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精神力千絲萬縷,刺向前方。然而這一次,卻遇到了強大的阻礙:
如果在地面上殺滅細菌時,精神力是在空氣中掃蕩;
剛纔被賽瑞拉帶着,衝向疫病少女時,精神力是刺入水面;
那麼這一次,在疫病少女有了防護的時候,他的精神力,就好像刺進堅硬的石頭——
極其艱難,極其費力。有種精神力在石頭上拼命往裏磨,刺啦刺啦冒火星,隨時要折斷的感覺……
很顯然,之前他是打了疫病少女一個猝不及防,還有賽瑞拉的攻擊爲他開路。
而現在,疫病少女有了警覺,全力回防的時候,他身爲一個9級魔法師,自身的力量,並不足以撼動一位16?17?18級神靈的本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疫病少女顯然也發現了他攻擊的徒勞無功。攝魂怪一樣的裙裾緊緊收斂,辉谏碇埽会尫懦錾僭S力量抵擋賽瑞拉的攻擊。她一邊漫空飄動,一邊放聲尖笑:
“瘟疫之主!什麼瘟疫之主!小傢伙,之前我只是不小心,才喫了你一點虧,你以爲你就能對付我了?來啊!再來啊!”
“你!”
賽瑞拉怒喝。右臂緊了一緊,摟住格雷特腰間,左手筆直對準前方。一連串火球飈射而出,圍着疫病少女瘋狂轟炸。
“你也只能這樣了!只能這樣了!”疫病少女笑聲不止。滿空飄動,時不時地一頭扎進白霧,往下方狠吹一口黑氣:
“小傢伙,躲在女孩子懷裏,就是你的本事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賽瑞拉的雙眼都氣成了豎瞳。格雷特反手拍拍她手臂,聲音冷靜:
“賽瑞拉,別急。我等級低是事實,沒法子一下攻擊到她本體也是事實……別急,我們慢慢來,你炸開一塊,我滅殺一塊……”
笑聲,尖叫聲,爆炸聲,遠遠傳了出去。距離戰場十幾裏外的樹林裏,六位金鷹戰士側耳聽着這些動靜,臉色嚴肅:
“看來戰局已經到了僵持階段了。”
“是的,疫病少女被人頂住了,而且還喫了點虧?”
“是這樣沒錯……”
“看起來,到我們出擊的時候了。”
“那就動手吧!”
“動手吧!”
一聲令下,六位金鷹戰士,非常熟練地排成陣型。最前方一人,手執彎刀,是爲雄鷹的利喙;
後方兩人,單膝跪地,手持刻滿花紋的人骨短劍,是爲雄鷹的雙爪;
左右兩人,各持長劍,手臂外展,是爲雄鷹的雙翼;
末尾一人,身披羽氅,雙持短劍,是爲雄鷹的尾羽。
三百名白鷹戰士以他們爲中心,向前、後、左、右,各個方向排開。
每人身上,都戴着一件黃金打製的飾品,或扣住頭髮的金環,或薄金片打製的項圈,或金項鍊,或金臂釧,或金扳指,又或是刀柄、劍鞘上鑲嵌的金片。
每個戰士都一手撫摸金飾,一手舉向天空,如同承託太陽的金光。
陣型完成後,爲首的金鷹戰士吹起鷹哨,聲音尖銳,直入九天。而其餘的金鷹戰士,則帶着白鷹戰士們放聲高歌:
“啊!偉大的鷹神!偉大的雄鷹之神!
你爲我們指引方向,你賜予我們豐饒的土地!
我們看見你的化身,在那蘆葦叢中,在泉水邊緣,正是一株梨果仙人掌;
你站在那株梨果仙人掌上,站在上面歇息,啄着自己的食物;
你的巢穴,你的牀鋪,是所有珍貴羽毛的集萃——
可愛的傘鳥羽毛,粉紅琵鷺的羽毛,綠咬鵑的羽毛;
你對我們大喊,對我們說:
‘呵,你們的國度,正在此處!’
然後你展開雙翼,飛向太陽。
太陽,金色的太陽,您用脊背承載着它的光輝。
您化身爲太陽,與羣星和月亮作戰。
每一天都爲我們帶來光明……”
頌唱着,歌詠着,每一位白鷹戰士身上的金飾,都開始放出了金色的光輝。猶如反射着日光,又像是每一塊黃金,平時都儲存着足夠的陽光——
這些金光四面八方,集中在六位金鷹戰士身上。而金鷹戰士身上的金甲,更是光芒大放,明亮耀眼到不可逼視。
當金甲亮度提升到最高時,六位金鷹戰士背後的金色羽翼,整齊地浮了起來,在空中圍繞成一個金環。
這枚金環懸浮在空中,極力吸收着金光,很快,就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太陽。然後,升起,翻轉……
遠遠的,被賽瑞拉挾在身邊,正與疫病少女鬥得激烈的格雷特,猛然覺得一股惡寒襲上心頭。他反手一摟賽瑞拉腰間,用足力氣,往下猛按:
“下降!下降!賽瑞拉,降下去!”
喊到第一聲,賽瑞拉就一個猛子,筆直往下扎去;第二聲喊完,他們兩個已經平平安安,雙腳落在公牛脊背上。那頭公牛“哞”了一聲,晃了晃腦袋,又安靜地垂了下去。
賽瑞拉甚至還有餘力召喚出一片火牆,平鋪在自己頭頂,烈焰騰騰,向上吞吐:
“有本事你就下來!”
疫病少女……疫病少女沒有下來。火焰,這種高溫的、熾烈的火焰,對她的傷害比什麼都大,能不正面硬扛,就不正面硬扛。
剛纔這一輪打得實在有些傷,還是去幹掉一些弱手,緩口氣再說吧。
她收斂黑氣,在半空盤旋了兩圈。可惡,瀰漫戰場的白霧,幹掉了她的太多力量,下面是什麼情況都看不清楚了。那些細細小小的瘴氣,本來,都是她感知的天然延伸……
攝魂怪形態的黑色裙裾收斂了一下,又強力爆開,一片片落入白霧中。哼,這麼點白霧,太稀薄,蘊含的力量太小。只要她親自釋放的力量,白霧根本擋不住!
那個自稱瘟疫之主的小傢伙,待會兒,一定要喫掉他!
然後,一道金光,橫空而過。
那金光從極遠極遠處激射而來。距離雖遠,卻只是一個眨眼,就射到了她的身上。極明亮,極浩大,連已經落到野牛背上、頭頂漂浮着一層白霧的格雷特,都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
這是哪裏來的探照燈啊喂!
這強度,百萬流明不止了吧!
幸好剛纔他們落下來了……要是沒落下來,被這麼強的光柱直接打在身上……
格雷特光是想一想,就替賽瑞拉瑟瑟發抖。
他都瑟瑟發抖了,正面喫了這一發光柱的疫病少女,損失更是慘重。整個形體,連同那件攝魂怪似的黑袍,一瞬間就被穿透:
一半的形體直接蒸發。另外一半黑沉沉的、一眼看不透的霧氣當中,也亮起了一片金黃。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啊!雄鷹之神!!!”
疫病少女恐懼地、痛楚地尖叫起來。這次的尖叫,比起之前被格雷特攻擊那時候,強了不知道幾百倍:
打個比方,差不多一個是被錘子砸到手指,另一個是在生孩子,宮縮已經達到了最劇烈的階段。
那片黑霧脹大,縮小,再脹大,再縮小。地面上,所有的蒼蠅、蚊子、老鼠等等一片片倒斃,一團團黑氣投入霧中。很顯然,疫病少女已經不顧一切,吸收從神的力量來穩住自身。
快速的膨脹和收縮中,又是一道金光,遠遠激射而來。這道金光比起之前那一道,直徑要細了很多,而氣勢也要弱了很多。但是,它終於打破了金光與黑霧的平衡:
嘭的一聲,半截攝魂怪似的形體,四分五裂,當空炸開。
格雷特飛快地給自己拍了一個鷹眼術。遠處地平線上,那輪金色的太陽黯淡、消失,變成六點金光,急速靠近。很顯然,是雄鷹王國的金鷹戰士,打出合擊之後,過來追殺了——
“人頭狗!”
格雷特低低吐槽。
最討厭跑來搶人頭的傢伙了!之前放大招,還不警告一聲!萬一打到他們呢?萬一打到賽瑞拉呢?
“賽瑞拉,帶我上去!把那個疫病少女掃蕩一遍,能消滅的細菌,都給消滅乾淨!”
“鼠疫桿菌,定向殺滅術!”
“傷寒桿菌,定向殺滅術!”
“痢疾桿菌,定向殺滅術!”
“布魯菌,定向殺滅術!”
“牛敗血桿菌,定向殺滅術!”
“炭疽桿菌,定向殺滅術!”
“白喉桿菌,定向殺滅術——”
絕不讓人頭狗搶到人頭!
第966章 疫病少女完了,瘟疫之主倒了!
賽瑞拉到處亂扔火球,火環和火牆。
格雷特靠在她身邊,探出精神力絲網,不斷亂扔各種細菌專殺術。照着前世《傳染病學》上的內容,所有致病菌,挨個兒來了一遍,連牛身上的病菌都沒放過。
什麼?
病毒傳染病?
殺了他吧,病毒的結構什麼的,他真心背不下來,靠精神力鎖定完全做不到。這玩意兒等他搓出電子顯微鏡再說吧,反正幹掉了主要致病菌,疫病少女的力量,能少掉一大半。
他這邊拼命殺,金鷹戰士們也從戰場外全速飛來,加入戰鬥。
這些金鷹戰士的戰鬥力,可不是下方邁開兩條腿,苦哈哈揮戰斧、掄棍棒的部族戰士可比。他們輕輕揮動手裏的武器,就有一道又一道氣刃飛出,明亮銳利,鋒芒畢露:
每一道,都能把疫病少女的黑霧,湮滅掉好大一塊。
而更可怕的是,每位戰士身上,都燃燒起淡淡的金色火焰,羽翼每一次撲扇,都有金色流火從翼尖飛出。
灼燒到哪裏,哪裏的黑氣就嘭地一聲,熊熊燃燒起來。那金焰論氣勢,比賽瑞拉扔出的火球小了很多,但燃燒的效率,可一點也不比她低。
除了金鷹戰士之外,地面上的紅隼之神、野牛之神,以及大河之神,還有大大小小的圖騰神們。凡是能夠升空的,都已經竭力升起。拉高,俯衝,圍追堵截,設法追殺疫病少女——
哪怕是白角王,都帶着他最強的子孫們,努力仰頭,吐出一團又一團氣息。每炸開一團,格雷特的感知當中,都會響起一聲慘厲的尖叫,和一片興奮的歡呼:
上啊!
爲了部族!
打死疫病少女,打死她,讓她再也不能傷害部族的孩子!
格雷特專心致志地扔着致病菌專殺術,一格、一格、又一格,努力掃清疫病少女的殘餘勢力。賽瑞拉帶着他在空中繞了一圈,兩圈,忽捅了捅他:
“哎!”
“怎麼?”
“那個魔鬼跑掉了哎!我們要不要去追殺?”
這是……連“疫病少女”的名字都不想說了嗎?不過,那個攝魂怪一樣的外形,確實配不上“疫病少女”的名字。而且,現在連攝魂怪都被打散了,就更加配不上了……
格雷特嘴角翹了一下,順着賽瑞拉手指的方向,遠遠望去。一片淡薄的黑氣貼着地面,飛快逃竄,紅隼之神收束雙翼,高速俯衝而下,在後面追擊。
而紅隼之神後方,六名金鷹戰士結成陣列,身體被淡淡的金鷹虛影徽郑苍诩彼僮窊舢斨小=瘊椩籴岱剑瑘D騰神們和戰士們,蜂擁而上……
“他們在幹什麼?”
“好像是在搶什麼東西……”
格雷特遠遠看了看,不太感興趣。疫病少女有什麼好搶的?搶蚊子,還是搶蒼蠅,或者搶跳蚤和臭蟲?
謝了,如果他手裏有一瓶殺蟲劑,他寧可按住按鈕,一口氣把殺蟲劑噴光,把這些玩意兒全部殺死了事。至於傳說中的生態平衡,什麼生態平衡?
什麼生態平衡,有我的心情和視野乾淨重要?
至於細菌——拜託,致病菌什麼的,如果是瘟疫分支的魔法師看見了,真會喜大普奔,呼朋喚友撲上去搶。但在格雷特看來,算了,他寧可慢慢收集,慢慢在實驗室裏培養。
反正他的實驗室裏已經培養一大批了不是麼。
“算了吧,那麼多人湧上去,應該能把那個魔鬼打死了……”照顧賽瑞拉的心情,格雷特也把“疫病少女”說成了“那個魔鬼”:
“我們把它的殘留物掃完吧,就不去搶了,一個魔鬼,應該也沒什麼好搶的——咦?”
他心口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好像,好像有什麼東西躍躍欲動,急切地想要出來——格雷特下意識地舉起了橡木杖,筆直刺向前方,刺向疫病少女逃竄的方向。
杖頭光芒一閃。那條之前大喫了一頓女蛇的力量,一直在沉睡的小蛇,驀然出現在橡木杖上。
嬌小纖細的身體,已經從一尺長到了三尺,每一片蛇鱗都閃動着寶石樣的光芒。它用尾巴捲住橡木杖前端,支撐着自己的身體極力向前延伸,蛇信吞吐得像閃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