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炁化三清
“赦罪天尊……”
有人低聲喃喃唸叨這玉皇大天尊的另一個稱呼,心思陰暗的看向彌羅更加驚恐,心思平和的倒是放寬了新,等待彌羅的宣判。
第482章 求魔考
彌羅目光轉移,下方腥松l抖。
不少作惡多端,但仗着修士身份避開種種懲罰,或者依託術法,抹去證據的修士,紛紛感受到心中燥熱不堪,他們的面前逐漸浮現出種種幻象。
“滾開!我當初能夠殺了你,現在我一樣,等等,爲什麼我的法術……啊啊啊……”
“冰寒千古,萬物尤靜,心宜氣靜,望我獨神……爲什麼……爲什麼靜心咒沒有用,你們已經死了爲什麼還要來找我,你們不要過來啊……”
“嘿嘿,漂亮的大姐姐,一起來玩啊,我給你看看我的寶貝,嘿嘿嘿……”
看着邊上一位位修士的醜態百出的樣子,無論是張天師還是僧聖不虛都是皺緊眉頭。
張天師上前一步,立刻感受到四周元氣激盪,自己修行數十年的心境,在元氣牽引下,竟然出現了不穩定的現象,特別是先前因爲見到彌羅而升起的重重心緒,更是在這股力量下被不斷放大。
張天師閉眼,默默唸動道經,試圖驅散影響,可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只見彌羅上方天門打開,無數天女神妃從天而降,手持寶華、如意、金燈、玉瓶,環繞在他的身邊,滌盪其肉身上殘留的渾濁之氣。
同時,一位同供奉在龍虎山祖師殿中畫像一模一樣的中年道人手持玉卷、金花,緩緩降下,見到張天師非常高興,道:“你修行有成,得帝君垂青,許你昇天,快隨我一起離開。”
張天師皺眉,他總覺得哪裏不大對,幾次施展靜心、凝神之法,都無法破開影響,不由面色微變,看向邊上的彌羅:“前輩這是何意?”
邊上的祖師似乎看不到彌羅,見張天師如此,不由怒道:“你這是做什麼,帝君在天上等着你,你怎可如此失禮?”
張天師充耳不聞,又是詢問了一次,見彌羅法相依舊沒有反應,長嘆一聲,道:“如此,小道只能是得罪了。”
話語落下,張天師身上響起一道霹靂,他正要動手,邊上的祖師大怒:“你還想同我動手不成?”
話語之間,祖師反手一壓,四周幽光冥冥暗暗,卻有帶着一種浩然之感,張天師咿D到一般的五雷正法受到影響,玄妙頓時瀉去一半,此等正道剋制之法,說不是上界祖師,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張天師微微皺眉,覺得自己越發糊塗,但他依舊不認爲自己感知錯誤,體內法力咿D到極致,細密的霹靂在他的身上浮現,將四周幽光都驅散部分,雷光一點點佔據幽光的位置,撼動四周虛空。
彌羅總算是低下頭,看向張天師,嘴角含笑道:“不錯,不錯,我雖未曾全力開啓魔考,但你能依靠自己從【神異詭怪】之下走出,依然不俗。不虧是當世一仙。”
隨着彌羅話語落下,在外人的眼中,張天師向前走了一步,便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下一秒,他身上雷光炸起,照的四周都亮了一亮,無數熾白的細密雷紋在四周飛舞,將無數陷入幻象之中的人驚醒。
這時候,邊上的全真道掌教瞬間反應過來,痛哭道:“這是魔考啊!”
話語之中,那像是普通人丟了半生積蓄的情感,聽得周圍腥艘徽穑谌娴勒平瘫Q之後,玉羊子也是跟着悲鳴起來。
“這是魔考嗎?”
見到二人如此,彌羅輕笑道:“自天人斷絕之後,仙神便甚少干涉人間之事,哪怕他們所作所爲,我看不慣,也不好直接在他們還活着的時候給出宣判。故而便依照仙道規矩,降下魔考,若只能夠度過,便是還有回頭的機會,度不過便陷入魔考之中,我再以慈尊法相救度就是。”
彌羅的話語讓不少心思陰暗之人越發恐懼,而全真道掌教和玉羊子則是心悅辗渲腥娴勒平谈窍M軌蚪浭芤淮文Э肌�
畢竟,在心款ヮブ拢浭苡械劬o持的考驗,以及在帝君法相面前展露自身能力的機會,從古至今,恐怕也就這一遭了。
“求魔考嗎?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要求,但此事不急。”
彌羅搖了搖頭,看向邊上的黃總,平和的目光讓這位執掌修行界大權的男子非常不安。
黃總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彌羅,同張天師、僧聖不虛法力純度相差不是很大,依舊沒有完全突破此方天地的極限,只是依靠特殊的位格加持,得到了遠超於正常修士的能力,做到呼吸之間皆有靈機元氣匯聚,動靜之間自有道則法理相隨。
當然,這個位格也是讓彌羅依託寶卷召喚出的神祇虛影得到一定實質化,不再是單純的虛影,也是此方天地道則法理的具現。
此舉很大程度上,消減了彌羅了的壓力,但也讓他的一些舉動受到了限制。
要知道,按照彌羅在函夏的性格,先前同張天師動手的時候,是不會直接召喚出如此多的諸神虛影,搶奪天地權柄的。
可他在見到張天師和龍虎山的聯繫後,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單純依靠法力碾壓對方。
張天師的修爲,已經摸到了此方天地極限的門檻,兩千年曆代天師的積累,亦是讓他的法力純度到了天地承受的頂點。
按照修爲境界而言,他隨時可以嘗試突破法相境界。
因此,彌羅在發現自己很難依靠境界和神通的優勢勝過對方後,立刻掀桌子,直接降下諸神名號,迅速佔據此方天地道則法理,不給對方翻盤的機會。
而彌羅能夠迅速做到這一步,一方面是此方太虛幻境已經和函夏對接多年,道則法理有不少相同之處,函夏的神位,在此方天地同樣得到相當程度的認可。
其次,彌羅降臨之後,整理通天谷,梳理地脈元氣,已經初步得到了此方天地的好感。
最後,彌羅身上數個太虛幻境的祝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此方太虛幻境徹底放開自己的權限,讓彌羅執掌乾坤大權,進而造成他還未動手,就勝過張天師的奇妙景象。
此中奧妙,便是另外一位當事人張天師也不甚清楚。
但不可否認,彌羅既然繼承了此方天地的大權,並且接受了仙佛兩道的氣數供奉,他比起剛剛降臨的時候,行爲上是少了一些自由。
第483章 試一試
不清楚彌羅狀態的黃總,在彌羅的注視下,越發緊張起來,他看了看周圍。
跟隨他而來的修士,先前同樣陷入魔考之中,如今雖然清醒,但狀態並不是很好,就是想要幫忙,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至於張天師,因爲先前魔考一事,對彌羅的身份更加確定,認定對方哪怕不是玉皇大天尊,也必然是天界帝君。他的目光在彌羅玉皇相頭頂之上的九珠垂旒上停留片刻,心中嘀咕道:‘或者是太子?’
有着這樣的心思,張天師自然不可能開口。
被魔考吸引目光的全真道掌教,非常湊巧的避開了黃總的目光。
至於僧聖不虛,從他先前避開和黃總見面,發現彌羅後直接衝到龍虎山來看,顯然是彌羅一邊,而非黃總一邊,他的目光自然也不會在不虛身上停留太久。
一圈環顧下來,發現無一人可用的黃總,上前道:“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見黃總依舊稱呼自己前輩,彌羅心中暗暗點頭,一方土地的朝廷代表,若是太過獻媚,反倒是問題,但他面上卻絲毫不顯,平淡道:“你可還記得先前所言?”
“自然記得,前輩若是心中有氣,大可以取了我的項上人頭。如今,前輩可是有了決斷。”
黃總說着,向前走了一步,沒有絲毫抵抗的表現。
看到這一幕,邊上還未緩過來的公司修士紛紛掙扎着起身,試圖向彌羅求情。
一直冷眼旁觀的不虛和尚,猶豫不決不願搭理的全真道掌教,以及不好繼續插手的張天師都是忍不住皺眉,他們都感覺到有些不對。
‘黃總的態度,太過強硬了,帝君又未曾真正降世,至於如此嗎?’
全真道掌教向前走了一步,想要勸說一二,卻被邊上的張天師攔住。
‘張道友?’
全真道掌教皺眉,似乎有些無法理解張天師的做法。
‘除非此次之後,帝君再不降世,否則天人之間必然要有一個答案,你如今上前和稀泥,反倒是害的日後劫數越演越烈。’
聽到張天師這話,全真道掌教跨出的步子停在了半空,他看着虛空,長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同理,張天師這話也傳給了玉羊子和不虛和尚,其中不虛原本不想要插手的想法出現了片刻的動搖,但他看了看彌羅的方向,最終還是口宣如來之名,不在多言。
玉羊子原本想要幫襯的想法則是停了下來,在通天谷的經歷,讓他很清楚彌羅相當看重猩T谠兀却龔浟_的命令。
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的彌羅眼角的笑意更甚,話語卻無比冰冷。
“你真以爲我不敢動手?就因爲你爲國爲民?”
黃總走出哪一步之後,整個人精氣神都有一定的變化,他大笑道:“前輩神通廣大,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我坐在這個位置上,也有自己的責任,你我既然有所衝突,那自然是勝者拿走一切。”
“這話不錯!你有你的責任,我有我的想法,若非今時今日,若非此情此景,我倒是挺欣賞你的,可惜,如今這局面,卻讓你我都是退步不得。正如你先前試探我一樣,我也想看看你爲國爲民之心,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彌羅說着,伸手一點,其四周浮現出一道道虛幻的陰影。
這些陰影出現之後,四周元氣隨之扭曲,重重幻象依次浮現。
看到這一幕,在場腥硕际堑纱罅搜劬Α�
玉羊子更是忍不住輕聲唸叨:“行道之士,先明於制御之法。學者深而造之,有十種魔,爲其所試,道方能成……我只是看到十魔,便感到心神動搖,元氣變化,如此磨難,你先前是怎麼超脫的?”
玉羊子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盯着張天師,滿臉不敢置信。
張天師搖頭,對着彌羅方向拱手道:“我並未真正的度過魔考,而是帝君慈悲,留下破綻,讓我能夠明白始末,若是十魔齊來,不,只要有五魔,老道也沒有十足把握。”
“五魔?我連三魔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全真道掌教苦笑一聲,他突然覺得先前帝君沒有同意自己進行魔考挺好,畢竟他只是想要留名青史,作爲仙道的一大傳奇,而不是遺臭萬年,成爲後輩學習的反面例子。
大受打擊的全真道掌教看向邊上的玉羊子問道:“道友有多少把握?”
“一魔還好,兩魔就有些摸不準,三魔的話,成功率不到一半。”
玉羊子的回答,讓全真道掌教的心裏好受了許多,看向這位昔日旁門修士的目光也是柔和許多,他有意稱讚道:“魔考本是針對仙道正統之人,道友昔日修行魔法,難免魔劫深重,能夠應對兩魔,已經是煉魔制魔有道了。”
“什麼煉魔制魔?”
玉羊子似乎受到刺激,冷聲道:“我先前煉製的三尸魔神同魔考比起來屁都不是!所謂三尸魔神終究不過是人心雜念而已,可眼前的魔考,卻是契合天地咿D之規律,仙道氣數之變遷,乃是法,乃是道。豈是我區區小術可以比擬?”
自嘲一番後,玉羊子看向黃總道:“比起和我在這裏閒聊,我們倒不如猜測一下,這位黃總能夠度的過幾重魔考?”
說這話的時候,玉羊子的語氣內,掩藏着難以忽視的譏諷。
張天師聞言,不由解釋一句,他對於黃總的爲人也算了解,輕聲道:“若是一重一重的來,或許還有機會,可若是一起……”
見張天師停頓,全真道掌教接了一句:“魔考比的是修行、誡律、心性、氣息等等。黃總或許在心念方面沒有破綻,但他畢竟在人間打磨多了,習慣以人情世故處理諸多事情,確實不好說……”
邊上已經起身的公司腥寺勓裕挥纱篌@,急忙詢問對策。
“張真人,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張天師搖頭,對着彌羅的方向再次拱手道:“比起問我,你不如求一求帝君,畢竟他纔是考官。”
第484章 更古老
張天師的話,讓在場腥硕疾挥勺灾鞯膶⑿奶崞穑麄兌伎聪蛄它S總。
此刻的黃總面目猙獰,似乎在經歷什麼恐怖的折磨。
而藉着魔考的視線,彌羅也是看到了這位黃總的過去以及心中魔念。
別看黃總現在看上去挺年輕,那是他早年修行帶來的反饋,其實他已經是古稀之壽。
而六十年前,在他還是孩童,十二絕技剛剛出現,舊朝剛剛崩潰,新朝還未建立的時候,中土大地正好在經歷一場百年難得一見的大災荒。
先是滋養一方的母親河氾濫,而後是長達兩個月的乾旱,洪災的突然出現,讓糧食的種植本就錯過了最佳時機,而後長久的高溫和暑熱。讓年幼的黃總,眼睜睜的看着自家田地當中的糧苗在烈日的暴曬下枯萎,他還記得當時父母眼中的絕望。
更可怕的是,在兩個月的烈日之後,又是遍地的蝗蟲來襲。
當時的人們編制出一個又一個蝗蟲的造型,供奉在祭壇之上,搜刮僅剩的一點糧食和財富,焚燒給飛舞的蝗蟲,不斷叩拜:“蝗老爺,求求您,放過我們吧!”
時至今日,黃總依舊不止一次在睡夢中聽到那一句句對於蝗蟲的哀求。
他也清楚的記得,無論鄉親們怎麼祭拜,哪怕將頭磕的鮮血直流,哪怕連續三天三夜的跪拜,也沒有得到“蝗老爺”的同情,飛舞的蟲豸將本就不多的莊稼喫得一乾二淨。
那一年,千里之地,顆粒無收。
黃總被父母帶着向着其他地方尋求救援,人羣浩浩蕩蕩的前進,所過之處,寸草不留。
黃總還記得,當時樹皮、草根、蟲豸都是難得的美味。
明明很多雜草、蟲豸都是帶有毒性的,但他們爲了果腹,依舊搶喫吞食,而不幸中毒太深的人,會在腥诵目睽睽之下,躺在地上翻來覆去,最後死在人羣之中,而那時候也是最可怕的時候……
暴露在荒野之外的屍體,會在當天夜裏消失,長輩們說是被野狗搶食,但黃總現在想來,又怎麼會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隨着時間的推移,這原本駭人聽聞的事情,也算不上什麼?
拖家帶口的災民,在實在無法忍受飢餓的時候,只得將自己的兒女賤賣到遙遠的“人肉市場”。
在那個狹小的地方,所有的人都是商品,都可以買賣,一條人命,只能換來微薄的糧食充飢。
當年的黃總便是因此被路過的新朝軍隊救下,他清楚的記得,當年救下他的青年,滿身鮮血的告訴自己,天災不可怕,我們要團結一心,自強不息。
黃總記得自己當時懵懵懂懂的問了一句。
‘神仙呢?’
“神仙既然在這種時候都沒有出現來幫助你們,你們爲什麼還要信奉他們?從來沒有什麼救世主,我們只能靠我們自己!”
這句話也成爲了黃總後來的行爲準則。
既然當年天災最嚴重的時候,修行界所謂的名門正派大多在爭奪十二絕技,仙神佛陀從未現身,那麼現在中土也不需要他們。
他們也不應該在存在於人民之上,操控着所謂的命摺�
此心堅定,此念頭堅決,心念相合,無所畏懼。
【境魔考】的【清淨不足】、【一物一念】,【陰魔考】的【一念差殊】,【地魔考】的【不辨真名】、【敵法毀真】紛紛在其心念之下被驅散開來。
甚至【天魔考】的【神異詭怪】和【天真魔試】也因爲對方的決絕意志,不得不潰散開來,而後便再也沒能成功凝聚,消散在對方的記憶之中。
看着心念越發堅定,氣息越發平和,體內原本殘留的些許法力徹底消融,意志和心念同這片土地之上某一股力量相合的黃總。
彌羅讚歎道:“此心此念,可謂神道有成。”
下方不虛和尚在黃總出現變化的時候,就呆愣在原地,聽聞彌羅之語,不由問道:“敢問世尊,此等執念近乎於魔,您爲何稱呼他此心此念,神道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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