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青卷 第430章

作者:一炁化三清

  並且,隨着彌羅帶來受龍之土精魄體系的信息,他們都有望藉助那些名字的力量,以精魄的身份重新歸來。

  同他們類似的,還有昔日幫助彌羅不少,最後爲了庇護東方神木而道化的和合昭胤神君,這一位的部分靈性也是在楊翡和玉微君的犧牲下,依靠九品位格體系救了回來,收回當初贈送給二者力量的昭胤神君,如今作爲二者供奉的神祇,手持景風寶珠,受到兩位仙道新晉地仙的庇護。

  而楊翡和玉微君這兩位在太虛幻境之中得到了部分西王母和東王公傳承之人,則是大大開拓了彌羅九品位格體系之中西王母和東王公兩系的名字,在彌羅歸來之後,二者更是第一時間感知到了【仙道·從三品東極紫府·男仙之首·清微妙奧·輔元立極·東華木公】和【仙道·從三品西靈瓊闕·女仙之首·太靈九光·洞陰至妙·西極金母】兩個仙道名字,並且隱約有引下二者,加持自身的跡象。

  除去這些同道,彌羅昔日修爲湵≈畷r遇到的一些同道,如今也是各有成就。

  同門之中,修爲最高的出乎彌羅預料的是莫養生,而他能夠走到這一步,倒不是因爲其天資和修爲,只是因爲他活到了最後。

  其餘同門之中,林養信在成就地仙之後,於外出遊歷期間爲了救贖一方對當時函夏頗有幫助的殘破天地,力戰內部混沌魔氣而死,死前留下一道律令大神通,穩定那方天地內部數百年道則法理咿D,護住同行的王養志,讓其能夠將那方殘破天地帶回函夏。

  而王養志自身則是在救回那方天地之後,以祕法將林養信的意識從那大神通中兌出,最終同其雙雙隕落,歸入冥土。

  楚昊陽和楚明月兄妹有些特殊,不知怎麼的和北辰仙門的純一有了交情,後來更是因爲道爭同純一一起破了北方魔教的根基,最終導致有人不顧顏面以大欺小,惹到妙有宗和北辰仙門前輩同時出手。

  但很可惜,三人救回來的時候各個七勞五傷,本源受創,最終,修爲最準軅钶p的純一得了日月精氣,凝聚了星主法相,並且在後來迅速晉升地仙,成爲北辰仙門少有能夠掌握周天星斗咿D的存在。

  而楚昊陽和楚明月兄妹則是被北辰仙門祖師靈曜生施法重生,根基更勝過去,但如今還在人間打轉,處在天一境界。

  至於佛門之中,亦有一位四正法明在九品位格體系的幫助下,突破地仙境,只是如今遊走域外,彌羅也不清楚他現在的狀態。

  彌羅感受着諸多熟人的氣息,眼中浮現出些微靈光,不知道爲何心中突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想法,他覺得自己似乎能夠幫助他們。

  ‘隱匿他們死亡的真實,或者隱匿他們本源受損的真實,以九品位格體系的力量進行填充,能否加快幾人的恢復速度?只是我爲何過去沒有想到這些,而且我在隱匿和虛假之道上的感悟,有如此精深?’

  這麼想着,彌羅就是想要進一步探查,可下一秒這些記憶又是變得模糊,他瞬間知道這是自己留下的後手,明白了其中必然隱藏着一些不適合現在爆出來的信息,便是將這事按下,轉而藉助九品位格體系的力量聯繫上了腥酥行逘懽罡撸瑺顟B最好的和合昭胤神君。

  感知到彌羅的想法,這位尚且只恢復了三成修爲,靈性也還有小半殘缺的昭胤神君眼睛一亮,笑道:‘好一手瞞天過海,以假亂真之法,倒是可以嘗試一二。’

  說着,昭胤神君還同彌羅打趣道:‘而且我精通生機和造化之理,這些年來爲了恢復,也是在這方面下了不少的苦工,算是有些成就,哪怕出現問題,也能夠多支撐一段時間,拿我實驗正合適。’

  ‘道友莫要說笑了,我若是沒有七成把握,哪有膽子告知你,何來實驗一說?’

  對此昭胤神君也只是笑着不再回應這方面的信息,開始催促彌羅快點動手,讓其感受一下這等欺瞞手段的奧妙。

  跟着度厄真君的彌羅聞言,並沒有多做什麼,只是回頭看了和合昭胤神君一眼,函夏的信仰願力和泛意識略微變化,關於昭胤神君的一些信息和記錄出現變化,而後昭胤神君的氣息也是跟着變化,他身上的虛弱被隱匿,信仰帶來的變化開始填充,讓其氣息越發鼎盛起來。

  剎那間,和合昭胤神君在人間核心的神像上突有萬丈紅霞升起,道道紅線飛舞,絲絛漫天,霓虹貫通天地,牽引萬物聯繫。

第893章 四象法

  萬千紅線飛舞,屬於和合昭胤神君的信仰和願力被牽引而來,化作滋養其命脈根基的力量。

  只是和合昭胤神君當年所受創傷非同小可,乃是爲了阻攔近神者,將楊翡手中的蟠桃靈根,東華道派的純陽寶樹,彌羅化身大林木產巣命和忘憂仙創造的神木,函夏六官答代替帝君賜予的琉虯島國的鎮守神木,以及霓虹島國中木花石長久夜姬的櫻花神木部分本源,五合爲一,化作支撐九品位格體系的東方神木。

  爲造化這一株神木,昭胤神君犧牲自己,以本源作爲獻祭,方纔將其勉強催生,而後由文宣真君揮筆,讓神木生長,穩定東方地脈,爲函夏內部提供更多的秩序穩定。

  整個過程,神君的本源經歷了被污染,被同化,再獻祭三個過程。

  哪怕後來楊翡和玉微君歸還部分本源,又一直手持寶珠景風,也難以恢復。

  更麻煩的是,昭胤神君身上糾纏的死亡概念。

  但這個概念,如今已經不是大問題,彌羅伸手一抹,將其徹底隱匿。

  ‘這種手段,是太陰之法嗎?不過我後面想要救回神君的話,這太陰之法就不合適了……’

  隨着力量的施展,彌羅隱約猜到了自己隱匿昭胤神君傷勢的手段可能是源自於太陰之主。

  而彌羅口中的太陰之法,雖然同【太陰清虛結磷元君】有一定的聯繫,但並非指代單純的太陰星之法,本質更貼近於四象之太陰。

  而四象之法,源於陰陽之道,陰陽者,天地二分而成,陽者,極也,陰者,虛也。故陽極陰生,陰虛陽餘。若是想要感悟純陽之要,需要至虛極,守靜篤,於萬物作觀復,感天之道,浩蕩於空,孕養萬物,如大日普照,行於天,破暗惘,最能護持,多爲修行之人追捧,視是上乘仙道之妙。

  而與之對應的純陰,並非凡人認爲的極寒或者陰邪。

  純陰者至虛至空,至祕至無,能隱匿於大千萬象之間,似有還無,近乎於空,可吞陽,納萬氣,萬氣失陽,自生邪祟,故而純陰外顯多爲陰寒邪祟之象。

  而陰陽交替,又會生出新的變化。

  至大至強,充塞天地,萬物無不受其統攝爲太陽。

  至虛至無,遁假入虛,無物能拘束其根本爲太陰。

  至虛至真,陽起陰降,無物不能煉假成真爲少陽。

  至大至空,陰落陽消,萬物存於陰陽流變爲少陰。

  因爲太陰無形無質,萬物不能約束其根本,乍然而生,倏忽寂滅,故而行太陰之道的人,能遁假入虛,以有作無,從此處看,太陰之主的隱匿之法,本質上就是太陰之道走到極致的一種體現。

  ‘但太陰之主本身尚且存在一定的概念,還能在人間顯化,哪怕他已經將自身煉形成空,化有爲無,也必然還未達到真正的至虛至空,至祕至無的絕妙境地。因此,這一位還留下了一點手段,應該是某個類似於錨點一樣的存在,穩定其自身,所以我和其交易是護持其錨點,還是帶走其錨點?’

  彌羅心中閃過一絲絲的想法,突然感受到昊天寶塔輕微搖晃,默默抹去這段記憶,轉而開始思索先前救助和合昭胤神君的手段。

  彌羅心中暗暗計算:‘當前昭胤神君的最大問題已經被隱匿,難以對其產生影響,但後續修復同樣麻煩,忘憂仙如今不再函夏,其手中部分本源無法迴歸神君,而我手中雖有部分源自於忘憂仙關於神君的信息,但這些信息只是無根浮萍,難以持久,若是繼續以太陰之法隱匿其虛幻本質,等同於給神君留下禍根……’

  彌羅心中暗暗嘆息,其實同本源不全類似的還有彌羅隱匿昭胤神君死亡概念的手法。

  這等以太陰之道隱匿概念的手法,本質上來講依舊是幻術、是騙術,是欺瞞天地萬象的手法,一旦碰到一些擅長觀測、探索和映照真實的法門,很容易出現問題。

  遠的不說,就說昭胤神君若是真的以此法歸來,日後想要煉虛合道不知道要麻煩多少,輕則在證道過程中身死道消,重則將自己合入虛無,成爲彌羅太陰之道的衍生。

  因此,如何徹底救回神君,彌羅必須要好好引導。

  而就彌羅和昭胤神君先前的想法,最好的手段應當是無物不能煉假成真的少陽之法。

  此法乃是自太陰至虛至無中催生一點陽極,算得上是最接近無中生有的法門之一。

  放在昭胤神君的身上就是讓其被隱匿的死亡概念之中衍生出一點生機,讓其被虛無填補的本源之中衍生出一點真實,並且隨着修爲的提升,逐漸將虛假化作現實,最後才能徹底歸來。

  當然,以此法歸來也有一個非常大的好處,復活的時候,應當就是和合昭胤神君成就煉虛合道之日。

  畢竟這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從死到生走一趟,無論是在修行理念上,還是在科儀的角度,都是高深的手法,哪怕在煉虛合道這等境界突破上也能起到極大的輔佐作用。

  最重要的是這等太陰轉少陽的手法,本就契合和合昭胤神君的陰陽造化理念,他若是能夠將其消化,日後一個真君位格少不了,甚至帝君位格也是有機會窺探一二。

  而對於彌羅而言,主持這等變化,對於其完善自身陰陽四象之道也是大有好處,解析自己從三清道炁中獲得的些許無中生有的奧妙也有一定的幫助。

  因此,彌羅對於幫助昭胤神君這件事情也是非常的上心,哪怕是同度厄真君來到文宣真君道場,也是暗中以九品位格體系的力量,維持着昭胤神君的復活科儀。

  當然,昭胤神君的變化瞞不過腥说难劬Γ貏e是犧牲部分本源,將其意識救回來的楊翡和玉微君。

  二者看着氣息不斷提升的昭胤神君,眼中情感變化,又驚又喜,驚訝於神君出乎二者預料的變化,喜於神君明顯向着好的方向轉變的事實。

  看着紅霞環繞,造化氣息顯化,陰陽二氣轉動的昭胤神君,楊翡和玉微君二者對視一眼,盤坐在神君下方,身後浮現出兩尊虛幻的法相。

  其一爲東華木公相,其二爲瑤池金母相,乃是二者根據【仙道·從三品東極紫府·男仙之首·清微妙奧·輔元立極·東華木公】和【仙道·從三品西靈瓊闕·女仙之首·太靈九光·洞陰至妙·西極金母】兩個名字衍生出來的神通。

  其中玉微君顯然受到名字的影響更爲嚴重,其法相以【東華木公】爲主,楊翡因爲自身修行之法本就同【西極金母】有所聯繫,且具有相當的獨立性,反而保持了自身的特色,並未以其爲主導。

  同時,比起【西極金母】,楊翡的瑤池金母相在力量上要更加富有生機,同玉微君配合起來,更能衍生出陰陽造化之祕,對於昭胤神君的幫助更大。

  感知到這等變化的彌羅也是暗暗驚歎二者的好撸瑹o論是從昭胤神君手中繼承部分陰陽本源,還是獻出自家寶樹化作九品位格體系的支撐點之一,再或者是修行之法同【東華木公】、【西極金母】的契合度,諸多變化無不讓二者的進步速度遠超於常人。

  按照二者如今同昭胤神君氣息的聯繫,日後神君歸來,若是煉虛合道成功,二者根基必然跟着水漲船高,日後煉虛合道的成功率平白增加一成。

  若是神君煉虛合道失敗,其遺留下的殘缺道果必然被二者接受,日後證道的概率也能提升將近一成,且神通會有較大幅度的提升。

  ‘不過同樣,二者若是能夠更進一步,倒也能夠帶動昭胤神君的道果完善,他們兩個若是能夠在昭胤神君徹底歸來之前,達到三花聚頂的程度,神君煉虛合道的成功概率應該還能再提升半成左右,並且他們兩個契合【東華木公】和【西極金母】,倒也可以視作是探索太陰轉少陽之道和少陽轉太陽的道果體系,若是再有太陽轉少陰,少陰轉少陽理念的道果,我的四象體系都不需要太過於……’

  這麼想着,彌羅的目光不由在函夏大地上四處張望起來,只可惜看了許久也未曾找到非常合適的人選,只能暫時壓下這等想法,先專心幫助昭胤神君恢復,順帶提升一下楊翡和玉微君的修爲。

  這兩位也是精明之人,一開始沒有察覺到問題所在,可隨着時間推移,無論是【東華木公】和【西極金母】兩個名字同自身交流的融洽程度,還是九品位格體系對自己的開放程度,再或者作爲支撐的東方神木對於自身的青睞,無不說明二者近期的進步同彌羅有關係。

  這兩位也是捨得下顏面的存在,明明都程度上是彌羅的前輩,卻各自將彌羅的名號供奉在祖師殿堂之中,表示這位也是自家法脈的傳承始祖。

  這等做法,楊翡做起來還算簡單,其門派本就是她自己在太虛幻境之中得到傳承後,於函夏創立而成,除去遙尊那位西王母爲祖師之外,楊翡纔是實質性的創始人和掌權者,增加一個祖師,也就是她一句話的事情。但玉微君就有些麻煩,作爲少清派下屬東華道派的修士,這個道脈的傳承歲月久遠,還在妙有宗之上,突然增加一位從妙有宗走出來的真君,無論是法理上還是面子上似乎都有些不大對。

  因此,東華道派內部一開始是拒絕,但讓整個道派掌權者沒想到的是,楊翡將彌羅供奉到自家祖師殿的舉動,似乎爲天下仙道門派打開了一扇大門,諸多修行九品位格體系法門的宗門派系紛紛將彌羅視作祖師,甚至北辰仙門更是明目張膽的舉行了盛大的祭祀典禮,將彌羅的名字,恭恭敬敬地送入了祖師殿堂,且振振有詞的表示,彌羅當年在北辰仙門求學,享受真傳待遇,同樣是仙門真傳之一。

  這一舉動,氣得妙有宗的幾位前輩差點打上門去,但最終結果卻是不了了之。

  這其中發生了什麼,無人知曉,唯一能夠確定是在事後,北辰仙門內多出了一脈傳承,妙有宗內則是多出了一系列近乎於獨屬於妙有宗的名字體系。

  而原本還在商討的東華道派原掌權者也是第一時間被玉微君等人踢下雲牀,失了權柄,成爲了宗門內的閒散修士。隨後自然是浩大的祭祀典禮,但因爲前代掌門的舉動,這次玉微君並沒有選擇將彌羅送入祖師殿,而是另闢蹊徑,選擇將【東華木公】這個名字送了進去。

  此舉,整個函夏大地陷入了一輪開始“認祖歸宗”的舉動,原本同函夏高度重疊的九品位格體系也是乘着這陣東風,上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對此,文宣真君還和彌羅調侃道:“我等四大真君花費萬年時間積累的人氣,也不如你這次歸來短短几年的成就。”

  對此,彌羅並沒有選擇否認,而是選擇接受讚譽的同時,着重表明四大真君的作用。

  “若無四位真君事先留下安穩的環境,我又如何有機會得了這次的好處?”

  聽到這樣話語的文宣真君暗暗點頭,又道:“我就看你在東華道派、瑤池仙門和北辰仙門傳下的傳承,分別契合太陰、太陽、少陰、少陽之道,只是東華爲少陽轉太陽,瑤池爲太陰轉少陽,北辰爲少陰轉太陰,你那似乎還少一脈太陽轉少陰的傳承?若是有合適的人選,還是早早地定下爲好。”

  “這不是沒有合適的人選嗎?”

  彌羅故作無奈地搖了搖頭,而後看向文宣真君,笑道:“真君遍觀函夏大地,手頭又有着函夏諸多派系的傳承,腥说男畔ⅲ丝毯臀艺f這些,可是有什麼合適的人選?若是合適,大可以同我說說,我真好欠缺一位幫忙推演太陽轉少陰之道的修士。”

  “我這倒是沒有合適的,那人在神武處,你若是感興趣的話,可以去他那探尋一二。”

  聞言,彌羅笑道:“能讓神武真君認可,文宣真君說情,顯然也是位人才,我自當去看看。”

  隨後,彌羅便同文宣真君交流的同時,分出一道化身前往神武真君處。

第894章 憶故鄉

  彌羅準備的四象法,本身並不是單純的太陰、太陽、少陰、少陽。

  正所謂至大至強爲太陽,至虛至無爲太陰,至虛至真爲少陽,至大至空爲少陰。

  玉微君被彌羅選中作爲演化少陽轉太陽變化之人,核心原因在於他和【東華木公】的高度重合,而【東華木公】本質上是彌羅根據神話凝聚出來的一個名字,在此方宇宙中並不存在,玉微君同其高度重合,並且將自身道果同其不斷交融,使其實質化的過程,本身可以視作是至虛至真的少陽,一步步煉假成真,化作至大至強的太陽。

  而對應楊翡的太陰轉少陽,這個過程本身契合和合昭胤神君復活的過程,也契合楊翡傳承的瑤池金母神話之中不死藥和蟠桃的概念,象徵着從無至有的細微變化,代表着生機和希望的萌發。

  而北辰掌握的少陰轉太陰則是和少陽轉太陽相互對立,少陽轉太陽是虛向實變化,是有向大變化,少陰轉太陰就是逐漸褪去形骸外相,迴歸本質,乃至迴歸空無的過程,對於北辰仙門而言,就是擺脫原本繁瑣的星象概念,逐漸迴歸星辰本質,方便再造新法,或者統帥羣星。

  綜上所述,最後的太陽轉少陰象徵的便是,從原本的至大至強向着至大至空變化的一個過程,雖然依舊浩大強悍,但或是去內實精神,或去形骸外相,二者留一而不斷,比起太陽略顯空泛孱弱,卻勝在綿綿持存,且內外兩分,神相離合的變化也是賦予少陰無窮鋒芒氣象。

  若是外人不就清楚,或許會將少陰法視作是某種劍仙法門。

  而如今神武真君認可,文宣真君說情的這位人才是函夏少有的刀客,一位誕生自太虛幻境之中,以刀入道,步入煉神還虛境界的武修。

  彌羅降下意識的時候,還未見到對方,就先見到了一道猶如匹練的刀光,從下向上斜劈,刀光的軌跡,初見浩瀚,後顯微弱,似有還無。

  按道理來講,彌羅降下的意識並非實質,且他已經成就煉虛合道道果,步入真君位格,一般煉神還虛境界的武修不要說對彌羅動手,就算是感知到彌羅的意識都很困難。

  但這位刀客不但察覺到彌羅意識,甚至還斬出刀光,斬入虛空,直指彌羅意識。

  ‘有意思,這刀光明明是因執而起,卻因執着之物,似有還無,而近乎消亡,可偏偏又留下最後一點執着的痕跡,不得退散,從某種角度來講,他的刀光還真是契合少陰之道……並且,因爲這等似有還無的特性,這等刀光造成的傷勢必然極易反覆,似附骨之疽一般,若能融合少陰之法,更進一步的話,則是天克生命、生機、不死等概念,同樣對於我等長生不死的仙神而言,亦是必殺的一擊,若是成長起來,哪怕無法干涉帝君一流的戰鬥,但在真君以下的爭鬥中……’

  彌羅心中念頭變化迅速,意識前浮現一抹靈光,恰如蓮花綻放,花瓣層層疊疊,向外擴散,氤氳翻滾,攔下刀光。

  但下一瞬,這刀光又是從彌羅意識的後方浮現,好像其前方的刀光只是倒映在水面上的明月一樣。

  彌羅並不奇怪,少陰之道,陰落陽消,至大至空,自然能夠如鏡花水月,霧裏看花一般朦朦朧朧,難以捉摸。

  目光一轉,靈光飛舞,彌羅的身後浮現出宛如水中倒影一般的蓮花盛開,虛幻的蓮花承載了實質的刀光,實質的蓮花托起了虛幻的刀光,彌羅看着下方的刀客,讚歎道:“好刀法!”

  “你是誰?是來找我復仇的嗎?”

  刀客的語調毫無波瀾,同時握着長刀的手緩緩抬起,刀尖向下,氣息不斷沉澱,似乎隨時還會斬出下一刀。見到這一幕,彌羅也是有些驚訝,他微微皺眉,問道:“神武真君沒有和你提起過我?”

  “您是……彌羅真君?”

  刀客看了彌羅許久,似乎才確定彌羅的身份,收回長刀,先是對彌羅致歉:“非常抱歉,神武真君同我說過您的事情,但我認爲我並不需要接受您的傳承,我的刀道源自於我對於孕育我的故鄉的思念,若是繼承了您的傳承,我對故鄉的記憶,恐怕就不剩什麼了吧……”

  刀客的拒絕,讓彌羅有些詫異,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這一瞬間,彌羅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自己這次降下的意識未曾帶下自己完整的道果氣息。

  但很快,彌羅便確定了眼前刀客所言非虛,自己帶下的道果氣息也不成殘缺,對方會拒絕自己,是真的擔心自己的傳承會影響到自己的記憶。

  彌羅看向刀客,恍惚之間似乎看到了一點點自己的影子。

  “你記下了當初自己所在太虛幻境的所有信息?你……”

  彌羅沒有繼續,他已經明白了這位刀客的問題,作爲武修,特別是這等專精於刀法的修士,哪怕以刀入道,步入煉神還虛的境界,但他能夠記憶下的東西也是有限的。

  說起來,彌羅當年能夠在煉氣化神期間記憶下一方殘缺的太虛幻境,一方面依靠的是自身特殊的本質,另外一方面也是依靠三清之氣的輔佐。

  若是沒有二者,眼前刀客的情況纔是更貼合彌羅當初需要面對的情況。

  他的情感被壓制,記憶被錨定,他必須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語、少笑、少愁、少樂、少喜、少怒、少好和少惡。

  因爲多思則神殆,多念則志散,多喜則忘錯,多笑則髒傷,多事則形勞,多語則氣乏,多欲則志昏,多好則專迷,多愁則心撮,多怒則不定,多樂則意溢,多惡則憔悴。

  任何一項都有可能導致他的記憶出現偏差,導致他的故鄉不再是原本的模樣。

  看着眼前的刀客,彌羅沉默了下來,他突然反應過來,或許文宣真君和神武真君想要的不單單是自己傳下法門,也希望點醒眼前的男子。

  “話說回來,你這情況,度厄幫不上忙,伏魔無能爲力,神武只能幹看着,文宣倒是有些希望,但他的方法你必然不可能同意,最後還真只有我能救你。”

  “救我?”

  刀客有些疑惑,彌羅的目光則是透過他看向其過去,這是彌羅在宙光權柄上的體現,也是其彌羅之道的顯化,恍惚之間,彌羅還看到了宙光之主投下的目光,在這位前輩的幫助下,彌羅看到了許許多多屬於這位刀客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