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格雷特你行嗎?要不要緊?”
賽瑞拉立刻扒着樹幹探過了腦袋。格雷特閉了一會兒眼睛,直到那塊樹心顏色越來越湥兂蓭撞豢梢姷牡G色,才搖了搖頭:
“我沒事。……那個敵人已經疲倦了,他移動的速度越來越慢……立刻轉移!向海邊洞穴方向轉移!”
阿德里安·洛佩斯慢慢坐倒,把長劍橫在膝頭,閉上眼睛。這一坐下,難言的疲累,立刻席捲四肢百骸:
整整一天的高強度衝刺,即使他是18級天騎士,也是累得不輕。但是,這一天下來,並不是沒有收穫——
“藏頭露尾!”他輕輕的冷哼着。從東到西,從南到北,不斷有異樣的動靜冒出,儘量把他往遠處調動。這樣的手段,只能說明一點:
敵人就在附近窺伺,並沒有走遠。非但如此,還想尋找機會,削弱他,攻擊他。這也就意味着。對方終究會現身,他有幹掉對方,搶回財寶的機會——
而且敵人必然比他弱!如果不比他弱,甚至比他強,又何必做這種藏頭露尾的事?
那些精靈,自詡自然的保護者,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怎麼會看着有靈性的古樹,一棵一棵站出來犧牲?
“哼,你想讓我疲累,我就來回跑幾趟給你看。天騎士的強悍不是你能揣測,不要以爲跑這麼幾趟,接下來我就沒力氣動手了!”
夕陽沉落,霞光漸漸染紅天空。天光已經暗淡的東海岸,驀然又爆出一團綠光,樹影搖曳,狂風席捲。阿德里安·洛佩斯眼神一凝,仗劍沖天而起。
“來了!”
“他來了!”
艾希·月歌和西索伊恩同時回頭。格雷特臉一沉,揚聲催促:
“別看了!快走!”
他轉身跳下海灘巖洞。身後,伯納德,阿帕,霍桑夫婦,魚貫跳下。
暮色濃重,正是潮水降落到最低的時候,石洞裏自然而然有一條道路可以深入。格雷特騎在阿帕背上,藉着銀月鹿角上的光亮,看得清清楚楚:
“快,趁他還沒到,我們趕快進去埋伏好。這個地形,對我們有利!”
艾希·月歌和西索伊恩抱歉的看了一眼森林,也跟着轉身而下。只有賽瑞拉糾糾結結,站在海灘上,不願意動身:
“真的要撒那麼多銀片嗎?格雷特,真的要撒那麼多嗎?”
銀龍少女苦着一張小臉,萬般不捨的看着沙灘上的反光,都快要哭出來了。她身邊的礁石旁停着一艘小小的獨木舟,獨木舟上壘着一排木箱——
那木箱沉甸甸的,壓的獨木舟晃晃蕩蕩,喫水線明顯不同尋常。賽瑞拉隨手一掀,頂上一隻木箱就開了蓋子,露出滿滿當當的銀錠:
“一定要載着這麼多木箱走啊?格雷特,萬一這些銀子掉進海里,找不回來怎麼辦?”
“找不回來我陪你找。”格雷特溫聲哄她:
“乖,那個敵人很強,我們還必須儘量削弱他一番——賽瑞拉你不是說,經常在海里抓大魚嗎?帶着他下海兜個圈子,我就不信他一個人類,在海里比你更強!”
“那當然!”銀龍少女高高昂起下巴,砰砰砰,用力拍了幾下胸膛:
“放心吧!我好好帶他多兜幾個圈子!肯定把他耗得精疲力竭,再帶到洞裏來!”
一行人就此分開。
格雷特等人趟水進洞,預先埋伏。
而賽瑞拉,一直等到天邊劍嘯聲越來越近,甚至看見人影的時候,才得意的瞟了一眼,用力撐開獨木舟:
“哼,大壞蛋!無緣無故砍樹的大壞蛋!讓格雷特累成這樣的大壞蛋!你來呀!!!”
阿德里安·洛佩斯已經想離開了。從西頭衝到東頭,又砍掉兩三棵古樹,仍然沒有看到敵人的身影——
天色漸暗,光輝之主的騎士,在黑暗當中雖然不是不能打,但是總不如在陽光底下那麼得心應手。要不然,就找個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再來?
正在這樣想着,一縷銀光,忽然在視野裏晃了一下。阿德里安猛然扭頭,就看見海灘上星星點點,散落着一片銀色——
銀錠?
銀幣?
前來打劫的敵人,是把那批金銀叩胶_叄儆么b咚统龊5狞N?
算算距離,再算算時間,倒是正好差不多……
他向海灘的方向凝目遙望。一眼望去,正好看到一艘小船,張開風帆,晃晃悠悠地在海中前行。船上壘着一排箱子,壓得喫水線都快到了船舷邊緣,大小看着頗有點兒眼熟……
是那批金銀?
還是爲他而設的陷阱?
操船者背對着他,拉了幾下船帆,又拿起木槳來努力划槳。動作生疏,一看就是幹不慣這活兒的。劃出去一小段,抹了把汗,又翻起身邊的木箱來看——
箱蓋一開,裏面銀光如雪,滿滿當當一層全是銀條。
不管是不是陷阱,總之,先把這一船銀子拿到再說!阿德里安·洛佩斯瞬間下了決心。他一按長劍,俯衝而下。划船者驚慌地回頭看了他一眼,趕緊奮力划槳。
這一次動作快了許多,力度也大了許多,不再是之前慢慢悠悠,出工不出力的劃法。一槳下去,木船向前竄一大截,再一槳下去,再竄一大截——
看來確實是職業者,而且,還是很不弱的職業者。阿德里安在空中暗暗點頭,心底評估着。這種程度的職業者,他應該是找對人了!
但是你逃不掉!海面行船,比起天騎士的空中飛馳,速度不知慢了多少倍!下面沒劃幾槳,阿德里安就飈到海灘上空,直撲而下:
“停船!投降!”
“啊——”
回應他的是一聲尖叫。底下划船的那個職業者,大約想要讓船拐彎閃避,雙槳歸一,在木船右側用力一劃。不料,不但沒有成功轉彎,木船卻往側面一傾,整個翻覆下去——
阿德里安眉頭一皺,仗着劍氣護身,縱身入水。出乎他意料,那些木箱並沒有四下散開,而是像是被什麼東西捆着,攏成一團,沉沉地往海里墜下。
而那個划船的職業者,不但不全速逃竄,反而靈魚一般遊在最前面,牽引着木箱們往海里沉去。見他看過來,嘻嘻一笑,容色燦爛,居然還是一個少女。
原來在這裏等着我呢?!
仗着水性好,就想把我引到水裏打?
阿德里安·洛佩斯氣極反笑。他握劍胸前,低低祈兑宦暎砹⒖体兩狭艘粚咏鸸狻F崎_海水,筆直向前:
給我留下!
連人,帶東西,全都給我留下!
雖然水中前行速度確實慢了不少,卻也不妨礙他和那個少女之間,一點一點拉近距離。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忽然間,那少女回眸一笑,伸手一摸。水聲譁然,所有木箱全部消失不見,兩人之間出現一個漩渦,急速旋轉。少女收回手臂,低頭往深海中一頭紮了下去。
空間裝備?
很好,這次還能再賺一個空間裝備!
阿德里安·洛佩斯不驚反喜,緊跟着下潛。越往深海,眼前越暗。劍身和盔甲上的光亮,也只能照亮周圍十米左右,看不見任何海底、巖壁或者礁石。
所幸目標一直沒有追丟,收起這些箱子以後,少女的速度也一下子提了上來。身姿盈盈擺動,在冰冷深暗的海水之中,遊得半點也不喫力,和他的距離,甚至開始拉遠——
“你逃不掉!”阿德里安·洛佩斯狠狠咬牙。這一會兒工夫,已經潛了不知多深,哪怕他身爲天騎士,也感覺到了身上海水的壓力。要速戰速決,不能拖得太久!
他握緊長劍,低低祈兑宦暋ι砩习坠獯笫ⅲ⒌吕锇矈^力揮劍,一道雪亮的劍芒透出劍身,筆直向前。所到之處,連海水都被排空了一塊,直奔少女而去。
危險!
賽瑞拉全身鱗片本能地豎起。如果是在雪山上,如果是在銀龍的主場,她說不定會用鱗甲來扛。然而這時候,她卻深吸口氣,撮脣向後一吐:
寒冰吐息!
雖然人形狀態下,寒冰吐息弱了許多,仍然不妨礙周圍的海水立刻結冰。賽瑞拉奮力一蹬冰塊,急竄而前,順手給自己加了一遍防禦魔法:
力場屏障、高等法師護甲、寒冰護甲……
然後極力變向。身後咔咔聲響,海水凝成的冰塊片片碎裂,劍氣擦過她上方,只一掠,她的防禦魔法就層層粉碎。
沒打中!
欸嘿,沒打中!
變向!
再變向!
再深潛!
你來抓我啊!
賽瑞拉帶着那個劍士,在深海中兜了一個圈子,又一個圈子。直到看見對方開始上浮,似乎想要放棄追殺,她忽然一低頭,向巖壁上的一個大洞紮了進去。
巖洞口,橫七豎八,斜倚着幾口殘破的木箱。
到對方老巢了?!
對方費盡心思,就想把我引到這裏來?
阿德里安·洛佩斯冷笑。別以爲我在海底遊了這麼久,就要撐不住了,身爲18級天騎士,我的身體已經開始聖化,支撐時間比你想象的遠遠更久——
讓我看看,你們準備了什麼陷阱吧!
……
第1076章 地形圍堵,輪番進攻!
水聲嘩嘩。
巖洞伸手不見五指。
阿德里安·洛佩斯手持長劍,全神貫注,沿着水道行進。這水道細細窄窄,彎彎曲曲,哪怕長劍上光芒四射,也沒有辦法照得通透,他只要稍一疏忽,就會一頭撞到石壁上——
倒不是怕受傷,只是水道蜿蜒,孔洞卸啵徊恍⌒木蜁鷣G了人。萬一跟丟,這番辛苦就白喫了啊!
你站住!
站住!
阿德里安在心中怒吼。然而海底世界靜謐異常,他無法隔水傳聲,只能恨恨地看着前方:
前面那個少女身形柔軟,在水中靈活得和游魚彷彿,阿德里安自己卻只是靠着神術和長劍的庇佑,橫衝直撞。在水中變向,轉折,都比對方笨拙得多。這要是一頭撞到石頭裏面——
我看你帶我到哪兒去!
我看你,和你的同伴們,到底想怎麼對付我!再多的詭計,也比不過絕對力量的碾壓!
下潛,上浮,再下潛,再上浮。水道蜿蜒,連續變了幾次方向,忽然,前方的少女回過頭來,凝眸望了他一眼。
長長的銀髮在水中散開,漾起一片半透明的光澤,在黑暗的海底如夢如幻。阿德里安·洛佩斯哪怕是滿腔殺意怒火,這一瞬間都降了一降,升起一種心思:
……要不然,這姑娘如果肯投降的話,我就不殺她了?
俘虜也不是不可以的?
剛想到這裏,前方的少女揚起個笑臉,忽然往下一鑽。纖細的雙手扳住石壁,身子一側一閃,瞬間鑽過縫隙,消失不見。阿德里安急忙趕上,低頭一看,瞬間無語:
那道縫隙,少女身姿纖細,可以順利鑽過,然而以他的身材,不要說穿着鎧甲,就算脫了鎧甲,也沒法過去……
石洞並不深,屈曲蜿蜒,也就三五個人身體的長度。對面,那少女向他嘻嘻一笑,明媚的臉龐悄然隱去,只留下星星點點的銀光。
很顯然,對面是個極大的空間,可他偏偏就過不去……
想要追殺?
要麼劈開巖洞,要麼,就換條路!
阿德里安舉起拳頭,用力錘了一下石壁,不由得皺眉。這石壁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堅硬異常,即使是他,不動用神術,也沒法隨隨便便劈開。
他用力一踹石壁,利箭一般倒退出去。懸浮在水中,低吟一聲,長劍上光芒大放,照徹水底。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面前的石壁上,除了這個小洞,確實沒有第二條路。或者說,沒有第二條足夠寬闊,可以走人的路……
後退?
來路上並不是沒有其他洞穴。然而,這些洞穴通向哪裏,能不能通到終點,甚至,是不是一條越走越窄的斷頭路,完全是個未知數!
阿德里安沉吟了一下,雙手緊握劍柄,在水中擺出單膝半跪的姿勢。低頭垂目,開始默默祈叮�
“吾主,您是天上的神聖,您是萬物的主宰……您虔盏膬W人請求您的垂顧,讓天上的光輝降臨人世……”
祈锻戤叄粍Υ坛觥ι碇車坠忪陟冢倘胧冢缛敫痢kS手一絞,石洞上就落下一大片碎石,被他隨手卷起水流,扔到腳下。
只一劍,就把前面狹窄的石洞,擴大了一人長、半人寬的一個孔洞。阿德里安遊入洞內,又是一劍刺出,又擴大了一段。第三次舉起長劍,剛要動手,猛然覺得身上一寒——
他下意識地回頭。背後的洞口,也就是他游過來的地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石壁安安靜靜地矗立在眼前,就好像,就好像這裏從來沒有洞穴一樣!
敵人出手了!
阿德里安不驚反喜。他倒轉長劍,向後一刺、一絞。劍身上金光大放,石壁,洞穴頂部,洞穴底下,被絞成無數碎屑。大如拳頭,小如砂礫,紛紛揚揚,散入水中——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