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有些延長、伸展,化作利刃,貼着人頸項、手臂就切了過去,飈出一道道血泉;
還有些衝不動防禦,就啪的一聲炸開,萬千金光如同荊棘,刺向周圍……
“這攻擊力度還是有點差啊。”拜爾博大法師喃喃:
“那些金羽倒是不錯,改天薅一把來玩玩。我有預感,用這種金羽釋放陽炎爆,比用日長石要強多了……”
格雷特無奈地看着他。拜爾博大法師手裏的這塊日長石色作橙紅,裏面閃耀着星星點點的金光,看上去就和凝結了一段陽光似的。
從魔法的角度而言,用這種寶石做施法材料,是魔法師將寶石裏面的“日光”這種概念提煉出來,然後增幅、釋放。雄鷹之神的力量,目前看來性質偏向太陽,金羽也許確實可以利用?
不過……既然這樣的話,爲什麼不乾脆用激光呢……激光的殺傷能力,可比日光要強多了……話說紅寶石激光發生器怎麼搓來的?
要怎麼搓,才能大師兄理解“激光”這個概念,讓他用紅寶石做材料弄出激光?
正在走神,拜爾博大師兄向下一指,又是一發陽炎爆落下。
這次的殺傷效果比上次更加拔羣,六翼天使低頭、下撲、展開翅膀,裹住那位大法師。轟然一響,六片潔白的羽翼,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絲絲縷縷向上飄起……
“哎,雄鷹之國出產的日長石,質量比議會的存貨要好很多。”拜爾博大法師喜滋滋地評論:
“到底是因爲地處高原,吸收太陽的力量多,還是因爲在雄鷹之神的神力徽窒拢@還需要研究……不過,可以把它定爲一樣收購材料,銷路一定會很好!”
六翼天使重創,雄鷹之神再也沒有了顧忌,長鳴一聲,真身撲下。極其龐大的身形,卻快得像一道流光,只一眨眼,就撲到泰拉莫大主教頭頂——
兩位高階騎士同時拔劍。一道白光,一道金光,十字交叉,向上格擋。無形無質的金光,與裹着光焰的長劍碰撞在一起,轟然巨響,兩位騎士同時仰天栽倒,雙膝以下,深深沒入地面……
“哼,一看就是隻有15級。”高高的山崖上,拜爾博大法師吐槽:
“沒有祈叮瑳]有蓄力,倉猝上陣,也敢對抗一個神靈?看,折了吧?”
確實是折了。這樣奇怪的姿勢,小腿脛骨、腓骨,弄不好已經粉碎性骨折,膝蓋可能也完蛋了。至於胸椎、腰椎,有沒有壓縮性骨折,剛剛那一下爆震速度太快,格雷特沒看清楚……
好在,兩位騎士的出手,有效地抵擋了一下雄鷹之神。趁着這個空檔,泰拉莫大主教低頭祈镀蹋坏腊坠夤∷退馁N身護衛,拔地飛起。
剛纔連續兩個陽炎爆,間隔極短,氣定神閒。來的人,絕對不止15級,很有可能17級以上!
一位17級以上的高階魔法師出現在這裏,已經代表他們的計劃出了大紕漏。魔法議會和雄鷹之國兩面夾攻,他們絕對扛不住,逃!
快點逃!
騎士們不用管了,士兵們也不用管了,海盜們更加不用管了!現在的情況,保命爲上,能逃出戰場就是勝利!
逃到海邊,逃上戰船,逃回風暴羣島……
“喲,逃了呀。”拜爾博大法師嘖了一聲,踏空而起。也不見他怎麼催動法術,速度卻快得異乎尋常。格雷特趕緊催發龍翔術,緊趕慢趕,才追到了他的身後:
拼命趕了一陣,再落地時,已經站在大主教前方的山頭上。拜爾博大法師俯首下望,抬起手,向下虛虛一按。
一隻半透明的力場大手,從他手掌周圍飛出,對準大主教一行人便拍了下去——
“砰!”
煙塵四起。格雷特反射性地閉了下眼睛:
這也太慘了,搞得像拍蒼蠅似的,一巴掌下去,一羣人就拍地上了……
再接下來的戰鬥,基本上就乏善可陳了。雄鷹之神親身上陣,帶着六名金鷹戰士、幾十名白鷹戰士,圍住大主教一頓亂懟。
聲聲慘叫中,很快,大主教身邊的護衛騎士、主教、侍從,就被翅膀打出人羣,或者被鷹爪抓出人羣。然後,金鷹戰士和白鷹戰士們一擁而上,幾個伺候一個……
“哎,還有那個領頭的呢!那個領頭的也逃不掉!”
格雷特看了半天,一直看到雄鷹之神把泰拉莫大主教按在地上,撕下一條臂膀,纔回過頭來——這邊大局已定。他踮起腳尖,用附加了鷹眼術的目光,拼命掃視戰場:
還有一個呢?
這支隊伍的領頭人呢?
之前大主教旁邊,好像有個貴族,披着一件深紅色的披風,看着像個領頭人似的——他跑到哪裏去了?
阿方索副總督在護衛的簇擁下拼命奔逃。一邊逃,一邊把泰拉莫大主教罵了個狗血噴頭:
逃也不帶我!
逃都不帶我!
活該你被追上,那麼一大羣人,飛在空中,多好的活靶子!對方還是個能飛行的神,你見過天上的鷹眼神不好,看不到獵物的?
“在那裏!在那裏!”
馬蹄得得,殺聲陣陣。喊叫四面八方震動山谷:“那個被一羣人保護的!肯定是個大人物!抓他!”
見鬼!不是土著語言!魔法議會來了個多少人——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他們怎麼找到的——
阿方索副總督低頭吩咐幾句,身邊的護衛立刻分成三羣,向三個方向逃開。幸好這峽谷有好幾條通道……我讓你們追!我讓你們追!
他感覺身邊的追兵稀疏了一點,剛擦了一把汗,先前那個喊聲又響了起來:
“那個紅披風的!追他!”
阿方索副總督飛快地去解披風的繩子。第一把,沒解下來,第二把,又沒解下來……他狠狠心,拔出寶劍,奮力一割——
馬匹震動,差點兒就割到了自己肩膀。
紅披風墜落地面,很快就被踐踏得不成形狀。然而沒多久,上方的喊聲又換了說辭:
“抓住那個穿全身鋼甲的!”
第988章 女蛇和死靈法師的舞蹈
阿方索副總督亡命奔逃。
護衛,他遣散了,只帶着幾個最核心的、等級最高的騎士;
紅絨披風,他脫掉了,往地上一扔,立刻被踩得無影無蹤;
鋼甲,這個……就算他有心脫,也沒法在顛簸的馬背上,快速脫掉。這玩意兒,不管穿還是脫,都要兩個侍從忙上忙下,至少忙半小時。那種可以自動穿脫的?
有,但是附帶的神術,沒有一兩萬金幣搞不定。有一兩萬金幣,他做什麼不好?哪怕養侍從,都能養十個八個,隔幾年換一茬!
可現在就麻煩了。阿方索副總督左看,右看,前看,後看,看不到任何停下來脫鎧甲的空檔。天空中羽翼撲簌,梭鏢、石頭如雨而下。
非但如此,大大小小的爆炸聲,忽前忽後,不斷響起,炸得人心裏發慌——
可惡的異教徒!
他們從哪兒冒出來的!
幸好他帶來的騎士,有兩個是家族從小培養的,對他足夠忠心。阿方索副總督趴在馬上,拐過一個彎道時,一件披風兜頭兜腦地扔了過來——
“披上!”
灰褐色的羊毛披風,從顏色到式樣都十分不起眼,這時候卻幾乎救了他的性命。阿方索副總督滿懷感激,趕緊用披風罩住自己鎧甲,拉上兜帽:
“貢薩洛!多謝!”
話音未落,前面又是一聲爆鳴。阿方索副總督循聲抬頭,臉色瞬間蒼白:
“山!山崩了!”
山何止是崩了。整個山尖折了一段,轟隆隆隆,翻滾着往下泄落,如同一條泥塵滾滾的巨蛇。巨蛇下方,驚呼聲,慘叫聲,連綿不絕。
“跑啊!”
“快跑!”
“向左!向左!向左!”
“不,沒有路了!向右!”
“這裏有個山洞——”
山崩處,曼斯菲爾德大法師悠然現身,輕輕的撣了一下法袍。這位大法師居高臨下,看着山下亂竄的人羣,由衷嘆了口氣:
“堵路這種活兒,魔法師做起來可真容易啊——”
都不用他動用法術,飛空艇在周圍飛行一圈,掃描地形,選擇好最合適的幾個地點;
低階——說是低階,也是十五級法師,和十級以上的大法師——繞着山頭飛行一遍,找到最薄弱的點,填入魔法炸藥;
等到合適的時機,一聲令下,炸藥依次起爆。不夠的地方,魔法師們加一把力,就有山石滾滾而下,堵住去路——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轟鳴聲,這樣規模的山石傾瀉,天然就帶着震撼人心的力量。四處山石滾滾,下面的海盜和土著士兵,一下子就被分隔成了十幾個部分,各不相顧!
而能夠飛行的白鷹戰士們,以及事先埋伏好的黑鷹戰士們、雄鷹之國的低階戰士們,揮舞着梭鏢和石錘,吶喊着,從山坡上衝鋒而下,殺入人羣……
阿方索副總督奮力奔逃。貢薩洛,桑多瓦爾,兩個他從家族裏帶來的騎士,一左一右,緊緊保護着他。衝破驚慌的戰士,衝破亂竄的海盜,衝破哭喊的土著——
曲曲折折,一路奔向海岸。十五級的天騎士,十四級的大騎士,哪怕在這麼混亂的場面,都像是一把尖刀,順利刺破人羣。轉過一個彎,再轉過一個彎,轟!!!
一片石筍拔地而起。阿方索副總督反應也不算慢,奮力跳開,座下馬匹卻嘶鳴一聲,被穿在了石柱上。
百忙中飛快一瞥,遠遠的,一位長裙飄飄的美貌女魔法師飛在半空,伸手向他們一指——
無光無色,無聲無息。阿方索副總督卻覺得腦門轟然一響,整個人都暈暈乎乎。反手一抹,眼角、鼻孔,耳朵,到處都流出了鮮血!
“是音波系的大法師!”貢薩洛騎士一把抓過他,挾在腰間,快速向側面躍出。桑多瓦爾騎士大喝一聲,縱身而起。寶劍揮舞出一道數丈長的光弧,直奔女魔法師而去。
“唉……”
悠悠一聲嘆息。光弧劈落,女魔法師的身形如夢幻泡影,“啵”地消失。緊接着,另一個方向,傳來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弦響:
“嗡——”
聲音極輕,極低,不集中注意力,幾乎完全沒法聽見。桑多瓦爾騎士卻像是捱了一記巨錘,全身大震,哇地吐出了一口鮮血,一頭砸進塵埃。
下一刻,充塞他視野的,就是三名揮舞着黃金彎刀的金鷹戰士,以及他們身後,密密麻麻,列陣前行的白鷹戰士。
伊莎貝爾法師站在茂密的樹冠中,低頭俯瞰下方戰鬥,悄然嘆了口氣。她愛惜地擦了擦手中的獨絃琴,收回空間袋:
“爲什麼……有人會覺得,魔法師會站在你看得見的地方呢?哪個魔法師和人對戰,不扔十七八個幻影在外面,自己嚴嚴實實藏起來?”
貢薩洛騎士拎着自家總督大人,亡命奔逃。躍起,落下,躍起,再落下。
柔韌的枝條抽在總督大人臉上、手上,抽出一條一條的紅痕,時不時還有各種毒蟲落下,毛刺擦過皮膚,又是麻癢,又是腫痛。阿方索副總督咬緊牙關,叫也不敢叫一聲——
上面不知有多少人在追殺!
不知有多少金鷹戰士,白鷹戰士,盤旋半空,等着抓他!
貢薩洛帶他走的,已經是最安全的一條路,沒有這些叢林遮蔽,跑不出幾里遠,他就會被抓住!
奔跑着,奔跑着,前方又是一聲轟鳴。樹幹斷折,枝葉激射,熱浪洶湧。貢薩洛左臂挾着他,右手揮劍,勉強斬開一波攻擊,折向側面,奮力一衝——
眼前一黑,腳下一空,無休止地墜落、墜落、墜落。
他們落進了一個巨大幽深的洞穴當中。
“見鬼!”
貢薩洛騎士大罵出聲。他拎着自家副總督奮力上升,想要衝出洞穴。開玩笑,人生地不熟,這種山腹當中的山洞,也能隨便亂闖的?
這種山洞,到底有多大,有幾層,幾個洞穴套着洞穴,哪個大哪個小?
洞裏有什麼野獸,有什麼毒蛇毒蟲?有什麼魔獸,有沒有高階魔獸在這裏築巢?
山洞內部有沒有出路,通向哪裏,是可以通往海邊,還是會一頭撞進敵人中心?是通過陸路通行,還是要通過地下暗河?
涉入地下暗河之後,會不會直接被捲到不知名的地方?
貢薩洛騎士心裏完全沒底。此時此刻,他唯一能想到的生路,就是原路折返,衝到天光之下——有太陽在頭上還能辨別方向,沒有太陽,那就完了!
身爲天騎士,他本來記得明明白白,轉身,斜向上方,筆直飛行。最多20米,一定能飛到天光之下。然而飛行,飛行,飛了一個十米又一個十米……
面前仍然一片漆黑。風聲簌簌,向後倒退,不知多少鐘乳石、石筍在黑暗中張牙舞爪。貢薩洛騎士連續兩次緊急變向,出了一身冷汗,終於決定不能這樣下去。
“你抱緊!”他把阿方索副總督往背後一甩,讓他手腳並用,抱緊自己脖頸、後腰。自己半跪在空中,雙手握劍,向上豎直,低聲祈叮�
“吾主,我讚美你,我歌頌你,我稱揚你。求你用你的話語,在我們心中作行路的光,作腳前的燈,引領我們前行,讓我們行你喜悅的道路……”
阿方索副總督一身冷汗,喘息不定,也跟着騎士喃喃陡妗6告聲中,從劍刃上、從鎧甲上,從騎士的雙手和麪龐上,漸漸散發出白光,照亮了周圍的景象——
他們這纔看見,身邊徽肿乓粓F黑霧,迷迷濛濛,輕輕拂動。黑霧中,隱隱約約,千絲萬縷,彷彿有無數蛇信吞吐,無聲無息地嘗試游來。
幸好白光璀璨,努力把黑霧抵在外面。貢薩洛騎士又陡媪藘删洌蠛纫宦暎瑩]動長劍,在身邊輪轉一匝。只聽一聲驚呼,黑霧如滾湯潑雪,向外倒退,外面落下一線天光。
“哎呀!”
清脆的女聲脫口輕呼。貢薩洛騎士循聲望去,黑暗中影影綽綽,站着三個瘦削的身影,只有身邊的萬點磷光昭示着她們的存在。見黑霧散去,三人各自踏前一步,高聲祈丁�
那祈兜恼Z言,貢薩洛騎士從來沒有聽過,只能猜測或許是雄鷹之國的語言。祈堵曋校南卵Y窸窸窣窣,一片磷光向前湧來。貢薩洛騎士飛瞟一眼,毛骨悚然:
蛇!
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