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她降臨過麼?顯示過神蹟麼?
格雷特真有一大堆話想吐槽,奈何對着一位傷心的母親,對着一位精靈族的女王——很可能也是銀月女士的最高祭司,這些話一個字也不好說。
他欠身低頭,向女王致意了一下,沉聲道:
“您也別難過。有困難,有問題,我們繼續研究就好了。——這個詛咒,來源於惡魔大君是麼?”
“是的。……你可不要貿然研究這個,惡魔大君的力量本質很高,當心它污染了你!”
格雷特微鞠一躬,示意聽到。詛咒?詛咒到底是什麼東西?
再強的詛咒,都要落到實體上。我不是有了一大塊惡魔大君麼?先去切切看,瞭解一下?
“……你要嘗試解剖惡魔大君?”
負責指導、看護格雷特的法希姆長老,第一反應就是這孩子終於放棄了,選擇新課題了;
第二反應就是,他的攻擊力夠麼?他切得動麼?
他的防禦力夠麼?站在惡魔大君面前的時候,動手解剖的時候,被惡魔體液濺上去的時候,會不會受傷,會不會被污染?
“試試看嘛……試一下!讓我瞭解一下,惡魔的身體結構是什麼樣的,能量性質是什麼樣的,也許,對治療大王子有幫助?”
法希姆長老直接扔給他一本《惡魔學》。
精靈們搬遷到永聚島以來,幾千年堵在大裂隙門口,殺過的惡魔,直接可以堆成山。全部丟到法術學院門口的湖裏,怕是能把湖填滿幾遍。
這個過程中,難免有些低階惡魔被抓住、被解剖。前人做過的實驗,寫下的論著,堆滿圖書館的一個房間,完全不是問題。
小子,在解剖惡魔大君之前,給我把這些書全部看完!
格雷特毫無異議地去看書了。要開一個研究課題,首先要做的,當然是閱讀相關文獻……這點在異界也是一樣。
不看前人著作,不看文獻,直接捲起袖子來幹活,那不叫富有開拓精神,那叫蠢!
幸好幸好,老師還沉迷核磁共振當中,無法自拔。
如果他那邊好了,過來告知可以給王子做檢查了,我來一個“老師,這條治療路徑可能有問題,治不好……”
老師會不會把我打死?至不濟,會不會把我吊起來抽一頓?希望不要,希望老師看在精靈公主的份上,不計較我大老遠把他折騰過來……
格雷特努力研究,努力閱讀。從前人的記述上可以看出,惡魔的身體,也是有實體的,不是虛體;
甲殼異常堅硬,比人類或者精靈的身體,要堅硬太多,有類似金屬或者寶石的感覺。格雷特暗暗提醒自己,要取樣檢測一下,能不能檢測出金屬元素或者硅元素;
體內的器官,和人類區別非常大。而且,哪怕是嬌嫩的體內器官,都異常堅韌,切下去的時候,有切岩石、切金屬的感覺;
能量性質,和這個世界的能量有很大的區別、甚至衝突。內臟掏出來,如果不加以隔絕保護,很快就能燃燒起來;
沾染到惡魔血肉的動物,如果不盡快清除,有可能會快速異化,在體表、體內出現惡魔的某些特徵……
最後一條引起了格雷特的高度關注。所謂的詛咒,是否就是惡魔化的另一種說法?具體的特徵,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看完這一房間資料,格雷特摩拳擦掌,去尋找法希姆長老。
這一次,長老並沒有阻攔,而是帶他來到收藏惡魔大君軀體的地方,給他做好了防護:
“來,切吧!”
格雷特:“……”
屬於他那一份的惡魔大君軀體,光是放在那裏,體積就極其驚人。平放在地面上,高度超過他腦袋;
寬度少說也有三米,烏壓壓、黑洞洞,裏面不知道糾纏着多少肌肉和內臟;
至於長度,可能有五米,可能還要多,總之,格雷特覺得,他解剖這玩意兒需要的不是手術刀,可能是大型切割機……
手持電鋸都切不了啊!
長老耐心地解開一層屏蔽,又解開一層屏蔽。格雷特深深吸一口氣,派出一隻暗金骷髏——不朽者閣下給的骷髏小隊的一隻,拿着手術刀和器皿走了進去。
一腳踏進裏面的血泊,吱吱聲響,那隻暗金骷髏被纏繞上一身黑火,身上骨刺亂長,瞬間就不聽使喚了……
格雷特:!!!
這不能用啊!
還沒用就壞了!
我現在把它寄回去,請求不朽者閣下給我換一隻,做得到麼?
第1385章 超凡之力和染色體,是這樣共鳴的嗎?
切個惡魔大君,很明顯超出了格雷特的能力……至少,是超出了格雷特現在的能力。
廢掉了一個暗金骷髏,格雷特只能把它打包起來,準備找時間寄回去。
請求換一個這種事兒,那是不用提了。就算黑鴉沼澤對他容忍度比較高,面子也不是能夠這樣用來刷的。
但是,這種沾了惡魔大君氣息,有所變異的暗金骷髏,黑鴉沼澤沒準感興趣,沒準會願意用它做什麼課題?
至於格雷特自己,就只有把暗金骷髏身上,沾染的惡魔大君污血、碎肉,奇怪的組織碎片,以及不知道什麼東西,刮下來一些,一樣一樣仔細地分裝好。
這些東西,對於生物的污染,是怎麼體現的?
有沒有影響DNA?
如果影響的話,是改變染色體的表達,還是在染色體當中插入某些片段?
格雷特什麼都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就要一樣一樣,努力嘗試:
“多養幾瓶果蠅!把這些碎片,放到靠近果蠅瓶子的地方,去觀察這些果蠅的變化!”
“再養點兒青蛙……蝌蚪……幾次變態的過程中,特別容易出現明顯變化,可以用來觀察!”
“哺乳動物也不能落下!養小白鼠還是兔子呢?還是養豬?……算了,已經養了這麼多兔子了,就繼續養吧!”
格雷特一聲令下,自有大批精靈去奔忙。起房子的起房子,製造防禦屏障的製造屏障,準備照料動物的準備照料動物。
跟着格雷特研究這段時間,似乎,好像,確實是有進步的。雖然還沒摸到進階的門檻,可是,一個尤迪安,一個拜爾博,不都成功踏入傳奇了嗎!
努努力,他們也行的!
人人都有奔頭,人人都有希望。只有橡木杖大聲抗議:
“什麼!又養了這麼多!又要一個一個測染色體!又要我計算!我才14級啊啊啊啊啊啊啊!”
“閉嘴!你都14級了!”格雷特在意識海里大聲吼回去:
“之前13級的時候,說你等級太低,算不動,要進階。現在都進階一次了,總能算得動了吧!再偷懶,我去契約一棵智慧樹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許契約!不許!”橡木杖在格雷特的意識海里大吵大鬧:
“你不許有別的樹!不可以有別的樹!都交給我!我的!我的!我的!!!”
一邊吵鬧,一邊瘋狂投擲影像。格雷特凝神“看”了一下,忍不住搖頭:
橡木杖投射的影像上,大大小小,一顆一顆,晶瑩的果子綴滿枝頭。
有橡果形狀的,有蘋果形狀的,有柚子形狀的,有外皮堅厚的,有看上去薄得一戳就能噴水的……
但是每一顆果子裏,都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不停旋轉,浮浮沉沉。
橡木杖的意思很明白:讓他結果子,讓他努力結果子。結的果子越多,計算能力就越強……
當然,結果子,需要足夠的能量供給,需要足夠的計算方式和計算過程餵養。前者,資源方面,格雷特啥都不缺,需要啥都可以向精靈族伸手;
後者,格雷特狠了狠心,把那本《傅里葉變換》的公式小冊子,直接餵給了橡木杖……
橡木杖:????
不管橡木杖怎麼抗議,該計算的,還是要計算。
果蠅10到12天就能繁殖一代,產卵22-24小時孵化,孵化後經過兩次蛻皮變成三齡幼蟲,幼蟲四天化蛹,羽化後兩天可以產卵……
也就是說,每一個階段,都會產生變化。
爲了密切監測,每一個階段,都要觀察、測量、感受、記錄,弄死一批,測染色體,再和之前的資料、和前一階段做對比……
哦,還有普通果蠅,用超凡果汁喂着的果蠅,已經喂成超凡的果蠅……爲了確保實驗結果準確,每一種情況都要考慮到,每一種果蠅,都要分開測。
橡木杖計算得欲仙欲死。戳在實驗室門口,解放成了大樹形態,14根主枝盡力向外伸開,每一根主枝上都枝繁葉茂,幾乎遮住了整個實驗室;
根莖深深扎進地底,拼命吮吸着土壤中的營養。精靈們甚至在側面遠處挖了幾個坑,方便隨時把資源埋進去,再蓋上浮土,讓橡木杖肆意吸收;
枝葉間掛着的那些果實,嗡嗡嗡嗡、嗡嗡嗡嗡,不停震顫,一刻沒有消停。
如果不是掛在樹上,而是封裝在機箱當中,格雷特簡直要擔心它哪一天過熱,忽然就燒掉了。
在這樣高強度的計算和研究之下,格雷特很快發現,惡魔氣息對於果蠅的染色體,確實是有影響的。
當然,具體的影響,那就比較五花八門了。橡木杖給他反饋出來的圖譜,幾乎在任何一條染色體、任何一段,都能看到奇怪的地方。
然後,這些奇怪的地方,意味着什麼?
哪一段可以讓果蠅變得特別大,體型增長三倍、五倍以上?
哪一段可以讓果蠅多長出兩條腿,或者多長出一條口器?
哪一段可以讓果蠅長出深黑色的、鎧甲似的翅膀?
哪一段可以讓果蠅改變食性,忽然開始喫肉,撲在它的同類幼蟲身上,甚至撲在成蟲身上,大咬大嚼,大喫大喝?
甚至,哪一段染色體,對能量特別敏感,對自然之力特別敏感?
格雷特很想抓一隻活的果蠅,放在顯微電鏡下面,一邊刺激它們,讓它們動用超凡力量,一邊觀察它們的染色體變化。
奈何他用果汁喂出來的超凡果蠅,超凡是超凡了,卻沒有任何特殊的力量,更不會動用這些超凡力量。
格雷特眼巴巴地等了一天、兩天、三天……終於決定,還是找一些原本就有超凡力量的魔獸來觀察。
最好是量大的,弄死了也不心疼的。當然,最好最好,是可以拉出來一截,放到顯微電鏡底下,直接觀察的……
“你想要這樣的魔獸?”
尤迪安抓頭,尤迪安轉圈,尤迪安來回踱步。
天可憐見,他雖然也是法術學院出身,可是幾百年下來,魔獸學,魔獸分類和特徵,基本上已經還給老師了——
現在想起來,腦海裏轉來轉去的,都是大森林裏的那些魔獸。
日常打交道多的就記得清楚一些,日常打交道少的就模糊一些,日常不打交道的,你們是誰?
這樣一張魔獸清單,挪到永聚島來,很明顯是不好用的。有些大森林常見的魔獸永聚島沒有,有些永聚島常見的魔獸,大森林也沒有……
“等我想想啊……等我去翻翻書,對,翻翻書……”
翻書的結果是,尤迪安整整三天,沒有在格雷特面前出現。第四天,他精神奕奕地指揮着一個大桶,出現在格雷特面前:
“嘿,小格雷特,看我爲你帶來了什麼!”
一股海腥味撲面而來。格雷特抽抽鼻子,無精打采地攤開手:
“哦,尤迪安,別告訴我你是打魚去了……這些傢伙從海邊哌^來得多久,它們有沒有死掉一半?或者全死了?”
“那不可能!這些玩意兒可能活了,而且,路上我一直給它們換水!”
尤迪安興致勃勃地指揮着實驗室的助手們跑進跑出。拿大桶,拿水箱,拿玻璃罐。取出個一尺高的水囊,嘩啦啦啦,挨個兒往裏面倒海水:
“你看,這是我抓到的,海黃蜂!一隻大的,傘下面徽质畮字恍〉模儆袔资粚O子輩的,上百隻重孫輩的……”
這隻水囊顯然也是一件空間裝備,裏面的海水彷彿倒不完似的。尤迪安一邊倒水,一邊指揮藤蔓穿進大桶,準確地一叨、一叨,又是一叨:
一隻只半透明的,傘形的,下面拖着許多絲絲縷縷條帶的玩意兒,杯口大,巴掌大,碗口大,被塞進一個個大大小小的罐子和箱子:
“小格雷特你看,這玩意兒,能控水,能射水箭,聚集得多了,還能呼喚海潮風暴。
下面這些絲帶,扯出來一點點,就能放在顯微電鏡下觀察,沒準還不用切掉,合不合你用?”
格雷特勉強向他笑笑。顯微電鏡的觀察對象,那都要切成很小很小的小塊。直接拖出來一根,他的顯微電鏡,搞得定這玩意兒嗎?
事實上,整隻的海黃蜂,顯微電鏡確實搞不定。但是海黃蜂下面的絲絲縷縷條帶,格雷特嘗試着用法師之手牽起一條,居然真的塞到了顯微電鏡底下……
“然後呢?”
“然後你戳它啊!”尤迪安興致勃勃地蹲在邊上,指手畫腳:
“這個海黃蜂,特別是幼年的海黃蜂,很笨很笨的。剛剛又被我打了一頓——你得戳它,你戳了,它纔會動,你戳得厲害了,它纔會控水……”
格雷特召喚出一個法師之手,在海黃蜂軟軟的傘蓋上戳了一下。一瞬間,傘蓋下面的條帶,激烈揮舞起來。
“呃,飛出去了……顯微電鏡下面,只要稍微動那麼一動,直接就看不見了……重新來,等我把它再固定得結實一些……”
再固定,再戳,再看。海黃蜂揮舞了二三十次條帶,忽然昂頭,噴出一股水箭,直奔格雷特而來……
格雷特:!!!我看到了什麼!移動塔靈,橡木杖,剛剛錄下來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