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青卷 第136章

作者:一炁化三清

  因此,最上功德寶光一般會根據修行之人所修道則法理,直接化作對應的異象,例如彌羅頂上的萬千金燈,便是其中代表。

  金燈之中蘊含着一方太虛幻境的祝福,對應的是一方太虛幻境給與的秩序。

  因此,彌羅的金燈光輝能夠同洞天道則法理相合,壓制荒古魔氣。

  可現在的問題是,金炊玉饌天本身出現了問題,並且還有四大凶獸在四方肆虐,不能解決四方的問題,彌羅自身遲早會被拖垮。

  而被腥岁P注的彌羅,此時也已經將大羹熬製到最後。

  源自於函夏和金炊玉饌天這兩片關係密切的土地孕育的食材,在鼎中化作一汪清湯,淡淡的金黃色的光輝,在湯水錶面一閃而逝,留下好似龍鱗一般的紋路。

  站在不遠處的楊玉、朱奇和丁午離,嗅着環繞在鼻尖,那由無數食材味道,凝聚而成的淡淡氣息,複雜的情感中充滿了自然的韻味,荒古的氣息中蘊含了虔盏男叛觥�

  白霧迷濛,他們似乎來到了太古,祭祀一次次舉行,又一次次落幕,每次舉行落幕,服飾不斷變化,而不變的永遠都是那一個祭字。

  伴隨着四周樂聲高昂到頂點,圍繞在彌羅身邊的一個個人影開始對着中央高喊道:“祭!”

  一字響起,那大鼎之中的湯汁似乎受到了什麼刺激,又好像是突破了什麼束縛,聖潔的光輝從大鼎的中央迸發而出,向着虛空充斥。

  彌羅頭頂之上的金燈瞬間齊放光輝,照耀十方天地。

  而那大鼎之中的金光,則宛如羣星環繞的明月一般,無論星光如何璀璨,也無法壓制明月的光輝。

  “這是……”

  金炊玉饌天內的所有修士和生靈,都是感受到一股對於天地萬物的祝福,隨着光輝緩緩落下。

  瞬間,四方兇獸的身上浮現出無數亡魂,好似四重幽冥大門敞開,無窮鬼哭狼嚎之聲重重湧出,讓人不由汗毛直立。

  同一時間,金炊玉饌天也是做出反應,天空中烏雲大作,狂風席捲,雷霆閃爍,似乎要將四方兇獸和萬千亡魂摧毀一般。

  也是在這個時候,一聲高呼迴盪於虛空之中。

  “一祭,天地神靈!”

  彌羅神色肅穆,對着蒼天厚土遙遙施禮,這是古老先民對於天地和神靈最虔盏募漓搿�

  楊玉三人也是跟着雙手執禮,遙拜天地,同樣的動作出現在彌羅身邊的萬靈身上。

  純粹的願力上湧,帶動金燈輕輕搖晃,點點火星活下,宛如漫天星輝,紛紛揚揚,散落而下,又受願力浪潮,向着四面八方擴散,讓烏雲停滯,讓亡魂靜默,兇獸亦是遙遙觀望。

  “二祭,山河萬靈!”

  第二祭禮,祭祀的乃是孕育萬靈的大地,以及生活在大地之上的萬靈。

  此禮不單單是針對函夏,也是針對現在的金炊玉饌天,以及過去的金炊玉饌天。

  虔盏淖8D鄣念娏ν屣L相合,散入虛空,飄蕩於乾坤之中,將祝福和祭祀,散入萬靈心神,存在於四大凶獸身上的許多亡魂,忍不住伸出手,呆呆的看着彌羅的方向,身上的怨氣和憤怒開始消散。

  一時間,天地清新,這一出讓金炊玉饌天中的修士感受到了極致的衝擊。

  “竟然是祭祀!”

  “怎麼會是祭祀?”

  “他竟然能夠主持這種等級的祭祀!”

  一個個念頭在所有人心中閃過,但還沒有一個結論,第三聲響起。

  “三祭,先祖英靈!”

  這一次,不單單是彌羅和其周邊的萬靈,而是整個金炊玉饌天內的所有生靈都是忍不住遙遙施禮,源自於古老的記憶被喚醒,亡魂們隱約看到了早就已經消散的大地,眼中不由浮現出一絲絲的感慨。

  同亡魂一併看到對應景象的還有金炊玉饌天中的修士和生靈。

  在他們的眼中,那是一個安寧、祥和的世界,萬靈共存,萬物共生。

  人和動物,動物和動物,動物和植物,植物和植物,植物和人,互相吞噬,卻又互相感激對方的犧牲,所有人生活在那方大地之上,雖有爭鬥,但更多時候是享受安寧和祥和。

  這方大地的出現,也是讓彌羅玄光之中的妙有境生出變化。

  在妙有境內,本就有着一片樂土,那裏東有大河顯春水,南有羣山夏日長,西有高原秋月夜,北有冰原雪皚皚。

  無數人在其中來來往往,每一個面孔都是如此鮮活,他們在樂土之中生活、交易、學習,成長。

  而此時,在這片樂土的邊上,有多處了一方天地。

  在那些亡魂的眼中,那一山一水,皆是故鄉,一草一木,令人動情。

  ‘真的,好想活下來啊!’

  亡魂回首看向那些遙遙祭拜自己的亡魂,他們看到了自己血脈的延續,看到了這方洞天的本質,也看到了洞天下方的函夏大地,見到了地脈之中那些似是而非的魂靈。

  無有多少智慧的懵懂亡魂,在這一瞬自然消散,而還保留些許怨恨的魂靈,則是笑了笑:“原來如此,我早就放下了啊!”

  說完,它們看向彌羅,微微躬身道:“真是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話語落下,點點殘光落下,金燈再次分化,光輝更加奪目。彌羅也是感受到自己和金炊玉饌天的聯繫更加緊密,感受到一股力量,填充他的身體,滌盪一切不諧,並逐步和函夏大地的地脈相連。

  也是因此,彌羅以近乎於金炊玉饌天的視角,看到了洞天上方被四道鎖鏈牽制的食仙翁,也看到了有些瘋癲的庫洛。

  此時的庫洛眼睛已經徹底變異,宛如齒輪一樣的單片眼鏡,鑲嵌在他的眼眶之中,邊上還有些許沾染血肉的齒輪在緩緩轉動。

  他的身邊部分呈現機械狀態,部分浮現出各類模糊的血肉組織,那是其收回自己過去的痕跡,讓當年實驗在身上再現的變化。

  同樣,這樣的變化,讓他的承受能力得到了極限提升,觀察能力也是直線上漲,進而能夠看到彌羅在洞天之中的舉動,也察覺到彌羅看到了自己。

  他揮舞着自己尚且完好的手臂,高呼道:“哈哈哈!不愧是我看好的對手,竟然通過這種方式解決了半位面的危機,但你沒有注意到那四頭兇獸的本質,並非是那些亡魂的留影?如今,你同那半位面氣息相合,可曾想過如何應對那廚道錯誤產生的怪物,還有那些亡魂的留影,現在已經不全是對生的渴望,以及對故鄉的懷念了啊!”

  初步和洞天相合的彌羅,知道庫洛所言不虛。

  立在金炊玉饌天四方的兇獸,本質上是荒古原初魔氣扭曲金炊玉饌天道則法理,從過去的痕跡之中,將那些亡魂最後的執念重新具現出來罷了。

  因此,這些亡魂之時殘影,其源頭早就已經消散,或是融入了函夏地脈,或是進入金炊玉饌天的循環,再次化作這片大地上的生靈。

  也正是因爲如此,這些亡魂當中有一部分原本的怨恨對象也是出現了變化。

  他們開始怨恨金炊玉饌天中那些浪費糧食的存在。

第301章 山壓臉

  當年食仙翁開闢金炊玉饌天之前,選擇的太虛幻境,都是適合食道的天地殘骸。

  這些天地內裏有着一套屬於自己的道則法理,在其中一方天地之中,生靈獲取食物的時候是心懷感激的,他們感恩其他生靈的付出,同樣感恩天地的哺育。

  在那個天地,無論是食客還是廚師,只要烹飪出食物,都會儘可能將其喫完,只留下極少部分不好消化和無法消化的部分。整個天地,每年對食物的獲取,同食物的使用基本保持持平的狀態,任何一年的浪費數值超過百分之一,都是一件非常可恥的事情。

  但當年食仙翁開闢金炊玉饌天的時候,雖然吸納了那方天地,卻也對其道則法理進行了重組。

  這也就導致了許多浪費的行爲出現,其中絕大多數浪費,都是源自於各類廚師的練習。

  畢竟,廚師練手之作美味程度上大多有所欠缺,而在食材豐富到頂點的金炊玉饌天中,這點缺陷就被無限放大,除去極少數人,類似老師一流會幫忙分擔一二外,絕大多數無法被新手廚師喫下去的食物,都將被浪費。

  在誕生於那方天地的生靈認知之中,食物獻出了自己的身體,供其他生靈維持生存所需,吞噬之人不心懷感激,還肆意浪費,是無法被原諒,也十分罪惡的事情。

  亡魂也是因此轉移了怨恨的目標。

  而這也正恰好和四方兇獸的本質相互輝映。

  代表調味和香失敗的東方香料樹,對應火候和色失誤的南方火焰龜,對應刀工和形不足的西方金屬怪對應,以及對應選料和味出現偏差的北方萬味象。

  四者合在一起的含義,結合這些亡魂的怨恨,大致可以理解爲:不夠美味的食物,就不是食物了嗎?

  也是因此,四方兇獸的力量才能夠壓制住食仙翁,因爲它們和食仙翁對應的廚道是一體兩面的存在。

  食仙翁和四方兇獸的爭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算得上是自己打自己。

  明白這種本質的彌羅,沒有和庫洛爭論,也沒有傻乎乎的去幫助食仙翁,這是對方的大道之爭,彌羅需要做到的,只是幫助穩定金炊玉饌天的道則法理。

  他緩緩伸出一隻手,梳理以燈光爲牽引,幫忙穩固洞天和函夏地脈的接口,讓二者的交互繼續。

  大羹蘊含的祭祀理念,本就是以函夏爲主,包容金炊玉饌天。

  因此,他的舉動並沒有引起函夏地脈的反噬,反倒是讓函夏六官看到了機會,紛紛開啓金虹城的陣法,幫忙進一步的穩固和牽引金炊玉饌天,分擔食仙翁的壓力。

  看到這一幕的兵主伐暗暗點頭,活動了一下身子骨,看着庫洛發出的信號,同帝君道:“現在這一代人的反應還是太保守了一些,不知道他們在面對突然的變故時,又會是什麼表情。”

  “你現在使用的可是我的化身,而且還是依靠彌羅那小傢伙繪畫孕育的存在,動手的時候還是收着點,不要讓函夏內地的生靈看出不對。”

  帝君的話語讓兵主伐哈哈大笑:“我若是被那羣煉神還虛都沒有步入的修士看出不對,直接睡死過去算了,再現身也只是丟人現眼。”

  話語落下,一股無比兇惡暴虐的殺伐氣息,以南方太公山爲核心,直衝九天,覆蓋函夏大半土地。

  函夏地脈之中積累的一些煞氣受到刺激,紛紛沸騰呼嘯,試圖引爆地脈。

  虛空之中,也是響起一陣陣彷彿無數軍隊廝殺的吶喊、戰鼓、兵器碰撞的聲響,在函夏天空中肆意迴盪,讓無數人心中熱血沸騰,想要同周圍的人進行戰鬥。

  同時,地震、火山、雷暴、旋風、冰雹、海嘯等等天災也是開始小範圍的出現,而後被種種神祇依次鎮壓,但這種種變化,顯然都在宣告着一位古老的神祇從沉睡之中醒來。

  “你做了什麼?”

  在同金炊玉饌天相合的彌羅眼中,是庫洛打出信號,而後函夏大地出現這驚人的變化,他第一時間就是猜測眼前變化源自於庫洛。

  金虹城中原本監視着其他國家使者的修士紛紛坐不住。

  按照六官先前的預測,庫洛有膽子在金虹城中動手,必然有其他涉及到函夏內部的後手,因此各部門的人員都是有條不紊的轉移金虹城居民,任由庫洛立在上方,甚至部分人對於庫洛的表象,還有一種看猴戲的感覺。

  此時察覺到南方出現問題,頓時坐不住,特別是百花谷和妙有宗兩大南方宗門,更是第一時間開啓陣法,壓制函夏地脈,同時調動一州之力,試圖將兵主伐壓制回去。

  可兵主伐使用的身體,本就是帝君的化身,用地脈的力量對付帝君,不過是個笑話。

  兩大仙門立刻調轉方向,轉而壓制地脈之中積累的煞氣,仙門匯聚的陽和靈氣,同地脈之中積累的凶煞邪氣產生劇烈交鋒,激盪的餘波使得土地震動,殘留的氣息融入大地之中。

  此舉又是進一步刺激天地之間的殺伐氣息越發濃郁,一些修士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率先忍不住顯露身形,試圖從庫洛口中逼問出一二。

  一股罡風生出,捲起千萬道旋風,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向着庫洛席捲而去。

  旋風所過之處,無形的虛空都被撕裂,一絲絲晦暗難明的漣漪,伴隨着漆黑的細小裂縫不斷顯現、癒合,無序和有序在虛空之中交替出現。

  但這一切不過是表象,正如當年彌羅施展的列子御風一樣,涼逍的八方巽郎相,本質上是一門混同時空的法門,八方知道寰宇,巽郎對應催動時序的風氣,二者結合,看似是扭曲虛空,實則連時間也干擾了。

  “現在纔想着留下我嗎?當真是函夏式的傲慢啊!”

  庫洛話語剛剛說完,腳下的飛行鞋上血色流動,帶着他跳出了涼逍的神通。

  對此,僅僅只有天一境的涼逍並不意外,他回應道:“我等不動手,是因爲我等有把握留下你,現在既然知道了你的後手,也就無需留下你了。恭請四方河主!”

  伴隨着涼逍話語落下,金虹城中,對應四大河系的水流之中各自浮現出一尊神祇。

  “按照我等函夏,此刻的你也等於三品神祇,我等動手,並不算以大欺小。”

  “金江。你在開玩笑嗎?人家的本體可是一品大神,怎麼能說是我們以大欺小,應該說還請前輩手下留情。”

  虹河之主說着,雙目瞪圓,高喊道:“罡風聽令!”

  話語落下,四周便有狂風大作,原本被涼逍掌控的罡風,瞬間分出部分,帶着細細的水滴落下,向着庫洛傾斜而去,同一時間,四面八方有重重浪花從虛空之中生出,伴隨着轟轟隆隆的聲響,拍打虛空,將其擊碎,捲起萬千宛如積雪一般的碎片,似雪崩一般坍塌。

  另一邊的涼逍忍住不在心中吐槽:‘誰說虹河之主只有從三品啊!直接跨領域剝奪我對巽風一系道則法理掌控力度,這只是從三品?’

  心中雖然十分驚駭,但涼逍的動作並不慢,配合着虹河之主壓制虛空時序。

  庫洛的手腕一轉,一個放滿星光的沙漏出現在的手中,將其捏碎之後,無形的時序之力浮現,緊隨其後的楊翡、青塵、玄虛、落星河、德妙道人急忙動手。

  楊翡揮舞斬開虛空的劍器,搖晃穩定虛空的寶旗,試圖讓自己等人和外界隔絕;青塵道人手中八卦盤演繹八卦變化,鎖定乾坤虛空,試圖降低庫洛對自己等人的影響;玄虛放出太虛道圖,顛倒真假虛幻;落星河身後顯化出聖德神人相,星河神光化作無數璀璨星子,遍佈虛空;德妙道人……

  可如此繁多的手段,在面對那沙漏的時候,依舊毫無用處,所有人都是因爲時序被定住而動彈不得,甚至隱藏在後方,以防萬一的金江之主、帝河之主和君江之主也是沒能掙脫束縛。

  “那麼,再見了!”

  明明沙漏的力量,迅速被金虹城的力量抵消,但庫洛非常囂張的對着幾人微微躬身施禮,但他還沒有抬起頭,就是被一座山峯直接打飛出去,死死壓住。

  “我說庫洛啊!你是不是把我給忘記了?虧你還說我是你看好的對手,就你這態度,也難怪沒朋友!”

  彌羅的聲音緩緩傳來,虛空之中立着一位面如冠玉,身披戰甲的青年山神,正是彌羅執掌的名字【神道·正七品華山二郎】,而對着庫洛的腦袋落下的山峯,正是其傳說具現【驅山鎮壓】。

  這一項能力源自於對於華山三聖母的鎮壓,算是專精於封印方面的能力。

  並且,彌羅現在還是同金炊玉饌天氣息相合,能夠小幅度的調動部分函夏地脈。

  這個時候,就非常適合彌羅先前獲取的異象能力,源自於【神道/仙道·正七品畫中仙彌羅】的【請仙驅神】。

  召請仙真降,驅使鬼神忙。

  【驅神】之法本就是一門能夠暫時提升位格的法門,配合彌羅給與的各種加持,【華山二郎】的力量瞬間被提升到了正六品巔峯的程度,換算到函夏神道,等同於正四品山神,同仙道天一境界相等。

  這樣的力量,或許在平日的時候,只能對庫洛產生干擾作用,難以產生太大的影響,更不要說直接偷襲。可誰讓庫洛自己動用了定住時序的能力,還非要弄一個拉仇恨的離場,被彌羅抓住機會,招來山峯虛影,對着他的腦袋砸下去。

  彌羅這一手用的也是非常的巧妙,他的封禁直接針對庫洛的頭顱,對於他的身軀和四肢絲毫不在意。

  若是庫洛選擇放棄頭顱,那麼這個腦袋必然是被鎮壓的死死的,彌羅等人稍後就有機會從中或許信息,而他若是想要完完整整的離開,那就少不得再花費一些時間。

  而這點時間,已經足夠金虹城崩潰先前沙漏封鎖的時序。

  同樣明白這一點的庫洛果斷引爆自己的身體,讓飛濺的血肉在虛空之中重組,而後雙腿上光華暗淡許多的飛行鞋綻放出道道神輝,其中對應的跨越邊界權柄發動,想要帶他離去。

  但他不清楚的是,自己血肉炸裂之後,重組之前,有一瞬間,彌羅催動妙有境的力量落下,對其產生了一瞬間的些微干擾,配合四周被定住的時序,讓他的時間感出現些許錯誤,以至於在權柄發動之前,第二座山峯虛影已經對着他的臉面砸了下來,直接將他剛剛恢復的臉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