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傳送術勉強會用,但是危險性太大,老師不讓我用。”
“……傳送系的法術,你的功底怎麼樣?”法希姆長老終於忍不了了。一抬手,一大片光影虛空出現:
“來,這個傳送門的地址,你解析一下!”
“……”
格雷特盯着那片光影,筆尖懸在空中,半天都落不下第一筆。法希姆長老皺着眉頭看了片刻,一抬手,揮散光影:
“你在空間系魔法上就沒下過工夫吧?”
“沒……”空間系魔法博大精深,光是這一個分支,就能耗幹一個魔法師一生的精力。又不能用來治病,我努力研究它幹嘛?
我也就按照老師的要求,練了幾個傳送術,能在醫院裏快速趕路就好了啊!
“唉,【法師豪宅】和之前幾個法術的不同點,就在於豪宅是存在於異空間的。你啊,還是老老實實補課吧!來,我給你安排一下……”
格雷特:T_T
沒辦法,爲了隨身醫院,拼了!
他補課補得要死要活。法希姆長老毫不客氣,佈置下了一大堆功課:
從入門的【傳送預知】,到稍微進階一點的【次元跳躍】,再到【解析傳送門】、【任意門】、【傳送術】……
總之,從1級到13級,當中落下的功課,全都要補起來。而且,傳奇法師所謂的掌握,絕不是法術模型會背、能用就可以了。要能解析,能靈活應用,能有變化和創新……
格雷特感覺所有的精力都被榨乾了。從早到晚,從清晨一睜眼到晚上睡覺,他差不多每一分鐘,都扔進了傳送法術的學習研究當中。
唯一能休息的時間,就是跟着法希姆長老,從這棵古樹奔波到那棵古樹,去參與,或者說旁觀,一個個重傷精靈的救治:
“我睡了多少年了……啊,已經七十年了嗎……”
“啊……真沒想到,還有睜開眼睛的一天……”
“長老,多謝您的救治……啊,是這個年輕人幫了大忙嗎?多謝你了……”
一個個精靈睜開眼睛,感受着自己的新生,再被負責治療的同胞攙扶下去休養。格雷特蹲在邊上檢查,記錄,觀摩……
學習有限許願術的施法過程!
這個法術,他現在的等級,理論上也能用了!
要學會,一定要學會!
大半個月內,法希姆長老東奔西跑,東奔西跑,從古樹裏解封了二三十位精靈,格雷特也收穫了二三十波感謝。幾乎每個精靈,都要握着他的手,認真表達感激:
“格雷特·諾德馬克?多謝你了!”
“格雷特·諾德馬克?你的恩情,我一定會牢牢記住的!”
“格雷特·諾德馬克?以後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再爲難,我也不會推辭!”
“格雷特·諾德馬克?”
最新被救出來的年輕精靈,反應卻是與胁煌K吭跔楊^上,胸膛喫力地起伏着,慢慢睜開眼睛。聽到格雷特的名字,猛然一震,拼命要支起身體:
“你的父親,是不是叫魯伯特·諾德馬克,是個騎士,從萊茵王國遷移過來的?”
“你小的時候,是不是住在肯特王國的哈特蘭城?”
“你的母親……你的母親,是不是叫……伊露妮·艾瑪吉爾?”
他問一句,格雷特臉上的表情就淡漠一分,再問一句,再淡漠一分。聽到最後那個名字,臉上已經半點表情都沒有,像是戴了一個石頭面具一般:
“你想說什麼?”
“對不起,格雷特……”那個年輕精靈倚靠在同伴臂彎裏,貪婪地盯着格雷特的面容,眼裏幾乎沁出淚光。他喘息幾下,艱難地舉起胳膊,伸向格雷特:
“你長得這麼大了……對不起,我晚了十五年來找你……”
……
第1228章 所以,格雷特的母親,是封印在樹裏了嗎?
病房裏一片安靜。
從主持治療的法希姆長老,到攙扶着病人的阿奈瑞·林歌,再到站在格雷特背後,已經伸手按上他肩膀的賽瑞拉。
所有人屏息凝神,一言不發。賽瑞拉身體微微向側面探出,擔心地凝視着格雷特的臉龐,隨時準備輕拍安撫;
阿奈瑞·林歌滿臉焦急,伸手架住那位精靈的手臂,想要勸他不要激動,又不敢出聲;
法希姆長老一臉恍然大悟,嘴脣蠕動,想要說話,又側過頭去看格雷特的臉色;
格雷特站在房間中央,盯着那位激動的精靈,一聲不吭。
這些天,他跟着法希姆長老東奔西跑,每次都是解開封印,釋放有限祈願術;有限祈願術修復完染色體,再上治療術。治療傷勢,治療疾患,恢復體力。
今天的治療流程,也是在他的全程目睹之下。在治療術刷完之前,病人從來都沒有清醒過。更不用說和治療者交流,瞭解當前情況、或者串個供什麼的。
所以……這個精靈說的是真話?真的是十五年前……不,算上路程,應該是十六年前,這位精靈就已經離開了永聚島,專門來尋找原身?
十六年……十六年前,原身也就十歲左右……還是八九歲?哎,從北半球折騰到南半球,再從雨林到高原來回折騰一圈,真心影響人對時間的計算。
但是不管怎麼樣,如果原身的母親,在到達永聚島沒幾年,就拜託人出來探望孩子,那也不能算是對原身置之不理……
所以,原身的母親,是有什麼苦衷?還是如信裏所說,擔負着什麼,必須由她擔負的責任?
他默默無語,凝神思索,面前牀上的那位精靈卻是越來越焦急。又愧疚,又緊張,掙扎着想要說話。
奈何這位剛剛醒過來沒多久,身體實在虛弱。雙脣開闔幾次,都沒能理清思路,反而是喘氣越來越急促,眼看就要暈了過去。
格雷特回過神來,一看他的情況,三步兩步趕上前去。抬手扔出兩個檢測魔法,一看魔法光屏上的心電圖、血壓、血氧結果,立刻喝道:
“別緊張!別用力喘氣!”
都把自己喘出呼吸性鹼中毒來了!
就怕你這樣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不要再折騰自己,還給醫生添麻煩!
唉,明明受人託付要去看望孩子,半路上還衝了一趟精靈祕境那種險地。把自己搞到九死一生,在古樹裏封印十五年,所有的活兒都耽誤掉——
靠不靠譜啊!
格雷特一邊腹誹,一邊順手一抹,一個紙袋憑空出現,套在精靈口鼻上,只留下一線空隙。格雷特伸手握住那個精靈的手腕,放緩聲音:
“放輕鬆……屏一下氣……吸氣……呼氣……再屏一下氣……”
一邊說,一邊偷偷扔出一個安撫術。嗯,魔法真心好用,紙袋這種東西,用【法師伎倆】隨手就可以造。再加一個安撫術,病人恢復的速度,比原來要快很多嘛……
格雷特一邊處置,一邊盯着光屏,時不時看一眼那個精靈的情況。直到心率、呼吸速度、血氧飽和度全都恢復正常,這才揮散那個紙袋,後退一步:
“行了,我相信你了。——你現在身體虛弱,別緊張,別激動,先好好休息一下,等恢復一點了再詳談。放心,我不會跑。”
那個精靈臉色微微緩和,仍然盯着格雷特,目光不曾移動半點。格雷特嘆息一聲,還想說什麼,法希姆長老從他身後一步跨出,抬手一拂,一股清幽的花香悄然卷出:
就看見那位精靈腦袋一歪,一頭栽在阿奈瑞·林歌的臂彎裏,呼呼睡去。
“還是讓他睡一下吧。”法希姆長老搖頭嘆息。隨即,他轉向格雷特,抬手向外一引:
“你母親的情況,我還是知道一些的。走,咱們出去說。”
他向阿奈瑞·林歌點了點頭,示意弟子留下照顧病人,自己帶着格雷特轉身出外。在古樹樹蔭下找了個位置坐好,還沒開口,先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的母親……伊露妮·艾瑪吉爾,看起來,你知道她的名字了是嗎?那你知道,‘艾瑪吉爾’,是‘寶石花’的意思嗎?”
看到格雷特再次點頭,長老舒了一口氣:
“還行,精靈語學得不錯。那麼,你知道,寶石花家族,是怎麼樣的一個家族,在永聚島的地位又是如何嗎?”
這個格雷特就真不知道了——他的精靈語,是在魔法議會學的,作爲研究魔法的必備語種之一。辭典背下來,能看文章、能看魔法解析就行,至於精靈族的內部架構?
他又不是搞歷史考古的!
“寶石花家族,是精靈族當中,地位很高的一個家族,是王族以下的十二支貴族家系之一。”法希姆長老黯然道:
“這個家族,天生受自然寵愛,自然親和度非常高,尤其是家族的女性,天生就有溝通花草樹木的能力。”
格雷特眉尖一跳。這個“尤其是家族的女性”,給了他非常不好的預感。果然法希姆長老道:
“因爲這種能力,精靈祕境裏的古樹,多半都是她們在照料,包括世界樹也是如此。祕境爆炸的時候,負責照料世界樹的家族長老,當場就沒能跑出來……”
格雷特緊緊閉了一下眼睛。
不僅是世界樹,修復祕境的時候聽長老們說,精靈祕境周邊,有許多古樹,駐紮在每一個重要的魔力節點,起着保護祕境、庇護族人的作用。
哪怕這些古樹,只有一半是由寶石花家族的族人在照顧,哪怕這些族人當中,只有一半捨生忘死,想要衝進燃燒的祕境,幫助古樹撤離……
“那一次,寶石花家族損失慘重——尤其是女性損失慘重。而且,撤退到永聚島以後,新建立的永恆之井異常狂暴,只有世界樹的分支才能壓制。”
“而那些分支古樹,侵染了永恆之井的氣息以後,也越來越狂暴。沒辦法,寶石花家族的族人們,只能一代又一代,與古樹寸步不離,用自己的全副心神安撫、梳理古樹的氣息……”
“……”
格雷特口舌發苦,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手上一暖,卻是賽瑞拉握住了他的手,傾身向前:
“……所以,格雷特的母親,是把自己,封印到了古樹裏面去了嗎?”
……
第1229章 小格雷特,這是你母親帶給你的東西!
“封印在樹裏?……也不能完全這麼說。”
法希姆長老沉吟着回憶。一邊想,一邊看了一眼面前的小格雷特:
小傢伙臉色有點發僵,剛纔那張板得像面具一樣的臉,還是沒有完全緩過來。也難怪,雖然是自己母親,畢竟從記事起就沒見過;
目光再放低一點,小傢伙的右手,和小銀龍的左手用力握在一起,指甲看着都有些發白。唉,緊張還是緊張的,幸好這時候,有喜歡的姑娘陪在身邊,真是太幸吡恕�
“安撫古樹,並不意味着需要一直把自己一直封印進去。如果自己是比較強大的存在,比如說接近傳奇,或者安撫古樹的壓力不是很大,也可以經常在外面走走……”
“可是……”
格雷特欲言又止。
原身的母親,也許,自身並不是很強?
畢竟原身的父親去世之前,也只是個騎士,連大騎士的邊都沒摸到。如果原身的母親,離開精靈島遊歷的時候就有15級以上,很難想象,會被一個剛進階騎士的青年吸引……
等級差太多,眼界、手段和身體素質都差得太多,感覺,根本沒法過到一起好麼!
他的未盡之言,法希姆長老一眼就看得明白。長老沉思着慢慢道:
“但是,如果自身並不是那麼強悍,或者,想要達到更好的安撫效果,很多同胞都會選擇把自己封印進樹幹,將心神和古樹合爲一體。小伊露妮……”
看了格雷特一眼,不動聲色地改了口:
“寶石花家的小姑娘,我離開永聚島,來到這裏的時候,她還沒有出生。我也沒有見過她,不過,寶石花家族,最近幾十年來,似乎沒有出過什麼驚才絕豔的人物……”
也就是說,絕大多數的族人,還是選擇後一條路,把自己封印在古樹裏面的。
“啊……那好艱苦啊……”
賽瑞拉握着格雷特的手掌又緊了緊,整個人向他靠去,圓潤的肩頭挨在他身上。法希姆長老嘆了口氣:
“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封印在古樹裏,整個人的生命力依靠古樹支撐,並不會有炎熱、寒冷、疼痛之類的感覺。至於心神上的負擔,那也就是一場格外長久的冥想罷了,而且對成長也很有益處。”
賽瑞拉稍稍鬆了口氣。格雷特側轉臉,向她勉強笑了一笑,又轉向法希姆長老:
“感謝您告知我這些。所以,我的……”
他頓了頓,努力邉幼派项�、牙齒和舌頭,用意志力主動控制着,發出那個陌生的音節:
“……母親,她不是不在乎我,而是在古樹裏封印了太久,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消息了吧?”
“恐怕是的。”法希姆長老凝重地點頭:
“格雷特,在這裏住了這麼久,我想你也瞭解了一點:精靈族的時間觀念,和人族並不一樣。而且在冥想當中,對外界的時間流逝也沒有多少感知,一次封印,往往就是十年二十年過去了……”
“沒錯,就是這樣。”病房裏面,一個虛弱的聲音,上氣不接下氣地傳了出來。
格雷特立刻起身扭頭。只見他剛剛救治過的那個精靈,一臉病容,氣喘吁吁,被阿奈瑞·林歌攙扶着,歪歪斜斜地走出來:
“我母親的姐妹們,她們沉入古樹裏的時間,每次都是以十年計的。我母親的母親,據說這次沉入世界樹,已經超過了一百年。就算是伊露妮姐姐……”
“你是?!”
格雷特顧不得禮貌,脫口截斷。姐姐?他管母親叫姐姐?之前看病歷的時候,這位和母親並不是一個姓氏啊!
不然他早就猜母親派人來找他了!
他這麼插話,那個年輕精靈也不以爲忤。虛弱地笑了笑,撐着桌面,在格雷特面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