其困在體內,牽制住邪神很大一部分的力量。也虧得他能想出這種方法,藉助邪神本身沒有理智,只有毀滅的概念,讓其內鬥起來,甚至……”

  聖座看向其餘兩位邪神,緩緩低下頭:“甚至,如今四大邪神還未完全交融,也有他在其中作梗,讓三大邪神不願意和沾染金虹氣息的第四位邪神接觸,甚至氣息交融就會爭鬥起來的原因。”

  “這樣嗎?”

  彌羅的聲音有些乾啞,他看着天地之外,問道:“那麼帝君呢?”

  “金虹的狀態還可以,整體並沒有太大的消耗,不得不說他早早掌握了一尊邪神部分根本的方法不錯,就好像我當初和揹負者一樣,有人替他承擔了很大一部分壓力。但一旦其餘三位邪神破開封印,太陰、太陽、時序、建木和兵戈必然無法支撐太長時間,而爲了保證我等天地的完整性,以及錨定大羅天等原因,他們很難通過借用混沌的方式,無限延長時間。而失去他們五個的幫助,金虹最多堅持兩百年的時間,所以你要做好準備。”

  聖座最後那句話一出口,彌羅就知道他的意思,問道:“您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一百年後吧,到時候我希望你能幫我一把,你手中有着所有的人的信息和記錄,有你幫忙,我最多花費十年的時間,就可以將整個天地完全同化,到時候你帶着函夏等地的信息可以飛昇大羅天,在日後再行開天闢地,創造新的文明。”

  對此彌羅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虛空,目光透過蒼穹,想要落到那大羅天中,低聲問道:“我函夏一地,過去八百年的時間,前三百年無人飛昇,中三百年飛昇大羅天人數爲四千六百七十二人,後兩百年飛昇大羅天人數爲十五萬七千六百八十一人,這十六萬兩千三百五十三人中,十三萬餘人爲煉神還虛境界感知到道君之理飛昇天外,一萬餘人爲積德行善,自行接引天光轉世,剩下的人數中真正依靠自身修行,接引大羅天天光,洗滌自身肉身,藉助煉虛合道瞬間,以大羅天之力飛昇的只有三百六十人,不知您那邊如何?”

  “比你那邊多了差不多三倍,不過九成九都是飛昇到我的道場之中,成爲類似於祈並者的存在,只有極少數藉着大羅天的便利,保持了一定的自我,從數量和本質上來講沒有比同我合二爲一好多少。”

  聖座的回答讓彌羅原本亮起的眼睛又是暗淡了下去,同時對於那些飛昇的隨侍真人的狀態也有些擔憂,但很快他又是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那些飛昇大羅天的存在,每一個都帶走了部分函夏的文明痕跡,只要他們還存在,就意味着函夏還存在,比起關心本就可行性不大的問題,彌羅轉而詢問起聖座另一個他關心很久的問題。

  “每當有人飛昇,你有沒有覺得我等天地整體位置會有所下沉,或者拉扯我等天地保持當今高度需要花費更多的力量?”

  “有這等情況?”

  聖座有些驚訝,仔細思考了一會兒,搖頭道:“或許是因爲我這邊大多數飛升上來的生靈都是入了我的道場,每一位都會給我帶來細微的變化,這些變化和拉扯的力度混合在一起,故而我感覺不出來……”

  說到一半,聖座自己都覺得這話有些扯,作爲整個宇宙當中,在修行之道走到極致,都有望成就先天不朽之道君位格的存在,怎麼可能會感覺不清楚自己的力量?

  聖座的力量從輝煌的十字架上浮現,試圖探查其中的變化,但最後依舊物有所得,他將自己得到的結果告訴彌羅,同時給出了一個屬於他的猜測:“或許是因爲你身上具有宇宙之靈的特性,所以能夠察覺到我察覺不到的細微問題,這方面你或許可以再探查一下,我覺得其中或許隱藏着什麼……嗯……”

  聖座話語停頓在這裏,遲疑了許久纔回應道:“隱藏着我等宇宙的生機。”

  “你也是這麼認爲的?”

  彌羅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這等感覺在彌羅發現天地似乎會隨着內部生靈飛昇大羅天而變“重”便出現在他的心中。

  對於這等近乎靈覺感知的情況,彌羅不敢大意,畢竟到了他這一步,按道理上來講已經不存在靈覺示警的情況,這也是他詢問聖座的緣故,沒想到竟然得到了同自己類似的答案。

  這個回答讓彌羅心中不由升起一絲絲的希望。

  ‘我等宇宙是否還有徹底被救贖的可能?’

第908章 光柱斷

  對於自己宇宙是否還有被救贖的可能,彌羅自然不敢大意,他心念一動,一圈圈光輪從他腦後生出,百千萬億中光輝交錯,無有遠近,不分大小,層層疊疊地充斥昊天寶塔四周。

  在光輝的照耀下,一切長短、大小、多少、輕重等等後天形成的定義和劃分方式都是被模糊,道、則、法、理、規、矩等等條條框框,都是被彌羅重新定義。

  五指握拳,過去、現在、未來,上下、前後、左右、生死、兩儀、萬象等等概念都是被彌羅握在手中,無數的信息在他的指尖劃過,化作絲絲縷縷燦爛璀璨的光輝,美麗的光焰饒紹,彰顯六蘊迷離,演繹萬千世界的紅塵變化。

  屈指一彈,一點流光落下,世界劃分,折射出百千萬個天地的虛影。

  時空、乾坤、天地、世界、位面、次元等等概念下的虛影之中,無數彌羅和無數天地的變化不斷出現、消失,消失、出現,如此反覆,尋求那一點靈感和生機的源頭。

  但一切都沒有結果,所有彌羅推演出的可能性中,這點靈感和生機都存在,但無論彌羅怎麼做,他飛昇大羅天也好,身化乾坤也罷,甚至自我獻祭也無法將其找出來。

  ‘果然失敗了啊……’

  眼前的一切,在彌羅的預料之中,修爲到了他這一步,很多事情在開始之前就已經預測到了結果。

  因此,在動手之前,彌羅就有一種感覺,自己能夠找出靈感,但必然找不到靈感的源頭,生機具體的體現。但這類嘗試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用,起碼彌羅通過先前的嘗試,將許多輕而易舉推算出接過的可能性刪除,縮小了可能性的目標,看着唯二兩個自我猜測佔比更大的可能性。

  ‘飛昇大羅和身化乾坤,前者涉及到大羅天的力量,哪怕我經過八百年的探索,外加諸多飛昇之人留下的信息,以及聖座明裏暗裏傳授的道果力量,對於大羅天的力量也只是知道些許皮毛,沒有親自操刀,實幹一場,根本不能確定此舉能否拯救宇宙。’

  ‘同理,已經吸收了太陽之主、太陰之主、時序之主、建木之主和兵戈之主留下道果信息,將帝君贈送道果信息消化大半,還學習了小半聖座道果的我,本質比起聖座等人也只是差了最後一點點。加上我修行的道理特殊性,真的身化乾坤,過去的經驗和信息都不能作數,同樣是需要實幹一場才能知道的事情……’

  最終彌羅看着宇宙四極,那不斷崩潰的光柱,目光微暗,在心中輕聲嘆息:‘最重要的是,這四大邪神的變化速度太快了,不,應該說四者在無序和混亂的情況下,變化毫無根據,哪怕我理論上已經將所有變化盡數推算出來,四者也可以依靠混沌的特性,在已經推算出的可能性中,再走出一個全新的可能性,一旦被他們糾纏上,我如今的力量也難以確定推算的準確率……’

  想到這裏,彌羅只能停下進一步探索的想法,轉而開始專心穩定函夏大地、南方羣島和北方大陸三塊土地,並且有意地加大了對於各地資源的投入,儘可能地讓人們能夠感知大羅天,飛昇大羅天。

  對於這等細微的變化,函夏大地的修士之中,自然有人察覺到不對。

  其中年老者,特別是知曉部分前因後果的存在,都是明白最後的戰鬥要開啓,紛紛收拾東西,傳下道統,前往天地邊界等待混沌的衝擊。

  年輕者雖大多不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彌羅一未曾封閉歷史,二未曾阻攔人們探查過去,哪怕部分信息因爲涉及到混沌魔氣而不得翻閱,但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依舊從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部分真相,在見到前輩收拾東西的時候,也是紛紛開始做好準備。

  一時之間,各地修行界權利的更替,新星的更換速度不斷提升,而天地邊界匯聚的人也是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