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青卷 第435章

作者:一炁化三清

  但這數百位神祇虛影,最差的經過諸神力量的加持,也有着從四品位的位格,他們立在半空中,氣息自然而然形成一座座威能恐怖的大陣,其中還有一些擁有護法神、軍神特性的神祇,力量同那十萬天兵天將相互輝映,形成兵陣、戰陣,帶動那些虛幻的天兵天將,昇華意志,吞吐函夏元氣靈機,顯化出諸多異象。

  一時間,函夏上空長垣也是被那漫天的光輝壓下,所有人抬頭都可以看到無量光輝之中,諸多浩瀚的神力在沸騰。

  對此,彌羅只是伸手一指,諸神攜十萬天兵天將向着西方進發。

  比起正常的動手,彌羅此刻的手段非常強悍,十萬天兵天將形成天羅地網,帶着函夏秩序向着西方覆蓋而去,說過之處,諸神的力量也是在不斷攝取四周的道則法理,形成一個編織一切道則,囊括一切法理,咿D一切氣數的巨大網絡。

  而西方大地之中也是有無窮聖光升騰,數以千萬計的天使虛影從中走出,雙方在歸墟四周碰面。

  “殺!”

  伴隨着一聲怒吼響起,仙光、聖光、戰意、軍魂、煞氣、軍氣、殺機等等力量湧動,相互碰撞在一起。

  只是在接觸的第一個瞬間,十萬天兵天將之中就有數千人影化作流光,光輝崩散歸虛,徹底消融在天地之間,但諸神和天兵天將編制的網絡,卻第一時間調來了彌羅的法力和函夏的元氣,又有新的天兵天將從網絡之中走出,加入下一輪的戰鬥。

  同樣,在西方大地之上的聖光中,也是有數以萬計的天使虛影在不穿重生。

  雙方的戰鬥方式也是在不斷變化,一門又是一門頂尖的神通妙法,真神神蹟,配合四周同伴和天兵天將落到那遮天蔽日的天使虛影之中,不斷撼動西方大地的秩序,試圖驅散海面上黏稠的聖光。

  但光輝暗暗暗淡,烈焰騰空而起,這些足以傷害到煉虛合道境界的火焰,剛剛出現,三品名字之中【觀世音菩薩摩訶薩】、【風澤晨浩解厄真君】和【洞陽赤皇燧光真君】就是走出。

  作爲火部主神的【洞陽赤皇燧光真君】,取出一個小壺,對着那海面微微傾斜,剎那間無窮神火噴湧而出,宛如江河浪潮,向着人間沖刷而去,無數火苗飛舞,有天府神火、陰世冥火、人間煙火,又有丙丁火、三昧火、空中火、石中火,衍生出鳥、馬、蛇、鳳、麟、龍等等異獸虛影,哪怕無法吞噬那焚燒於海面之上,類似於業火的火焰,也減少他們對於諸神和兵將的影響。

  其間,【觀世音菩薩】和【風澤晨浩解厄真君】也是施法庇護腥耍馊タ釤峄鸲荆屵M攻的道路能夠暢通向前。

  但越是靠近西方大陸,彌羅等人召喚出的神祇力量受到的反抗也就越大。

  二者交鋒的力量,讓西方大地上方的虛空都是出現了撕裂的現象,破碎的裂縫之中,隱約能夠看到外界越發惡劣的混沌環境。

  同時破碎的大地表面,也是佈滿了無數異常醜陋的疤痕,漆黑的力量也是逐漸流淌出來。

  所有接觸到這些力量的神祇虛影都是受到了一定的影響,輕則出現異化和墮落的現象,重則直接被扭曲了本質,而後向着天使虛影轉化。

  看到這一幕的兩地諸神紛紛露出驚訝和鬆一口氣的表情,若非以彌羅寶卷衍生出的虛影前進,這無邊黑暗帶來的衝擊,足夠將他們中的大半真神帶走。

  但如今,藉着彌羅寶卷之力顯化,哪怕法相被扭曲被同化,也只是損失一部分的法力而已,並且這部分順勢,彌羅這裏還承擔了部分。

  因此,兩地諸神自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不斷以自我犧牲的方式,將打下的西方大地裂縫重新鎮壓,穩定基本盤後,開始向着四周構建函夏的道則法理。

  這個過程當中,原本西方大地中擁有真神一流戰鬥力的近神者、神言者、救贖者和四騎士也是再次顯化,同諸神的虛影碰上。

  其中近神者和神言者被以三相神爲主的南方羣島真神攔下,救贖者和四騎士中的兩位被北方大陸攔下。

  剩下的兩位四騎士則是被彌羅召喚出來的【哪吒】和【楊戩】攔下。

  這兩個名字在經過神道世界之後,都跨過了門檻,步入了三品城池,這次更是得到了伏魔真君和神武真君,擁有的力量,在彌羅寶卷三品名字之中當屬第一流。

  二者對上四騎士之二也是絲毫不慫,【哪吒】身披八寶蓮花衣,腳踏風火輪,顯化三頭八臂之相,拿着火尖槍、金剛杵、斬邪劍、砍刀、縛妖索、八瓣繡球,每隻手的手腕上還帶着乾坤圈,混天綾從一對手臂處纏繞而出,捲起道道紅霞護持其周身。

  那斬邪寶劍鋒芒畢露,砍魔刀開山破海,縛妖索如飛龍騰空,金剛杵神出鬼沒,滾來滾去的八瓣繡球最是奇特,總是能夠在不經意間打亂對方的節奏,每個手腕處的乾坤圈也是隨心變化,時而鎖住對方攻擊,而是從背後浮現偷襲,也有對着其腦門直接砸下的舉動,當真是難纏的很。

  【楊戩】則是其樣貌俊秀,雙眸似星,眉間一縷金光閃爍,身穿半身銀白鎧甲,其上山川河系紋樣熠熠生輝,明黃長袍下襬蛟龍翻江紋路活靈活現,四周有金黃祥雲化披帛環繞雙臂,凌空飛舞。一柄三尖兩刃刀入手,劈、攪、衝、撩、點、崩、摔,時如烏龍探洞,時似猛虎下山,明明只有一把武器,卻舞得比【哪吒】還要花裏胡哨,偶爾還會將懸腰新月彈弓拿下,打斷對方挪移變化,同樣非常難纏。

  當然,整個爭鬥過程之中,撲天鷹和哮天犬的虛影也是在【楊戩】的身邊時隱時現,在必要的時候給上一下,特別是哮天犬,神通不俗,本身也有些微真神之能,足以破開騎士防禦,造成難以短暫恢復的傷勢。

  不過,在這個過程當中,彌羅最關注的還是西方大地下方的黑暗,那其中站立着西方大地等同真神一流的戰力揹負者,這位在過去揹負了西方大陸一切生靈的混沌魔氣和罪孽,原本是帝君等人同伴屍體所化的聖靈,伴隨着聖座力量的恢復,已經初步獨立出來,坐鎮在大地之下,搬咝皭海月}光中和,吞噬四周混沌魔氣,按照聖座的原本打算,這位存在最後還是要回歸其身,推動聖座的力量更進一步。

  因此,哪怕被帝君等人全力阻攔,這位揹負者的力量依舊遠超一般真君。

  彌羅五指變化,掐訣低聲道:“北極天宮鬥部主神北辰定鬥紫微星君!”

  話語落下,一顆顆閃耀着奪目光輝的星辰出現在西方大地的上方,同時長垣的力量進一步出現在這片土地的正上方。

  “三天司命宮歲部主神太上執歲司命天君!”

  天數轉動,命數變化,無數肉眼看不到的命哕壽E在半空中交匯,隨着【司命天君】的力量影響,星光正在不斷干擾西方大地的咿D軌跡。

  “金虹神宮地部主神承天厚德黃輿真君!暘谷洞源宮水部主神風澤晨浩解厄真君!”

  伴隨着這兩位的力量落下,山水兩重概念上逐漸浸染上了彌羅的氣息,揹負者抬起手臂,漆黑的力量再次衝擊大地下層,試圖破壞彌羅的影響,無數充滿硫黃氣味和熾熱氣息的黑霧不斷侵蝕着兩部真神的神力,撼動兩位主神的根基,但還沒等他更進一步,彌羅又是給予兩位主神更強大的力量。

  ‘黎元萬福宮火部主神洞陽赤皇燧光真君!九霄真宮雷部主神五方雷霆伏魔真君!’

  雷火神力翻滾,火光帶來的新的希望,讓許多原本同聖座有所重合的個體開始受到新的召喚,同時火光帶動水汽升騰,各類能量交錯,最終霹靂浮現,落在大地之上,擊碎了那翻滾的黑霧,形成好似天地爭鬥的場景,而這等異象在彌羅等人的影響下,也是形成西方大地上,人心之間的爭鬥,這讓西方大地出現了明顯的動盪和爭鬥。

  死亡和戰爭的力量,讓四騎士的力量跟着暴漲,特別是象徵着戰爭的紅騎士,力量更是在急速膨脹的過程中,輕易鎮壓了阻攔自己的存在,若非彌羅及時將四大靈官派遣過去,配合腥藢⑵湓俅螤恐谱。@位騎士恐怕就要脫困了。

  但這暴動的氣息和爭鬥的環境,不單單立於戰爭紅騎士,也讓彌羅寶卷之中第七部的力量自然出現。

  “昊天蕩魔宮兵部主神天一止戈旗纛真君!陰曹地府冥部主神幽冥永寧鎮獄府君!”

  彌羅構建的八部主神最後兩位也是顯現,原本的天羅地網也就得到了新的支點,龐大的力量通過八部諸神從西方大地之中抽取,流向函夏彌羅的身邊。

  看着彌羅身上逐漸浮現出的聖潔光輝,在戰鬥開始便降下化身前來坐鎮的度厄真君皺緊眉頭:“彌羅,聖座的力量非同小可,你萬萬不可隨意吸……”

  真君話語還未說完,彌羅的身後便是浮現出一座寶塔。

  這寶塔分五邊,分別凝聚功德、道德、福德、聖德、陰德,有五德光輝轉動,綻放重重霞光,塔身有三十三層,每層塔檐掛有金鐘,不時搖晃,發出悅耳聲響,盪滌十方,每層寶塔內有蘊含天地乾坤,乃是締結成熟的天宇胚胎、洞天神國,此時都已開始演化無窮妙相。

  而三十三層寶塔重疊之處,又有一方浩瀚無垠,無偏無私的虛幻元炁海洋。

  但此時,這海洋卻化作氣柱,宛如先前聖座和建木之主一般,升入大羅天中,生出些微聯繫,引下少許力量。

  度厄真君看得分明,彌羅如今接引而下的力量比起他的消耗少得多,若無外力之處,寶塔支撐不了太久,因此,真君的目光停留在了彌羅身邊的聖光上。

  諸多華彩神輝交錯,萬千流螢飛舞,大羅天的力量將聖座的力量洗滌乾淨之後,流入函夏大地,填補彌羅先前消耗的部分,一增一減之間,倒也形成了勉強的平衡。

  看到這一幕的神武真君瞬間明白了彌羅此舉的另外一個想法,他低聲笑道:“如此一來,我等同西方大地爭鬥的原因又多了一個。”

  說完,其力量降下更多,融入【楊戩】體內,隨着那【楊戩】猛地一抖,道道神光落下,八百兵將虛影浮現,在神武真君的操控下,壓制住了一位騎士。

  另一邊的伏魔真君早就分出神力,融入【哪吒】體內,將另外一名騎士鎮壓。

  三相神中的護世神也是第一時間選擇犧牲自己的化身,爲其他人創造機會,暫時壓制住近神者和神言者,將他們逼退出一段距離,讓彌羅編織的天羅地網覆蓋面面積擴大,八部主神抽取力量的土地增加,讓函夏成功開始吞噬西方大地的元氣和力量,讓自己的積累和根基緩慢提升。

  這等情況,也是讓揹負者再也坐不住。

第902章 救世主

  “哎!”

  嘆息響起,還不見揹負者起身,一股濃郁的黑氣便鋪天蓋地升騰,壓得外人喘不過氣來。

  隨後,整個虛空都是變得軟黏起來,若是仔細感受,會發現虛空給人生出一種奇特的觸感,有些類似於人體的皮膚,又有些類似於內臟組織,整體給人感覺粘稠腥臭。並且,四周虛空之中,又蠕動着生出無數面目猙獰,顯露恐怖之相的人、獸、禽的面容。

  這些面容個個無比扭曲,好像在忍受極度的痛苦,又似乎是被人爲地打破了面骨,顯得無比恐怖。

  許多天兵天將只是稍微接觸了一點,就是被這些力量扭曲了本質,原本應該是近乎於能量體的軀體,被賦予了肉體的性質,並且在四周萬類面容的撕咬下,迅速腐敗,紅褐膿血、腥臭腐水不斷從傷口中流出,身體也是迅速扭曲,化作近乎於魔物和邪物一類的存在。

  熾熱火焰在這些魔物的身邊浮現,各類扭曲的人面在火焰之中誕生,操控着魔化的天兵天將,試圖干擾原本的咿D。

  彌羅一邊解開對於這部分天兵天將的供能,一邊對着揹負者的方向低聲道:“您的手段應該不只有這麼一點,還有什麼何不一次性拿出來?您不讓我看看聖座在全知全能道路上的進度,我又如何能夠體現出自己的成果,讓您和聖座看得足夠清楚?”

  話語間,那些魔化的天兵天將化作飛灰,可很快,他們又是在流散的火焰之中重生,昭示出對方一些根底。

  早在當初,彌羅就清楚,這位揹負者的身上不單單有着一方大陸無窮生靈積累下的無盡混沌魔氣,還有着聖座的部分位格,其扭曲力量之強大,根本不是這些天兵天將能夠承載,哪怕以陣法地域,分散到腥松砩希趫鎏毂鞂⒁膊豢赡艹惺艿昧藥撞ㄐn擊。

  但自認爲有所預料和準備的彌羅,見到揹負者的瞬間,還是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此刻的揹負者身邊有着無數罪惡沉澱的邪惡氣息,也有聖座留下的救贖力量,二者在混沌魔氣的影響下,交融在一起,成爲了最最深沉的混沌黑泥。

  這種黑泥的性質在彌羅的眼中是非常特殊的,其自身攜帶了一種莫名的逆反屬性,能夠顛倒現有的秩序,侵蝕完整的時空,將天地乾坤之中的一切有形無形的存在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用一個不大恰當的比喻,現有的宇宙是一幅絢爛的畫卷,其中描繪了無數精美的圖案,而那混沌黑泥則是渾濁的紙漿,只要稍微覆蓋一片畫卷,就足以將其上的紋路、色彩和圖案全部覆蓋,一旦長時間存在畫卷之上,還會徹底腐化畫卷,讓其迴歸原本的紙漿狀態。

  而這種紙漿,本身就是最適合用來製作新畫卷的材料,同樣也是修補現有殘破畫卷的基礎材料之一。

  這等黑泥的出現,從某種角度上也說明了聖座道路的探索進度已經非常深入,他全知全能的權柄也是完善到了非常高的程度。

  只可惜,全知全能之力,差一點就是差十萬八千里,哪怕眼前的黑泥已經具備了修復和創造世界的基礎,但彌羅同樣看得分明,其中還殘留着混沌魔氣和西方大地的痕跡,他沒有做到徹底吞噬現有秩序和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的程度,還殘留着部分舊世界的痕跡。

  這樣一來,也就意味着黑泥無法作爲填補四邪神帶來損傷的修補劑,或者徹底鎮壓和同化四邪神的力量核心。

  但彌羅也清楚,這傢伙的力量已經不是其他人能夠處理,他低聲道:“你們先退下,這一位交給我來處理……”

  手訣一變,彌羅低聲道:“禮讚彌羅妙有天,太微金闕宮,無極無上尊,清淨守三元,玄範總十方……彌羅至真,玉皇帝君!”

  隨着彌羅話語落下,彌羅寶卷之中一個個名字亮起,神光層層上湧,匯聚到正一品位格,相互交融,注入【神道·正一品昊天金闕·三元十方·自然妙有·無上至尊·彌羅至真·玉皇帝君】這個名字之中,讓一尊虛幻的帝君虛影從中走出。

  這位帝君虛影剛剛出現,長袖一甩,四周雲氣縱橫交錯,在揹負者身糾纏穿梭,猶如天羅地網一般的將混沌黑泥徹底包羅,不等揹負者有所反應,雲氣已經融入黑泥之中,黑白交錯之間,混沌被再次切割,陰陽得以分化,兩儀自然衍生,黑泥像是被炮製了一樣被重新賦予了概念和形體。

  陰陽概念的出現,也是讓混沌內部出現了上下左右的概念,虛空開始演化,秩序自然生成。

  揹負者目光微凝,反手就是將初步成型的秩序打翻,原本井然有序的諸多概念,就像是被小貓玩耍的線團般變得錯綜複雜,又似乎是小孩擰捏的彩色橡皮泥,完全看不出最初顏色分明的樣子,陰陽和兩儀再次逆反回到混沌的概念之中。

  但【玉皇帝君】的力量並非那麼容易被同化和消磨,彌羅之道除去包羅萬象之外,大衍變化也是其中之一,特別是關於追尋遁去的一,更是賦予了彌羅之道無與倫比的生命力。而在那些錯亂的秩序之中,就蘊含着少許彌羅之道的痕跡,這些道理在還有些許殘留的情況下,也是艱難地在混沌黑泥之中繼續演化,逐漸形成一羣無形,且不可名狀的異物。

  這些個體比起完整的混沌,更接近於秩序在混沌之中的殘留,是混亂的一種極致體現,代表着的是秩序最後的痕跡,按照神道的定義,其實可以稱之爲舊日的支配者,象徵着已經失去了所有,僅存在於混沌之中的錯亂存在。

  但比起真正意義上的混沌,這些混亂到,扭曲到無法形容,毫無邏輯,不可名狀的存在,卻又是最初的秩序,象徵着已經出現分化的部分。

  畢竟這些可以被彌羅觀察到,可以被彌羅解析出部分信息,那麼就意味着他有機會解析祂們的本質,束縛祂們的混亂,理順祂們的扭曲,使其重歸於秩序。

  而現在,彌羅也是這麼做的。

  雲氣繼續翻滾,凝聚秩序,編織成爲網羅,深入黑泥之中。

  在那無限暗黑,渾濁到無法形容的黑泥之中,拉扯出一點不可名狀的東西,而後將其重新定義,以秩序、真理、真名等等概念約束其本質,將這些存在從原本不可名狀的姿態轉化爲一種可以理解的形態。

  整個過程,類似於彌羅從黑泥之中撈起一塊稍微結塊的泥水,將組成黑色的顏色重新分化出來,讓原本漆黑渾濁帶着塊狀的泥水錶面,恢復成類似於紙漿的狀態,然後彌羅開始讓表面的紙漿稍微穩固一些,沉澱成脆弱的紙張,然後通過分離出來的顏色開始緩慢作畫。

  這個過程,在外人看來,就是彌羅操控着【玉皇帝君】拉扯出一點不可名狀的東西后,在其基礎上衍生出一個個全新的天地,而且還是一個能夠在混沌黑泥之中存活的新天地。

  揹負者原本想要落下的手掌緩緩停下,他仔細觀察彌羅的手段,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本質上,彌羅的這一手依靠的是那些混亂到,扭曲到無法形容,毫無邏輯,不可名狀的存在,能夠在混沌黑泥之中生存的特性,通過宏觀層面上重新定義和約束這些無法形容的存在,進而創造出新天地的概念。

  在這個過程當中,但凡那些黑泥稍微翻滾一下,都有可能毀了新的畫作。

  按道理,揹負者應該摧毀這些不可能長久存在的畫作,但他最終還是捨不得,他感慨道:“可惜,我沒有完美地重現混沌的力量。”

  “您若是重現了混沌的力量,聖座必然第一時間吞噬四大邪神,於混沌的浪潮之上,重新創造萬物,開天闢地,根本用不上我這等取巧的手段。”

  “這可不是取巧……你的這個手段中錨定概念的方法有一點聖座的真理之道的痕跡,穩定混沌的方法有一點金虹的物質承載之道的痕跡,最後在混沌表面重新開闢過程當中應該還用了一點點太陰的隱匿之道和太陽的神蹟之道。嗯,或許還有一點時序的輪轉之道和建木的自然之道?嗯……”

  揹負者搖了搖頭,沉吟片刻道:“好像這麼多道理重合到一起之後,不能說你的道路有他們的影子,應該說這是你整合他們道路後的創新,我聽聞你想要打造一處救世之地,若是按照這個思路,或許你還真有一點點在宇宙徹底毀滅之後,依舊存在,且延續文明的可能……只是……”

  “秩序能夠通過混亂重新定義混沌,可混沌本身也可以通過混亂侵蝕秩序啊……”

  隨着揹負者的聲音落下,那些化作新天地的不可名狀之物表面的秩序逐漸浮現出各種各樣的顏色,部分地區原本的黑色變成灰色,綠色變成藍色,紫色化作金色,甚至圖案本身的走向、紋路和具體形象也是在不斷變化,最終都有着重新向着混亂和無序的方向轉化。

  在這個過程當中,這些新誕生的小天地自然不願意走向毀滅,一個個蘊含着秩序的天命之子從中誕生,帶着秩序的力量向着混沌發起衝擊,短短几個剎那之間,那些在混沌黑泥之中沉浮的小天地就是毀滅了數十個,但也有極少部分天地延續了下去,並且在衍生出新的,更加富有韌性和抵抗能力的秩序力量。

  因此,彌羅沒有對揹負者的話語有任何表態,他只是繼續以【玉皇帝君】的力量,衍生出蘊含秩序的翻滾雲氣,編制出更多的網羅,束縛住一個又一個不可名狀的混亂存在,將其定形之後,分離其黑色本質,賦予其新的顏色和概念,讓其逐漸成形。

  在這個過程當中,秩序也許會被扭曲,會被破壞,會被毀滅,但無論原本的秩序扭曲到什麼程度,都不再是原本的混沌,在無形之中不斷侵佔混沌的比例,讓秩序得以伸張。

  並且,在這個過程當中,屬於彌羅的秩序和力量,依舊在不斷的嘗試着將更多的混亂秩序掰回到正常的範圍內,讓整體秩序的變化在不斷的向着更優秀的方向轉化。

  這等近乎於確定未來秩序會勝利的變化卻沒有讓揹負者開心,他有些痛苦地閉上眼睛。

  混沌的浪潮將彌羅帶來的一切覆蓋,將彌羅衍生的可能侵蝕,揹負者低聲道:“恰如金虹不願意承認聖座的道路可行性,你現在表現出來的力量同樣無法得到我的認可。這等未來,失敗的可能性太高了,遠的不說,就說你的壽命能夠長過沒有時間刻度的混沌,你的繼任者能夠保持你的初心,你的心神又是否能夠在漫長的時間中堅持下去……”

  “可惜,我沒有完美的重現混沌的力量。”

  同樣的話語,第二次從揹負者的口中傳出,只是這一次揹負者的情緒顯得更加痛苦。

  “但我的方法確實有可能,不是嗎?”

  彌羅操控着的【玉皇帝君】頂上浮現出三十三層昊天寶塔,些微大羅天之力落下,加持在【玉皇帝君】身上,賦予其更加龐大的力量,同時彌羅的體內也是生出一縷縷非常微弱的氣息。

  “無中生有?”

  揹負者壓低聲音,似乎在擔心驚嚇到那近乎於無的氣息。

  “這就是你的底牌,金虹的底牌?一個能夠無中生有的修士,一個能夠接引大羅天之力的修士,一個擁有部分宇宙之靈概念的修士,最終鑄就一個有可能撐過最後混沌的機會?若是讓你更進一步,是否……”

  揹負者的眼睛微微亮起,心中迅速計算出彌羅的能力和極限。

  但越是計算,揹負者眼中的微光越是暗淡。

  “太遲了,你雖然有着宇宙之靈的概念,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等同於四大邪神,若是匯聚聖座、金虹等人的道果和概念是有機會對等宇宙本身的概念,從這點上你的機會比聖座要大,但……太遲了……”

  混沌黑泥繼續翻滾,從揹負者的腳下向外蔓延,吞噬虛空,吞噬宙光,吞噬一切,同時揹負者的聲音在彌羅的耳邊迴盪。

  “你的身上宇宙之靈的概念佔比太低,想要達到比擬四大邪神的等級,起碼需要十萬年以上,並且無中生有的能力太弱,接引大羅天的力量太少,最重要的是修爲太低,太陽、太陰等人還好,金虹的道果給你,你就不大可能消化,聖座的道果給你,你可能會被其同化,想要能夠承載和消化他們的道果力量,又是需要漫長的時間……太遲了……”

  “哪怕一切都完成,你能夠完成的可能性也不大,畢竟成就先天不朽的道君境界,哪怕聖座本身也沒有太大的把握……你的成功概率太低……加上時間太少,根本沒有試錯的機會,終究是太遲了……”

  連續說了三次太遲,揹負者的氣息也是達到了極致,地面裂開,無窮無盡的混沌黑泥從中湧出,這些黑泥當中的每一點都在瘋狂的匍匐蠕動着,扭曲着一切有形無形的概念,將其化作混亂的泥垢,甚至一步步爬上了彌羅操控的【玉皇帝君】。

  “與其將希望放在你的身上,倒不如將你同化,加大聖座成功的可能!”

  剎那的工夫,揹負者腳下的混沌黑泥已經徹底覆蓋了【玉皇帝君】的四周,甚至通過冥冥之中的聯繫,出現在了彌羅的身邊,諸多不斷蠕動的黑色淤泥,一團團無可定形的漆黑泥漿,不斷向內收攏,試圖同化彌羅的力量。

  “彌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