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且不說生存和死亡,原本就是自然界的循環。且不說小傢伙還沒去研究死靈法術,就算去研究、去召喚死靈——
我們就不能像我們的前輩一樣,開闊一點,包容一點?實在想不開,可以去問問世界樹啊!”
一片寂靜。法希姆長老微微轉頭,勉強忍住笑意;
阿拉密爾長老斂眉低首,彷彿陷入了深沉的冥想;
而格萊恩長老,庫薩·橡樹的老師,到底還是懸心自己弟子。站起,坐下;坐下,站起;連續繞了幾個圈子,還是忍不住問道:
“那庫薩那邊呢?”
“讓他自己想。”愛瑪特大長老聲音淡然,帶着從世界樹頂上,長長久久俯瞰四季輪迴的冷靜:
“都是半步傳奇了,事要自己想通,路要自己走。想不通,你幫着、指着,永遠到不了傳奇!”
第1297章 格雷特:我輕鬆了,我任務更重了
愛瑪特大長老一聲命令,把艱難的抉擇扔給了庫薩·橡樹自己——以及他的所有組員們。
至於這幫傢伙腦子能不能轉過彎來,會不會卡死在哪裏……
這個,用大長老的話說,都高階了,自己的路,還不會自己走?!
於是,庫薩·橡樹好不容易說服,願意跟着他轉組的組員們,連他自己在內,瞬間卡住了一片。
然而格雷特並不在乎。有新的人手願意帶着資源加入,可以,沒問題;
沒有人願意加入,問題也不大。
反正,他這邊現有的人手,基本上,已經夠用了……
“第一組,野兔臍帶血,注入生理鹽水,施法!”
法希姆長老帶着六個精靈治療者,一共七人,每人分了一組法術構型。面對試管,手上光芒閃爍,挨個兒拍下去。
……沒反應。
……沒反應。
……還是沒反應。
每根試管裏,都只有一點點淡淡的紅色,沒有任何變濃的跡象。
也就是說,臍帶血裏的幹細胞,並沒有分化爲血細胞。
……所以,生理鹽水,並不是幹細胞分化的合適培養基……對吧?
格雷特從頭走到尾,再從尾走到頭,哀傷地嘆了口氣。
但是嘆氣並不能代替研究,他還是得讓精靈們把這些試管,一根一根取樣,做塗片,測試紅細胞數量——
很好,讀數基本沒有變化,說明用生理鹽水培養真的失敗了。
“第二組,野兔臍帶血,注入野兔血清,施法!”
第二片法術光芒閃過。數十個法術模型,每個模型十根試管。刷啦啦啦,就是幾百次施法,一片一片地暴力推過去。
格雷特舒服地嘆了口氣:
唉,有足夠的助手,有足夠的人幫忙幹活,做研究確實輕鬆很多。
換成他自己單打獨鬥的時候,給野兔抽血要他自己來;
上離心機、分離血清要他自己來;
抽臍帶血、注入臍帶血要他自己來;
好幾十個法術模型挨個兒試過去,要他自己來……
哪像現在,一聲令下,每個流程都有人奔走,他只需要檢查、檢查再檢查……
以及思考。
研究項目的領導者和負責人,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思考方向,承擔責任。方向對,一切都好說,方向不對,一切都白搭。
比如說,【再生術】的基礎,或者說細胞再生的環境,是人體本身;
【克隆術】的基礎,是一個專門搭建的容器,以及大量施法材料,和嚴格到近乎嚴苛的魔法陣;
那麼,他折騰的這個法術,在體外培養幹細胞的話,用血清作爲培養基,能不能行?要不要加別的什麼?
這個“別的什麼”,如果真的要加的話,又該怎麼製備?
“02-001-01號試管目測無變化!”
“02-001-03號試管目測無變化!”
“02-012-02號試管目測無變化……”
又是此起彼伏,一片報告聲傳來。
格雷特腳步輕巧,從一張實驗臺走到另一張實驗臺,從一排試管看向另一排試管,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吧,按照預定規劃,每根試管取樣、做塗片、鏡檢紅細胞數目……”
二號方案如果失敗的話,後面還有三號方案,四號方案,五號方案,一大堆方案。
但是,所有方案如果都失敗的話,他就要好好考慮考慮,他的整體思路是否靠譜了……
取樣、做塗片、鏡檢是個大活兒。
法術實驗組,連法希姆長老在內一共7個人,每人要做近百支試管,一個個在顯微鏡下做得頭也不抬。
然而很可惜,格雷特耐心地等了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再一個小時……
直到當天晚上,日落西山,所有試管都做了一遍,仍然沒有任何一個得到期望的結果。
面對組員們失望的、懷疑的目光,格雷特深深吸了口氣,還要露出笑容:
“大家辛苦了。這研究只是個開始,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按時集合,我們再來嘗試下一套方案!”
嘩嘩嘩嘩,一片雜沓的腳步聲離開房間。法希姆長老落在最後,安慰地拍拍格雷特肩膀:
“別急,別急。做研究什麼的,一時出不了結果是常有的。就算研究失敗也沒關係——”
格雷特大概知道他要說什麼,面對長老一片好意,也只能努力微笑。果然長老接下來說道:
“在你之前,幾千年,那麼多高階的、傳奇等級的治療者,都沒有成功過,也不差你一個不是嗎?”
格雷特勉強向他笑笑。送走所有組員,關上門,一個人在燈下努力推算:
【再生術】和【克隆術】,兩個法術的原理之間分析比較,是否還有疏漏的、沒有想到的地方?
兩個法術的法術模型拆分、比對,是否還有遺漏的地方?
用相同構型構造出來的全新法術,有沒有漏掉哪種可能性?
體外培養臍帶血幹細胞的實驗條件,實驗方案,有沒有哪裏有疏漏?
格雷特知道,自己在沿着一條未知的道路前進。
不像過去研究細菌、研究黃熱病毒,自己都是踏着前人的足跡,很明確地知道該怎麼走;
這一次,研究補血魔法,他完全是從魔法到魔法,嘗試摸索着未知,趟出一條路來。
而這條路到底走不走得通,他只能說,如果不走,永遠也走不通。
“格雷特……”
旁邊有人輕聲喊。格雷特埋頭苦寫,一動不動。不知寫了多久,他一推稿紙,長長嘆了口氣。抬起頭,忽然嚇了一跳:
“賽瑞拉!——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早就來了……”
賽瑞拉幽幽道。格雷特大汗:所以,她安安靜靜,等了自己這麼久?
以賽瑞拉的耐性來說,這可真不容易……
他還想解釋、道謝、安慰幾句,賽瑞拉盯着他看了一秒、兩秒、三秒,忽然啓動。躥到桌前,雙手撐桌,美麗的臉龐筆直懟了過來:
“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研究,研究,也不至於差這一會兒!——再不去睡,明天的法術都要沒有了!”
四目相對,呼吸相聞,銀龍少女溫熱而芬芳的吐息,幾乎要吹到格雷特睫毛上。
格雷特瞬間就被懟了個心動過速,往後一仰,險些又直接連人帶椅仰倒在地上,砸出顱腦損傷:
“好的好的,我立刻就去睡!立刻就去!”
第1298章 精靈們,你們用人體實驗代替動物實驗?!
然而,苦心的研究也好,賽瑞拉溫柔的安慰也好,終究對補血魔法的進展沒什麼幫助。
第二組,臍帶血注入野兔血清,失敗。
第三組,臍帶血注入失血野兔身體,失敗。失血野兔,血細胞數量無明顯變化。
第四組,直接向失血野兔釋放法術,失敗。
第五組,對失血野兔進行骨髓穿刺……
動物組的精靈再一次發出了慘叫。這次,格雷特非常堅定,毫不動搖:
開什麼玩笑,外科四大穿,胸穿腹穿腰穿骨穿。一樣有一樣的驚心動魄,一樣有一樣不可替代的作用。
任何一個醫學生,不分內科外科,但凡執醫證在手,這四大穿都要通過的!
他堅定地講明白了骨穿的意義,再按着動物組那幾位學會、練熟骨穿。
然後,將骨髓細胞注入血管,再次釋放法術,失敗……
“怎麼辦,賽瑞拉,我感覺我快要沒有辦法了……”
又一天的徒勞無功之後,格雷特笑着送走了組員們,一關上門,就抱着腦袋趴到了桌上。
賽瑞拉走到他背後,輕輕地把雙手放到他肩膀上,揉啊揉。
銀龍少女的雙手,奮力一拉,可以把魔牛生撕成兩半,此刻卻是溫柔平緩,揉開格雷特肩上的硬塊:
“別急啊,格雷特。這才幾天呢,你的研究,也纔開始沒多久呢。耐心點,慢慢試,肯定有辦法的!”
格雷特哼哼着搖頭。他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更加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或者說,解決方法,超過了他當前的能力——
全面掌握七環法術【再生術】,和八環法術【克隆術】,然後,在深入掌握到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構型的基礎上,再進行拆分重組……
“賽瑞拉,你說,我是不是太過自大了……自不量力,選擇了我根本做不到的方向……”
“誰說你做不到?”
賽瑞拉揉夠了格雷特的肩膀,往前一伸手,抱住他的腦門。
格雷特趕緊放手、鬆勁,跟着賽瑞拉的力量往後仰,以免自己的頸椎被掰折,同時暗暗祈叮M崮X勺不要靠在不該靠的東西上。
幸好他一坐直,賽瑞拉就鬆了勁。涼涼的、滑滑的小手按在他太陽穴雖然,一下一下地揉:
“你只不過還沒做完而已。這個思路不行,咱們換一個思路再做不就好了?格雷特肯定沒問題的!”
……賽瑞拉對他的信心,倒是比他自己還強些。格雷特苦笑了一下,倒是真的振作了一點:
“好吧,讓我想想看。應該有別的法子的,應該,有我還沒想到的路徑,或者,我的思考或許還有疏漏……”
“明天再想啦!”賽瑞拉用力拽他:
“去休息!”
格雷特老老實實地冥想,老老實實地睡覺。第二天早上起來,神清氣爽,而且,果然有了新的思路:
【再生術】和【克隆術】之間,相同的法術構型,確實有那麼六七個。但是,沒人規定,這六七個構型,就一定得串聯或者並聯,對吧?
法術構型的連接方式多得很呢!
放到三維層面,不同的空間位置,不同的法力迴路流向,也會有不同結果!
所以——我爲什麼要把構建法術模型的事兒,一個人挑起來?
我只是個13級的年輕法師,用精靈們的話來說,剛剛進入高階。
現在面前放着一批高階初級、高階中級、高階頂級的治療者,甚至還有傳奇,我爲什麼不讓他們一起加入,多做幾個可能的法術出來?
當天下午的研究時間,格雷特就果然把這些法術構型,一個一個掛了出來。然後,發佈任務:
請大家努力構建法術模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