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異界開醫院沒有那麼難吧 第573章

作者:加兰2020

弟弟斷了一條胳膊,流着血,搶喫的搶不過別人,卻沒有死——弟弟沒死,他也不能死!

和他一樣沒有去尋死的人,他們牢房裏還有十七八個。關押了一天、一天、一天又一天,終於,他們被拖了出來,十個串成一串,跌跌撞撞,趕向城外。

艱難的跋涉兩天以後,變成了更加艱苦的爬山。天不算熱,太陽卻是火辣辣的,只曬了兩天,迭戈臉上、身上就爆起了一層層的皮,有些地方甚至曬出了水皰。

好在押送他們的人還算心慈手軟,或者說,好歹以讓他們活着爲目的。走一程,停下來,讓他們趴在小溪邊喝點水;再走一程,再停下來,一人丟一個玉米餅子。

走得慢了,也呵斥,也上腳踹,也抽鞭子,但不會把人往死裏打……

迭戈就扶着弟弟,捧水給他喝,遞玉米餅子給他,在他要絆倒的時候拉他起來。這些天的囚禁,和高強度的跋涉,讓唐納的胳膊腫得更厲害了,人也開始發燒說胡話。

很多時候,迭戈不得不用力拖着他,拽着他走,還要避免碰痛弟弟斷掉的胳膊。到地方就好了,希望到地方就能好點兒,既然之前不會殺他們,那現在也不會殺……

磕磕絆絆,跌跌撞撞,上坡下坡,終於走到了目的地。有個人指指點點,從他們裏面挑出一些人來,而另一位戰士則站在隊伍邊上,舉起石刀——

刷!

刷!

刷!

一刀一刀,削斷連接着十個人的草繩。有些人被帶向左邊,有些人被帶向右邊。而唐納,則被門口那個人挑了出來,往旁邊一指——

“唐納!唐納!”

迭戈猛地撲了上去,卻被旁邊的戰士一腳踹翻,踩在地上。忽然,那個把唐納挑出來的人“嗯”了一聲,勾勾手指:

一道白光落下。唐納的呻吟聲立刻止住,燒得通紅的臉色,也稍稍緩和了一些。迭戈鬆了一口氣,緊接着又是悚然:

異教徒!

異教的施法者!

異教的魔鬼!

不等他想出該作何反應,唐納已經被拽了起來,推到那個異教施法者面前。施法者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又揮了揮手指——

然後,唐納就被推到了迭戈身邊,與隊伍裏五六個人一起,被推着、搡着,趕進一條幽深的通道。

“你!你!你!進去!”

“你!進去!”

他們一個一個,或者三個五個,被分別塞進不同的房間。這一次,兄弟兩個被粗暴地分開,塞進相鄰的兩個房間。鐵門關上的前一刻,迭戈撲到門上,奮力搖動:

“唐納!唐納!這裏怎麼樣?——你們要把我弟弟怎麼樣?”

“我這裏沒事兒!”

片刻,弟弟奮力大喊的聲音,透過厚重的牆壁,悶悶傳來:

“他們把我單獨關一間房……隔壁有個土著,不過他和我用鐵欄杆隔開,打不到我……”

迭戈鬆了一口氣。他這纔有心轉動視線,打量周圍:

這間房間裏也有個土著,被鎖在牆角的秸稈堆裏,臉上燒得通紅,看着非常沒有精神的樣子。秸稈前方擺着一個水罐,一個湝的陶碗。

角落裏一個木桶,可能,也許,是收集排泄物用的?

兩人之間,並沒有鐵欄杆或者任何阻攔,是抬腿就能走過去的距離。

“你!給他喂水!喂喫的!照顧他!”哐噹一聲,鐵門最底下,一個半尺高的小窗打開,推進兩個不帶半點花紋的陶罐。一罐水,一罐玉米和南瓜混合的糊糊,看起來勉強夠兩個人喫。

又是哐噹一聲,小窗關回去、落鎖,門外,有人高聲大氣地嚷嚷:

“他死!你死!他活!你活!”

???

把我們放在一起,就是爲了讓我照顧那個土著?

既然這樣,何必讓我們跋涉那麼久,從城裏一直折騰到這兒?在城邊找個地方,不是更好?

迭戈完全摸不着頭腦。但是自己的命和弟弟的命在這裏,他也只能老老實實,捲起袖子幹活。給那個土著喂水,喂喫的,用秸稈蘸水給他擦額頭,免得他活活燒死……

不同的境遇,發生在一排房子裏,不同的戰俘們身上。有的戰俘被關進一間屋子,和生病的土著用鐵欄杆隔開,微風不斷從土著這邊吹向戰俘這邊;

有的戰俘被和生病的土著關在一起;

有的戰俘,被單獨關在一間屋子裏,房間裏密不透風,然而到處都是土著穿過的衣服和排泄物;

有的戰俘,被注射了生病土著的血液——剛開始發燒的;發燒已經緩解了的;再次燒起來,病勢沉重,甚至開始大口大口嘔血的;又或者漸漸開始痊癒的;

也有的戰俘,被和生病的土著用鐵欄杆隔開,微風從戰俘一側吹向土著一側,房間裏,被悄悄放進了蚊蟲、跳蚤、臭蟲或者蝨子……

每個項目少則五組,多則十組。1-2級職業者,3-4級職業者,騎士以上,還有罕見的施法者。光輝教廷的人,山下抓來的土著戰俘,應有盡有。

格雷特儘可能把實驗方案設計得齊全一些。反正,他也不缺戰俘,不是麼。

“怪不得你能研究出水痘、狂犬疫苗這種東西。”海因斯大法師這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格雷特的研究方式,看了一遍,嘖嘖讚歎:

“實驗設計得太全面了,我都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對了,這些戰俘,等用完了以後,你打算怎麼處理?”

“肯定要治好他們的啊!”格雷特想也不想就回答:

“用他們做實驗已經很過分了,讓他們感染完,肯定是要治好的!嗯……治好以後麼……反正不可能交回去,都治好的人了,再拿他們去祭神,太奇怪了!”

“也行,反正以後還有其他很多實驗要做。”海因斯大法師無可無不可地點頭。想了想又笑道:

“對了,你想好給這個研究所取什麼名字了嗎?”

“啊?”

格雷特真沒想過。研究所?整個雄鷹之國,甚至整個新大陸,不就這一個研究所嗎?還用得着起什麼名字?

以後說到“新大陸的研究所”,或者“熱帶傳染病研究所。”應該就是指這一座纔對!需要取名字以作區分,那都是後來者的事情了!

“沒想好?那我給你起一個怎麼樣?”海因斯大法師開玩笑似的說下去。格雷特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起什麼名字?

黑鴉沼澤研究所?

瘟疫研究所?

不,我是不會答應這種名字的!

“你看,你的研究所,剛剛建立,已經救了那麼多人。”海因斯大法師輕飄飄地甩出個建議:

“那麼,就叫【保護傘研究所】怎麼樣?”

格雷特:!!!

大法師閣下,您是想把雄鷹之國整個幹掉嗎?!

第1003章 改造雄鷹之國的神靈?

新的研究所要叫保護傘?

格雷特不情願,格雷特糾結,格雷特抗議。

格雷特……滿地打滾是不能打滾的,好歹也是十級法師了,面子還是要一點的。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努力反駁:

“我不要!”

“爲什麼?”

“這名字聽着就不吉利!感覺……感覺,隨時就可能炸了,然後把整個研究所,外加整個雄鷹之國,統統幹掉!”

“你從哪裏來的這感覺?”海因斯大法師愕然。格雷特趕緊閉嘴,扭頭,清空思想:

他總不見得告訴別人,他其實是另一個世界穿越來的,【保護傘公司】這個梗,是《生化危機》裏看來的?

這是要出大事的!尤其這個世界上,高階法師,人手會一招【偵測思想】!

“反正我就是不喜歡這個名字!”他只好耍賴:

“不給它起名字不好麼!它不需要額外的名字!整個新大陸,至少整個新大陸中部,提起熱帶傳染病研究所,就是我這一個了!”

“好好好……”海因斯大法師哄他。嗯,反正短期內,確實也不用急着起名字,至於以後麼……

在接手的死靈法師們之間口口相傳,只要傳的時間足夠長,傳的人足夠多,外號也是可以變成名字的!

就像小格雷特,“瘟疫之主”這個外號,不就是傳着傳着,他自己都接受了,自己都以此自居了麼……

大法師閣下帶着自己的弟子,一位18級,一位15級,扔出能自主幹活的骷髏們,和林恩一起挨個房間檢查。所有被關進去的病人們,情況是好轉了?還是惡化了?

有沒有嘔血?有沒有結膜、牙齦、其他地方出血?有沒有尿液變少,或者乾脆無尿?

和土著病人關在一起,或者隔着欄杆相望的戰俘們,注意他們的情況。有沒有發熱?有沒有頭痛?有沒有寒戰?體溫到多少度了?

有生病的,拖出來仔細辨別:到底是什麼病?

萬一把普通的感冒,發燒,或者哪裏有傷口導致的發炎,或者飲水供應不足導致的無尿,和這種傳染病給搞混了,格雷特不是會嘲笑,而是真的會打人的!

死靈法師這邊努力做研究,拜爾博大法師,卻找上了雄鷹之國這邊。嚴格來說,是雄鷹之國找到魔法師們,然後要求一層一層往上報,一直報到拜爾博大法師這裏:

“什麼?他們要求承諾,這些戰俘用完以後,要交還給他們?我們不交呢?”

“不交的話……”來傳話的是塑能系的15級魔法師,音波方向的伊莎貝爾·拉德。

她屬於別的派系,不是雷霆之主的門下弟子。所以拜爾博大法師對她比較客氣,而她在大法師面前,也保持着一分恭敬:

“不交的話,他們希望,能夠用這些戰俘,換取等值的黃金或者其他物品。他們說……這些戰俘,畢竟是要用來祭神的,而且,難得抓到這麼多外來的戰俘,這對神靈很重要……”

拜爾博大法師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隨即長身而起: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來處理——正好找他們的神靈談談。”

他微微抬起手,一道電光,隨即劈落在研究所大門口。電光中現出拜爾博大法師的身影,四下環顧一圈,隨即準確無誤地找到了格雷特:

“小格雷特,有沒有興趣和我走一趟,去找他們的神靈談談?”

“我——”格雷特左手邊一疊文書,右手邊一疊記錄,正忙得滿頭大汗。剛要回答“我真的沒空”,對面同樣在忙的林恩,就輕輕地踹了他一腳:

“去吧,這裏有我。多見識點東西,總是沒錯的。”

拜爾博大法師向這位死靈法師輕輕點頭。隨即,一把拉起格雷特,左手在前方虛空一劃。

一面閃電構成的橢圓鏡面悄然出現,他隨手一拉,橢圓鏡面向兩邊分開,現出門戶:

“走!”

一步踏出,再次站定時,兩人已經踩在了金字塔前的第一層臺階上。拜爾博大法師抬起頭,望向金字塔上方,也望向匆匆趕來的特拉託阿尼:

“關於活祭這件事,我需要和你們談一談。”

他們立刻就被請進神殿內部,最爲開闊的大殿當中,在神像下方和特拉託阿尼分賓主落座。

格雷特坐在大師兄下首,捧着一杯仙人掌果實榨汁、摻了薄荷水的飲料,左右張望黑曜石雕成的神像微微俯首,雙眼鑲嵌的太陽石光華流轉,如同神靈正在凝視着他們:

事實上,很可能不是“如同”,而是確實如此。格雷特凝神感受了一下,確實從神像上感受到了一縷不一樣的力量波動。身邊,大師兄開門見山:

“我是特地過來求教的。——想請問一下,雄鷹之神和蛇神,需要用活人來進行血祭,理由是什麼?”

“因爲神靈需要力量啊!”特拉託阿尼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

“不進行血祭,力量從哪裏來?就像這次,偉大的雄鷹之神,喫掉了白鬼的那個強者,力量就增加了很多……不能定期供奉的話,神靈哪裏來力量保佑我們,哪裏來力量帶領我們作戰?”

拜爾博大法師輕輕點頭。他全程旁觀了血祭過程,飛空艇也一直開着掃描——欺負土著神靈對魔法師的力量不敏感。得出的結論是,雄鷹之神的力量,確實有一波上漲。

但是這種上漲並不穩定。就好像一個人,喫飽了肚子總會有力氣。但是能不能轉化成肌肉,能不能增強骨骼,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格雷特卻有點忍不住了。他看到過的神靈,吸收力量的方式各不相同;而泰普羅斯長老給他上過的課裏也提到過,血祭是相當低級的手段,利用能量的效率,非常非常之低……

“不能用別的法子吸收力量嗎?”他看了一眼大師兄,得到師兄點頭允許以後,問出自己的疑問:

“比如說,吸收子民的信仰力量?子民的崇拜和供奉,應該能給神提供足夠的力量吧?”

“那當然是可以的。”特拉託阿尼鎮定點頭:

“雄鷹之國的民校际切埴椫窈蜕呱竦尿子民……但是,尊敬的神子大人,想必您也知道,不同的情況下,子民能貢獻出的信仰和崇拜並不多。”

格雷特自然知道這點。話說這就是爲什麼要搞儀式……在特定的環境,音樂,唱詩,甚至教堂的建築和光影……等等感染下,人心更容易趨向一致,更容易升騰起信仰之力。

雄鷹之國的兩個神靈,儀式搞得怎麼樣?

“而且,每次舉行活祭的時候,都是民械某绨荩序v到最頂點的時候……”

呃……好吧。

格雷特心裏本來有祭神儀式一二三四五六,想要提供給兩位神靈。當然,能不能提供,還要徵求師兄意見:

萬一這兩個神拿到了先進的發展方法,然後進化到了19級,甚至傳奇,會不會打破局勢的均衡?有沒有可能,反而牽扯議會的一部分力量?

但是,聽這位特拉託阿尼這樣說,相關的儀式,默默打包塞回去。豎起耳朵,聽拜爾博大法師提出了第二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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