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加兰2020
不存在的!
“嘻嘻,就是上次和你回家鄉,你老師給我的呀。”賽瑞拉蹲在邊上輕笑:
“長老說,這些果子是他精心培育的,喫一顆,耗盡的精神力能全部補滿!別浪費了,快嚼啊!”
“嚼什麼嚼,牙都軟了……”
這麼酸的果子,會不會腐蝕牙釉質啊!牙釉質這個東西,一旦被腐蝕掉了,可是不能再生的!咳,這個世界或許有辦法,直接催動治療術,長一顆牙?
不管怎樣,格雷特一天之內,跑完了這片海灣所有的隔離檢疫點。確定人員安排、物資儲備、咦髁鞒蹋槁┭a缺。終於,到了檢驗成效的那一天——
“快快!快快快!所有人都動起來!船來了!”
村口望樓上,負責值守瞭望的士兵高聲喊了起來。一邊喊,一邊拿了個不知道什麼東西——可能是銅鑼——也可能是臉盆——哐哐敲打。
頓時,隔離點內湧出一隊士兵,一隊村民。村民們在士兵的指引下,搬桌子,搬椅子,搬吒鞣N物資,開水閘,放水……專門設置的廚房裏,也燃起了嫋嫋的炊煙。
好一陣亂哄哄的擾攘。還沒忙完,一艘飽經風霜的木船,已經晃晃悠悠,靠泊碼頭。
“這船挺大的,不知道要下來多少人……”
格雷特身邊,主持法師踮着腳,伸長脖子,遠遠望去。格雷特輕輕搖頭:
“不大,也就100噸左右吧。裝個百把人了不起了……最多,也……就……兩……百……”
他的聲音慢慢拉長。木船甲板上,嘩啦啦湧出來一大羣人,提心吊膽,沿着跳板往下走。一羣人下船,又是一羣,又是一羣,又是一羣……
……好吧,我之前估算的海咚劳雎剩钦兆藕I线輸兩個月,要讓更多人撐到目的地算的。從尼德蘭到肯特王國要航行幾天?
霍爾海峽最窄處,只有幾十公里,順風順水,一天就能到了;到因弗尼斯會比較遠一點,但是無論如何,不會超過十天?
這樣的話,客咚劳雎蕰蟠蠼档停匀豢勺艅叛b了。
格雷特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只見大批大批的貧民滿臉風霜,面帶驚恐,趕鴨子似的被趕了下來。剛踏上棧橋,立刻有士兵迎上去高喊:
“這邊走!這邊走!——排好隊,不要擠,說你呢!”
推推搡搡,擠擠挨挨。主持法師趕緊迎了上去,他身邊,剛剛到達隔離點的牧師也站了出來,一言不發地開啓了【觀命術】——
“第三排中間那個!穿灰衣服,瘸着一條腿的!”
“第四排左邊第二個!抱着孩子的!”
“第七排右邊第一個……”
牧師指人頭,法師扔【法師伎倆】,士兵負責拉人。一時間,人羣裏哭聲、喊聲大作,有人奔跑,有人攔阻,有人拼命往人堆裏扎——
負責拉人的士兵扯直了嗓子高喊:
“別跑!別跑!這幾個都是生病的!拉出來是單獨給他們治療,治好了就能放回來的!”
沒人聽他的!甚至,格雷特聽着那些貧民們的反饋,哭的,喊的,亂糟糟一片,感覺和下達命令的士兵,說的都不是一種語言……
糟糕了,果然我經驗不足,千算萬算,沒算到語言問題。唉,很多事情,只有實踐經歷過了,才能確定自己的問題在哪裏啊!
格雷特默默嘆了口氣。他上前幾步,也不站出來喊話,先悄悄地半跪在了地上。手按草葉,默默祈丁�
須臾,一陣柔柔的微風從陸地吹向港口,所到之處,人人都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了平靜的、帶着點兒安寧的笑容。
格雷特這才起身。他給自己扔了個飛行術,飛到棧橋前方,居高臨下。都不用開口,已經收穫了一堆敬畏的眼神:
能飛就是王道!
能飛就是力量!
哪怕再沒有見識的貧民,不知道這是屬於五級以上法師的特有技能,這個等級的法師一個大火球就能把他們炸死,也知道來的是位強者,他們絕對惹不起!
“有誰會說尼德蘭人的語言!”
格雷特俯瞰下方,給自己加了個【擴音術】,緩緩詢問。士兵們和村民們互相望了一圈,窸窸窣窣,個個都往後縮。
最後,只有一個小個子膽怯地站了出來:
“大人,我懂一點兒……我在因弗尼斯港口乾過活,給那邊來的漁船送過食水,能和他們聊兩句……”
事關經濟,碼頭上大羣的人堆着,格雷特沒空聽他講這門外語的來歷。他乾脆一揮手:
“你站出來,負責給他們翻譯!——你們當中,有誰會肯特王國的語言?站出來,幫忙幹活,每頓飯各加一個麪包!”
這一次是對尼德蘭貧民說了。身爲法師,有各種各樣的法術在背後撐腰,轉換語言無往而不利。格雷特甚至不用另外花時間,去再學一門語言……
幸好幸好,這些尼德蘭貧民裏,有不少是往返兩地的漁民,或者和肯特王國的商人打過交道。格雷特一聲喊,甚至不用重賞,只花了一個麪包的代價,就招到了七八個人:
“你們,歸剛纔那個人管,把他的話重複給你們的同胞聽!維持他們的秩序!”
有人出面溝通,人羣便漸漸安靜下來。主持法師鬆了一口氣,趕緊安排人將病人擡出去,送到另一邊的小房子裏,等着草藥師過去看病。
人羣繼續往前蠕動。還沒消停多少,前方,另一個區域又鬧了起來。男女分開的浴室前面,一個大嬸蓬頭垢面,衣服被扯得歪歪斜斜,直衝出來:
“別進去!——他們要扒我們衣服!要剃我們頭髮!”
嘩的一聲,人羣直接炸了。已經靠近浴室的掉頭往回跑,還沒靠近浴室的,往兩邊跑,往跳板上跑,往船上跑……
“撲通、撲通、撲通……”
踩踏聲、哭喊聲中,格雷特晃眼一瞥,就看見至少三個人從碼頭邊上掉了下去……
何苦呢,這是何苦呢!
浴池裏面的水好歹還帶點熱的,海邊的水,這都是冰涼冰涼的啊!
他這時候連安撫都不想安撫了。眼看着底下一位法師,一位牧師,各自往後退,回憶裏一下這兩位的級別,順手一指:
【蛛網術】!
先把人控制住,再慢慢說服!物理說服也好,魔法說服也好,首先你們別給我逃跑踩踏,弄出一堆病例來!
第874章 誰不遵守防疫隔離我打誰!
“把衣服脫了,全部下水去洗乾淨!”
“髒成這樣,不準進屋子住,不準喫飯!不洗澡就在外面餓死!”
“沒人想要你們的衣服!每個人都有新衣服,髒衣服全都拿去洗了!”
“頭髮都剃乾淨!糾成一團,是想到處跑跳蚤嗎!”
“三歲以下孩子跟着母親!三歲以上男孩去男浴室!有人會看着孩子!”
此起彼伏的怒吼、喝罵、尖叫和肢體碰撞聲當中,格雷特頭痛地捂住了腦袋。這些流民,讓他們乖乖聽話,爲什麼就這麼難呢……
明明什麼都給他們準備好了!
明明一切都是爲他們好!
明明……那兩個男女分開的大浴室裏面,真的是水,60釐米深的、按比例投放了消毒藥片的水……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不是外面看着是浴室,裏面是奇怪地方的那種建築!
我對你們的唯一要求就是乖乖洗乾淨啊!
“啊——這麼大的男孩子爲啥到這裏來!”
女浴室裏突然爆出一聲尖叫。緊接着,就被更高亢的叫罵聲壓了下去:
“哪裏大了!哪裏大了!我兒子才六歲!他父親不在身邊!你沒有孩子嗎你是一輩子都生不出孩子嗎!”
格雷特扶額,向賽瑞拉做了一個“求求了”的動作,請她進去搞定。無論如何,剛纔已經宣佈規定了,三歲以上男孩去男浴室,這個不可以違反的!
這邊剛安靜一點,人數更多的男浴室裏,又炸起一聲喊叫:
“那個誰,不要在池子里拉屎!”
格雷特:“……”
就,真的,非常心累……
整整一天下來,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故,讓他彷彿又回到了前世的急钥蒲Y。
唉,有一說一,用在防疫上的精力是1,用在其他事情上的精力,10都不止了好吧!
好在除了糟心之外,格雷特暫時還沒看到其他的防疫漏洞。
所有人該喫喫,該睡睡,每天有人挨個檢查健康狀況,病了有人看,有地方挪出去隔離……
除了強制剃頭政策,獲得了比較多的抱怨之外,其他情況,總之都還好。
他在這個隔離點待了兩天,又到另一個面向貧民的隔離點待了一天。還想再觀察一天的時候,距離最遠的那個隔離區,屁滾尿流地過來請人:
“諾德馬克法師,您快去看看吧!我們快要頂不住了!”
頂不住了?
什麼情況,有惡性傳染病?
當地治療者頂不住了?
格雷特一凜。除了他負責這一整塊區域之外,議會在每個隔離點,都安排了治療者:
兩個面向貧民爲主的點,安排的是一個自然牧師,和一個草藥師。
主要以隔離篩查、藥物治療爲主,輔以少量神術治療,出現大規模爆發,再呼喚後方支援;
一個面向手工業者、匠人、富商的隔離點,安排了一位戰神牧師,搭配一名草藥師。
主要也是以藥物治療爲主,實在想要神術治療——請掏錢?
再一個面向尼德蘭貴族軍的隔離點,安排的是醫療分支的魔法師,當然,也例行搭配一名草藥師。
普通士兵自然喝點藥就當治療了,至於貴族?
看在魔法師親自出面的份上,他們應該,也會比較守規矩?
這些治療者是第一線。如果他們頂不住了,就呼叫在這個區流動遊走,巡查情況的格雷特。
如果格雷特還是頂不住,再把因弗尼斯伯爵領,現存的治療者大規模喊來。
從這個流程說,格雷特自忖,他算是值二線班?
或者也不能算二線了,草藥師一線班,施法者二線班,輪到他,應該算是三線班。
至於領地內的其他治療者,那要算是兄弟醫院,或者算是附近地區醫院支援了……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腹瀉?發熱?嘔吐?發痘?還是——”
格雷特翻身騎到阿帕背上,向來人伸出手。趕時間,一邊走一邊說,快!
然而來人抬頭看看高大的銀月鹿——比他頭頂還高——再看看鹿背上滿滿當當擠的三個人,苦着臉,後退了一步。
怕了怕了,根本不敢上。
格雷特無奈嘆了口氣,只好施法招出一匹魅影駒,對來人指了一指。見他還不敢,手心微微一張,活化繩伸縮盤旋,躍躍欲試:
不怕,魅影駒載人一向很穩,實在不穩的話……我把你捆到上面?
他笑眯眯伸手示意,來人也只好同手同腳,小心翼翼爬到馬背上。
二騎並行,格雷特又扔了一個安撫法術,來人終於鎮定下來,連珠炮似的告狀:
“他們不肯遵守隔離規定!不肯乖乖在房間裏待着!一會兒要這個,一會兒要那個,稍微不注意就跑出來!我們人少,根本看不住!”
“今天還嫌村子太小,沒法逛,一個個想往外跑!曼奇尼法師帶人攔着他們,可是……”
可是,要麼鎮不住,要麼打不過。格雷特點了點頭,一拍銀月鹿的脖頸:
“阿帕,跑起來!我們趕時間!”
阿帕昂起腦袋,長嘶一聲,發足往前奔去。魅影駒四蹄生風,在後面死命追趕,奈何魔法的基礎配置有問題,根本趕不上。
只聽到後面聲音越來越遠:
“諾德馬克法師,您慢一點——慢一點——這馬跟不上——要壞掉了,要散了——啊!!!”
格雷特默默甩汗。但是時間緊迫,他也沒空管那個報信的人,大不了讓他慢慢走就是。銀月鹿四蹄踏開,全速飛奔:
冷風嗖嗖,刮過耳畔,巨大的白鹿跑得快要飛了起來。沒一會兒,海灣底部的小村落,和由村落改建的隔離點,就遙遙在望:
而沸騰一樣的吵嚷聲,也跟着漫溢出來,被海風直接刮到他耳邊。
“我們要出去!我們要出門!把我們關在這裏,是當犯人關嗎?!”
“憑什麼讓我們足不出戶!來的時候和議會的協議,可沒有這一條!”
“我養的狗都要悶死了!我要遛狗!我要出去遛狗!”
“我們是貴族!不是那些泥腿子,隨便你們說關就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