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炁化三清
而這人彌羅雖然沒怎麼接觸過,卻也聽雲安提及,算是個直腸子的人,並且剛纔他打量四方的時候,有個坐在他邊上的人,故意移開視線,顯然有些內情。
彌羅便笑着回應:“算不得什麼好東西,只是一件法器整改過來的符器罷了。”
彌羅簡單介紹了玉環的來歷後,先前故意移開視線的那人,又是開口說想要開開眼界。
這時候,所有人都察覺到不對。
第97章 月影留硯屏
錢志文更是面色有些陰沉。
幾次三番如此,到底是針對彌羅,還是針對他錢志文?
彌羅看了一眼那人,又是望了一眼錢志文。
瞳孔之中寶鏡虛影浮現,望氣之法自然施展,他有些驚訝的發現錢志文身上的氣數竟然出現了些許波動,雖然幅度極小,但結合今晚的情況,還是讓彌羅有些上心。
他目光微微轉動,笑道:“此寶,本是我按照十二月份祭煉而生,若是全力施展,難免有些張揚。”
話語間,彌羅看了眼雲安,以眼神示意。
畢竟是共事了四年多,雲安立刻明白彌羅心中有數,便讓人打開禮物,取出玉環,遞歸彌羅。
“無妨,正好讓我看看威能!若是太差勁,我可要換個禮物。”
彌羅卻笑道:“必然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着,彌羅從桌上拿起一個酒杯,吹了口氣。
杯中酒水瞬間發出咕嘟嘟的聲響,而後縷縷白霧冒了出來,氤氳流淌,鋪滿整個百味樓。
錢志文等人瞬間坐直了身體,嗅了嗅空氣之中酒香之外的淡淡桂花香氣,同時他們也是感受到四周天地元氣向着此地匯聚。
奇妙的是,這些元氣匯聚的頻率,正好卡在六安縣防護陣法的臨界點。
少一線倒是容易,可但凡多一線就有可能引起陣法示警。
這昭示着彌羅對於元氣的操控能力,不少赴宴的咒法院修士都看直了眼。
雲安幾人更是暗暗驚歎,隨即又見彌羅將手中玉環拋出,瞬間化作一輪明月高懸於空。
下一秒,月光如瀑,流溢飛舞,落在氤氳水汽之上。
同一時間,十二道月光落下,化作十二位娥娜翩躚,身穿月白色宮裝的美麗女子。
她們踩着月光立在半空,以彌羅爲中心,緩緩於空中,翩翩起舞。
藍白漸變的畫帛輕輕舞動,將地面上的氤氳,染上一點藍色。
而後,彌羅的袖子,又是在桌子上一掃,碗筷飛起,落入那些女子手中,幻化成笛、笙、磬、琵琶、玉琴、古箏等樂器,演奏出重重妙音。
這些女子,舞姿曼妙,樂曲悠揚,其聲清越。
哪怕察覺出不對的錢志文等人,也無法從中找出幻術的痕跡。
一時之間,在場腥硕际强吹挠行┌V了,配合周圍越發濃郁的桂花香氣,不一會兒便是陷入一片朦朧之中。
而彌羅則是藉助月光,四處打量起來,他的瞳孔之中有好似明月一般的鏡影浮現,望氣之法四處一掃,將腥藲鈹底兓丛谛闹嗅幔闹斜阌辛顺伤恪�
彌羅伸出手指,在酒杯中點了點,沾染少許酒液後,屈指一彈。
酒水撞擊玉環,發出悅耳的聲響,將腥梭@醒。
腥怂奶幋蛄浚难Y還有什麼月光氤氳,一切不過是幻象而已,唯有懸浮在空中的圓環,散發着淡淡清冷的氣息,讓腥说男纳裢鹑缛肓藴厝话闱邼櫋�
這下子,腥丝聪蚰菆A環的目光頓時灼熱了不少。
彌羅將其召回,遞給雲安,笑道:“剛纔的變化,乃是我取巧,用同源法力,刺激這玉環奧妙,讓其超常發揮。你若是想要做到剛纔哪一步,少不得誦咒數年,以念力加持,且同其氣息相合方可。”
“我也能做到這一步?”
雲安聞言,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情,錢志文也是眼睛一亮。
“這是自然,符器的本質是通過疊加符咒,或者以念力不斷加持現有的符咒,提升威力。你擁有意志,能夠頌念真言,自然能夠驅動。”
彌羅爲其解答其中緣由,並且說明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
“我在這玉環中烙印的符咒,大致能疊加到五六階法器的程度,更進一步我也不敢保證。按照你現在的修爲,每日對月頌念十次,大約一甲子左右就能將其疊滿。如果你突破了的話,應該還能在快一些,大約四十年左右。”
咒法院的修士,聽了更是眼珠子都紅了。
別覺得五階法器聽起來不算厲害,但內裏法禁祭煉起來非常麻煩,需要一次次引導元氣去構建。
對於普通築基境的修士,在傳承完整的情況下,按照“一法千器”的方式,引動天地元氣去祭煉法器的話,大約要花費一甲子到八十年的時間,才能得到一個五階法器。
宗門修士大多要快一些,但也差不多是三四十年左右。
若是沒有傳承,按照“一器一法”的方式,那麼速度慢個兩三倍也是正常。
像彌羅手中的金錢劍就是典型,玉液境的錢皖前前後後花費了一百多年,也才推演到七十多道法禁,祭煉到六十三道法禁。
因此,彌羅送出一件理論上能夠達到五階的符器,對於在場腥说男n擊,可想而知。
但比起一般人關注符器的威力,錢志文的關注點卻在另一邊。
他忍不住開口詢問:“彌羅,你這東西能不能簡化一下,單純保留影像功能,以及符器的特性,讓普通人也能製作?大小,最好是保持在硯屏的程度。”
此話一出,周圍不少官員都是眼睛一亮,看向彌羅的目光都熾熱了不少。
能來此地的官員,大多都知道錢志文留在六安縣的時間也不多了,或許用不了多久也會調任。
若是在走之前,能夠留下一個影響六安縣未來的項目,不但對他自己有一定好處,對他們這些六安縣原本的官員的好處也不少。
彌羅思索了一會兒,便是取出一些材料,在楊玉的帶領下,進入另一個空着的包廂,開始嘗試。
腥艘姞睿膊桓胰ゴ驍嚕懻摰穆曇舳驾p微了不少。
等宴會結束,雲安等人來找彌羅的時候,他身前餐桌上,已經擺放了不少試驗品,其上都有淡淡的月影浮現,隨着光輝照耀的方向不同,月影的起伏變化也是有所不同。
錢志文見狀,眼睛又是明亮了不少,問道:“如何?”
“可以是可以,我將原本疊加的符咒進行了多次刪減,只保留最基本的吸收月光,以及成影起舞的特性,但這種東西的影像太不清晰,後續還是要進行整改纔行。我先回去一趟,等過幾日再給你答覆。”
錢志文點了點頭,起身送彌羅和甄青筠離開百味樓。
第98章 终牌肺�
一旬後,錢志文帶着幾位同僚來到香巖觀,就見彌羅取出三扇硯屏遞給他。
這三扇硯屏都是六安縣比較常見的樣式,分別是普明山夜景,縣外平原夜景和六安縣夜景。
三幅畫的水平都很一般,屬於典型的印刷產物,筆觸呆板,無有靈性,但拿在手中細觀,卻頗有意境,其中精妙之處,就在高懸於空的圓月之上。
月華似在畫面上緩緩轉動,帶動呆板的畫作氣息隨之流動。
普明山上層層夜霧翻滾,使得峯巒更顯空靈,林木越發恬然。
平原則像是剛剛下過一場小雨,其上徽肿乓黄鼥V的煙霧,遠方几個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在樹林,也是隨之微微晃動,似有夜風吹拂。
最後的六安縣夜景更是巧妙,月華半遮半掩,落在白瓦青磚之上,小橋流水繞過,帶起點點銀屑,讓連綿遠景和溕鼧涠际歉由鷦樱罱K讓人的目光留在屋內一點微弱燈火之上,而忽視了月華帶來的變化。
錢志文看着三扇硯屏,微微皺眉。
硯屏,乃是文房四寶衍生品,常置几案上,多以玉、石、漆木製成,其上圖案多爲雕刻,因此頗爲沉重。像錢志文手中三份中間放置水墨畫的,也是近百年,函夏技術進步後,才逐漸興起,使其進入千家萬戶。
但這類印刷的水墨畫,無有靈韻,難登大雅之堂。
因此,在旬前宴會之上,錢志文纔會想着以月光配合幻術,提升硯屏的品質,讓六安縣有一些自己特色產品。
不想,彌羅在十天後,竟然給了他三個選擇。
其中普明山夜景最差,內裏只是蘊含一縷念力維持月光。
縣外平原夜景稍遜,除去唸力外,還有一縷奇特的時序力量。
最後六安縣夜景最好,但力量也最駁雜,除去唸力和時序外,還有一縷奇特的氣息,有些類似於彌羅先前給他看的木牌。
錢志文拿起六安縣夜景硯屏道:“你想要合作?”
“我並不缺修行的資源,比起來,我更希望藉此機會,更加深入的研究我伴生之寶的功能。”
錢志文沒有反駁,只是問道:“融入你伴生之寶氣息的硯屏,比起一般的硯屏,有什麼區別?”
“月光更靈動,並且若是加持的念力足夠,應該還會有一定凝神靜氣的作用。”
聞言,錢志文將手中硯屏遞給彌羅,就見其輕聲頌念真言,予以加持之後,使得內裏月光越發真實,並且表面凝聚了一股淡淡的清冷氣息。
幾位同錢志文一起來的官員,接過這硯屏觀摩,紛紛露出了驚喜的神情,他們都是想到了將這硯屏販賣給誰最好使。
但其中一人想到了彌羅的身份,皺眉道:“彌羅道長坐鎮時間大約還是十年左右,這十年自然是沒問題,可十年後,又該如何?”
彌羅瞄了眼開口的人,隨意道:“此時我不敢保證什麼,但根據我現在的研究成果,這些氣息是能夠通過神位進行穩定的,你們若是擔心,大不了我走的時候,兌換一個正九品的神位,用來穩固氣息,確保真言和咒法能夠正常使用。”
那人一聽,笑道:“正九品神位,這東西兌換起來可有些麻煩,這纔是道長的目的吧。那麼。關於合作的分成以及……”
聽到這裏,彌羅立刻知道對方的意思,打斷道:“你們若是花費十年時間,也無法將這東西傳播出去,打出名聲,我想也沒機會將其作爲特色產品了。若是打出了名聲,那你們怕什麼?我換取神位最多是個保險,你們若是覺得過分,換成從九品也成,至於分成和合作的內容,還是按規矩來,比較好?”
聽到這話,那人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但錢志文已經點頭答應。
函夏大地作爲有着仙神存在的世界,願力、人望和名氣這種東西,並非毫無用處的。
無論是六官還是世界,或者各大仙門,都有將願力、人望和名氣,轉化爲實質的方法。
若是六安縣真的傳出擅長製作一流的硯屏,並且這個名聲傳播的夠博,持續時間足夠長,六安縣的縣令是有辦法將這個概念提取出來,融入六安本土地脈氣數之中,使其化作現實。
據說,錢家的血脈神通,在早期的時候,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凝聚成型的。
基調定下後,幾人又是同彌羅進行一些細節上的討論,便各自回去準備相關文書,留下錢志文和彌羅二人坐在原地喝茶。
猛地給自己灌了一大杯茶水,彌羅長出一口氣,道:“我還是第一次發現,你的這些同僚,這麼能說會道。明明兩三句就能解決的事情,非要我說的那麼清楚,還要留下白紙黑字,實在是讓人難受。”
“人間不比你們仙道修行,你們修士一言一行需要爲自己的道心負責,故而你們大多極重承諾,不願爲了一點外物而沾染塵埃。但人間喜歡鑽空子的人不少,他們若是不把事情說清楚,日後若是有人想要針對你,少不得拿此做文章,將他們也牽扯進去。就好像這次……”
錢志文說着,嘴角微微勾起,同彌羅說起來最近郡裏發生的一件趣事。
“我不是要走了嗎?郡裏有幾個人都開始活動,想要來頂替我的位置,結果不知道怎麼了,其中一個被監察司盯上,而後將其舉報的那位,以及另一位候選戶籍司的劉副司長,也一起進去了。就因爲他們早年的時候,一起共事,留了點隱患,現在被一起追責了。”
錢志文提到劉副司長,彌羅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旬前,宴會之後,彌羅也是同錢志文聯繫過,將自己當晚借月光遮掩,望氣看到的信息告知對方。
而那日針對他和錢志文的幾人,背後站着的正是這位郡裏戶籍司的劉副司長。
雖然不清楚這位的想法,但很顯然,被監察司卡了一下的他,應該是沒機會來六安縣任職了。
也不知道那幾個選擇幫助這位劉副司長的六安縣官員,現在的想法是什麼。
但這對於彌羅而言,卻是一個好消息,不用擔心下一位縣令會針對自己。
第99章 十二執月將
對於六安縣官員的調動,以及變化,彌羅都不是非常在意,雲安的離去,以及錢志文即將調任兩件事情,對彌羅的影響,更接近於兩位好友即將遠行。
因此,對於那位劉副司長,以及後續的事情,他都不在意。
待在香巖觀內的彌羅,有些類似於他記憶中的宅,待在一個地方,每日進行簡單的生活。
早課、採氣、修行、指點,研究……
日復一日,不曾間斷。
而當初爲了祭煉玉環,而捨棄的十二月相護法,也是隨着時間的推移逐漸恢復。
但這一次的【月相護法】祭煉卻有些變化,最開始的【午月護法】還算正常,後來的【未月護法】、【申月護法】也沒什麼大變化。
可越是到了後面,彌羅越是能夠感受到源自於六安縣傳遞來的一些奇妙思緒,讓自己凝聚的月相護法出現細微的變化。
這些思緒,是錢志文等人,將彌羅傳授的真言,以及硯屏製作方法傳下後,逐漸凝聚的。
一開始,相信的人還不是非常多。
可隨着成品不斷出現,並且一部分六安縣居民發現上品硯屏確實有凝神靜氣,提高孩子學習能力的功效後,這東西的性質就變了。
原本只是將其視作是一門外快的居民,紛紛將這東西視作是救命稻草一樣的瘋狂頌念。
並且,對於那些品相最好的硯屏,都是藏着掖着,不願意拿出去販賣。
此舉反倒是讓那些商隊的人,來了興趣。
在錢志文等人的安排下,以及商隊人員自己的追尋下,最終有三十扇做工精良,念力純粹,功效一流的硯屏,以及一百扇相對一般的硯屏,被帶出了六安縣。
這些硯屏在外界引起了不小的波瀾,成爲泉亭郡諸多父母渴求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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