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異界開醫院沒有那麼難吧 第457章

作者:加兰2020

於是他知道,格雷特·諾德馬克和醫療分支,和黑鴉沼澤,和很多魔法師聯手做研究……

而且,這個目標,實在是太自閉了。盧塞恩副裁判長努力打探下來,目標到尼維斯六年,居然只離開過三次!三次!

兩次議會任務,一次返鄉,其餘時間,都在尼維斯待着做研究。做議會任務必有大羣護衛,自己返鄉速度極快,那頭八階銀月鹿邁開長腿日行幾百裏,趕都趕不上……

看看別的魔法師,別的職業者,這裏有魔獸就去打去抓,那裏有奇異天象就奔過去看,高山,森林,沼澤,荒漠,處處有他們的身影。這種目標多好殺啊!

殺掉幾個,甩手一走,半年後都沒人曉得!

盧塞恩副裁判長等啊,等啊,終於等到了橡樹林醫療所,又起了一座法師塔的消息。這下好了,自己居所有法師塔,工作地點有法師塔?

這根本就是銅牆鐵壁嘛!在法師塔裏的魔法師,和不在法師塔裏的魔法師,難殺程度,完全是天差地遠的!

而且,就算魔法師放鬆一點警惕,法師塔也能對進入徽止爣鷥鹊娜耍貏e是高階職業者,自動掃描,自動警戒。魔法師一旦遭遇襲擊,法師塔的援護,防禦,攻擊,自動就跟上了。

沒希望了!

必須得走了!

盧塞恩副裁判長咬一咬牙,下定決心。他再次喬裝打扮,在肯特王國繞了一圈,甩脫了教廷的眼線。然後,購置了一批食鹽,以小商人的名義,直接找了一條通向新大陸的航船。

走了走了!

什麼定點消滅目標,什麼“再幹不掉人就親自去一趟”,爺不伺候了!

生命最重要,活着最重要,保住一條命,以後永遠有機會!

最多最多,目標總不可能一直待在尼維斯的吧?總要出來歷練的吧?那麼多魔法師都要來新大陸,也許他某一天,也會來的吧?

也許到時候,在廣袤的新大陸上,他就能碰上對方,殺死對方呢?教廷的命令,是“親自去一趟,殺了他”,可沒說要在哪裏殺,也沒限定要在什麼時候殺……

盧塞恩副裁判長蜷縮在狹窄的船艙裏,在海面上搖晃了將近一個月,終於搖晃到了新大陸。跳下船,揉揉眼睛——

“哎呀!晦氣!”

港灣高處,威嚴矗立、俯瞰下方,隔着十幾裏遠就能看見燈光的引航燈塔,也是一座法師塔!

但是那也沒辦法。盧塞恩副裁判長找的這條船,目的地本來就是魔法議會,在北大陸中部建立的聚居地。沒有法師塔,那是不可能的!

這座名叫沃爾瑟姆的小鎮,靠着天然的深水良港建立,居民極小部分是議會的魔法師和戰士,以及商人、夥計等等;小半是在肯特王國生活無着,拿了賣身錢,被僱傭來新大陸幹活的窮人。

還有一大半,是周邊的土著,進進出出,熙熙攘攘。扛着各種各樣的當地特產,整張的野牛皮,牛筋,風乾醃臘的野豬肉,豐厚的河狸皮,大小不一的珍珠,以及各種藥材和魔獸材料……

一樣一樣,賣給這些身材高大、白皮膚、金色棕色褐色紅色頭髮的外來人,再從他們手裏換取武器和治療藥水。

整個沃爾瑟姆,港口區,交易區,吵得沸反盈天。至於爲什麼不打起來……

盧塞恩只走了三條街,就遠遠看見了一座法師塔,矗立在街道盡頭。他腳下一拐,立刻換了個方向,走過兩個路口,又看見了另外一座法師塔。

雙塔遙遙相對,和港口燈塔拉成一個三角形。盧塞恩心驚膽戰,極力收斂了所有氣息,貼着路沿往外走。拐過一個路口,迎面就看見一羣戰士說說笑笑,扛着武器從對面走來。

再一抬頭,哦豁,戰神神殿。

接下來,再看見泉水女神神殿,以及一棵鬱鬱蔥蔥的大橡樹,樹冠向外展開,徽至四苡邪氘�方圓的地面……盧塞恩副裁判長表示,他的心底,已經完全沒有波動了。

總之就是走!趕快走!走到內陸,走到那些玩弄魔法的異教徒,勢力觸及不到的地方去!

盧塞恩副裁判長在港口賣掉兩袋食鹽,採購了一批生活物資,僱了輛馬車往內陸趕。趕到一個土著部落,賣一批貨;再趕到一個土著部落,再賣一批貨。

不知不覺,已經路過七八個部落,距離內陸,足足有一個月路程。終於,他在雷鳴之湖附近,距離湖岸還有兩天路程的地方,找了一個小部落隱居下來。

——之所以叫“雷鳴之湖”,是因爲當地土著故老相傳,沿着湖岸向東北方向走五天五夜,走到大湖盡頭再一直向北,會來到一處高高的懸崖,終日瀑布奔流,雷鳴不息。

據說,曾經有戰士的新娘被酋長奪走,自己也被趕出部落。戰士拼死一搏,來到雷鳴之處,一躍而下。他被巨浪卷着拍進湖裏,卻以無匹的勇氣和毅力生還,並且成了極其強悍的勇士。

折回部落,成功斬殺酋長,奪回了自己的新娘,從此幸福快樂地和愛人生活在一起。雷鳴瀑布側面,有一條狹窄而飄逸的白色瀑布,就是新娘佩戴的面紗……

這些話,盧塞恩一個字也不要聽。即便相距幾百裏遠,他也能從土著指出的方向,感受到讓他心驚膽戰的元素聚集。

極其強悍的水元素,或許,還有雷元素?那個地方,如果被強悍的高階魔獸佔據,他絕對不奇怪。如果矗立着一座法師塔,他也絕對不奇怪。

所以,安靜,安靜就好。離遠一些,安分待着,有空去打探打探消息……

盧塞恩副裁判長如願隱居了下來。作爲一個會點兒治療術的小商人,爲土著部落帶來了急需的物資,還治好了兩個病人,立刻被他們熱情挽留——

這個不到五百人的小部落,剛剛死了治療者。

土著們讓出了前任長老所在的房屋,翻新了裏面所有的草蓆,每家每戶,都貢獻出了珍藏的獸皮。許諾只要他肯待下來,爲部落的人治療,一切喫喝,都由部落負責貢獻……

聽起來不錯。但是,盧塞恩副裁判長只待了三天,就感覺生不如死。

這破房子多久沒打掃了!一股陳年臭氣,臭得他時時刻刻想死!

這破房子連下水道也沒有!上個廁所,還要頂風冒雪,跑到野外去!讓土著給他弄個木桶,再派個人專門傾倒,居然告訴他說沒這規矩!

這破部落喫的都是什麼啊!可疑的穀物餅,裏面不是摻着石頭就是摻着沙子;味道極其淡薄的果酒,還有點兒發酸!風乾了不知道多久的肉類,表面一片漆黑!

只想着活下來,把自己的生活水平降到這個地步,是不是太過分了?要不然,還是冒一點險,再深入一點內陸,去找個比較大的部落?

但是土著的生活水平也就這樣……還是住到沃爾瑟姆小鎮去?

又或者乾脆回肯特王國?

盧塞恩攪動着木碗裏來歷不明的塊莖和穀物,深深地思索着。還沒等他想出一個結論來,房門就被推開,十幾個戰士魚貫入內,向他行禮:

“長老,我們需要您的智慧,爲我們指引方向——饑荒快要來了……”

什麼,就連這點東西,以後也要喫不飽了嗎?

第814章 備戰備荒與婚禮現場

“大饑荒快要來了?”

盧塞恩副裁判長愕然。

他一點也不知道啊!他沒有得到任何消息啊!過去一年來,他一直被排斥在教廷的信息網絡外面,除了催促他趕快完成任務,沒人給他送這方面的消息啊!

“是的,尊敬的治療者,請您出來看一看吧。”

戰士首領躬身行禮。

他身上披着一件柔軟的鹿皮袍子,用石針在邊緣開孔,再用砸成一縷一縷的鹿筋拴起來。那個粗糙,那個簡陋,那個撲鼻的羶味,盧塞恩副裁判長只看了一眼,就很想扭過頭去:

太辣眼睛了!

不但辣眼睛,還衝鼻子!那個鹿皮袍子,知道他們是用什麼鞣製的嘛!是用尿!

接一盆尿,在溫暖處放個三四天,放到騷臭味瀰漫房間,然後把鹿皮浸在裏面!浸透,翻轉,刮乾淨內部的脂肪和筋膜,再努力拉伸……

他無意中看到一眼,隨後,就一直繞着做皮袍的人家走。問題是,這裏家家戶戶,穿的衣服都是由男人獵取,由女人切割鞣製的。

只要一次打獵回來,部落裏就走到哪裏,都逃不掉。

他以前在教廷,穿的可一直都是絲綢袍子的!顏色稍有點兒不正,繡的花紋稍微錯了一絲,都不配被他穿到身上!

或許,他還是應該找個大點兒的部落……

盧塞恩副裁判長默默吐槽着,跟着那個戰士首領出來,進入部落聚會的大廳。與其說是大廳,不如說是一個漆黑的山洞,中央火塘被燻得漆黑,已經不知道用了多久。

山洞底部,一面石壁上,橫七豎八畫着無數線條。盧塞恩眯着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認出是用赭石粉末,混合魔獸鮮血繪畫。

這一塊可能是山,那一個圈可能是湖,這條曲曲彎彎的,說不定是條小河?

“尊敬的治療者,您看。”戰士首領舉起火把,照亮石壁上的一團亂麻:

“往年,新月升起的時候,鹿羣都會到這個、這個或者這個地方來喫草。現在月亮已經快圓了,鹿羣仍然沒有回來,而且,這些地方的草芽,也只是剛剛泛青,還沒有長到半尺高。”

天也比往年冷,融雪的時間,溪水開凍的時間,比往年都遲了很多。去年夏日,那些能召喚火焰和冰霜的人路過這裏,曾經說過的大饑荒,看上去真的要來了……

盧塞恩副裁判長有些茫然。

他多少年沒種過地了,不,應該說他自從進入教廷,成爲光輝之主的侍奉者,就從來沒親自種過地。

天氣冷,草長得遲,確實不是什麼好兆頭,但是,這饑荒會大到什麼程度?

也許那些苦修士們說得出來。畢竟,他們很多人,包括光輝聖城裏的那位苦修士首領,每天都要下地的。至於他自己——

也許他應該換個大點兒的部落?雖然大點兒的部落,被那幫異教徒發現的可能性,也要大一些……

“大饑荒,真的要來了嗎?”

布羅克長老身披羽氅,頭戴羽冠,安靜地坐在火塘邊。他抖動手掌,向火堆裏灑了一把香料,安靜地閉上了眼睛。身邊,幾名弟子拍打着皮鼓,揮舞着鈴鐺,高聲吟唱,奮力跳動。

在弟子們的輔助下,在吟唱和香料的激發下,長老身上,一縷靈性越升越高,越升越高。在莫名的虛空當中,盡力展開,盤旋,搜索……

“神鷹的靈告訴我,天空異常灰暗,異常壓抑。”很久很久以後,布羅克長老睜開雙眼,滿額虛汗。他嘶啞着嗓音,慢慢道:

“大地一片冰冷,生機不現。神鷹的靈說,它從來、從來,沒有看過這麼荒蕪的大地。”

“我們的朋友去年送來的警告,是真的。大饑荒,確實要來了。”

“那……長老,我們怎麼辦?要組織最好的勇士,遠行捕獵嗎?部族裏存糧不夠……”

布羅克長老慢慢地環顧四周。

冰冷的寒風從極地向北,一路颼颼地吹着。從肯特王國,到黑門山脈,到大荒原,再到大陸上的加洛林王國和萊茵王國。

從最有經驗的老農,到高高在上的領主,當感覺到冬天格外漫長、春天來得太晚時,都發現了不對:

“快!快!把籬笆加高!”

矮人王廷周邊,王廷騎士團幫着同族,以及村子裏同住的野蠻人,驅趕着山羊,進入圍欄。野蠻人仗着身高,掄起大錘,把圍欄加高一圈,再加高一圈。

最後,大夥兒一起戴上厚厚的手套,拉着帶刺的樹藤,纏滿整個圍欄:

“今年春天來得特別晚,岩羊遲遲不上山,雪豹都餓得下來捕獵了!再不把圍欄做好,所有的大牲口都得完蛋!”

“可是飼料不夠怎麼辦?”

“自然之神的侍奉者傳授了一種法子,可以儲藏草料——去年我們囤了很多,現在還沒爛,應該還夠一個月喫!一個月以後,青草怎樣也該長起來了!”

矮人檢點着倉庫裏的麥子,努力收攏羊羣,努力保住未來珍貴的糧食。野蠻人奔走在山林之間,划着船在溪流和近海航行,極力捕獵、打魚:

“哎,幸好去年買了很多平價鹽。把野獸和魚醃一醃,應該能頂很長時間。不管怎麼樣,河裏海里,總會是有魚的……”

同樣以捕魚爲生的尼德蘭,就沒有這麼好的心情。捕魚雖然供應了大量肉食,可是支撐捕魚業的,還有造船,箍桶,修帆,織網……

這樣,才能把漁獲送到其他城市,甚至其他國家去賣,換回尼德蘭人需要的物資和金錢。

“怪不得去年肯特王國,從我們這裏買了這麼多魚……”

尼德蘭公爵翻動着書記官給出的報告,心裏很是有點不高興。那羣異教徒,給錢給得大方,給物資也給得大方,特別食鹽的供應量,比前些天翻倍再翻倍。

沒有鹽,就無法在海上現場將漁獲加工、裝桶;沒有鹽,就無法把漁獲,賣到幾百裏外去!

“早知道饑荒來得這麼猛烈,應該提高售價的……”

公爵大人撫摸着兩撇翹起的小鬍子,小聲嘀咕。身邊,送報告的書記官,也是他最信任的智囊,低聲請示:

“那麼大人,我們今年,要不要對肯特王國提高價格?”

“……我們有和他們進行交易麼?”

公爵斜瞥過去一眼。書記官立刻躬身:

“沒有,大人。下官是說,我們要不要嚴管漁民,讓他們遵守領地的法律?”

“嗯……”公爵把翹起的鬍子尖按了下去,鬆手讓它彈起,再按下去,再鬆手讓它彈起。連續折騰幾輪,沉吟道:

“那邊最近有什麼好貨?”

“貨單上出現了幾樣新鮮東西。”書記官在成堆的報告裏翻了一下,熟練地抽出一份小冊子。翻開,指尖一捋,到達他折了角的那一頁:

“培育魔植用的肥料,據說,是用他們最新的方式測量過土壤,精確配置的;”

“新鮮的湧浪藥劑,用龍息苔作爲主藥,可以大大提高水系戰士的進階可能性;”

“直流電除顫……咦……”

“什麼?”尼德蘭公爵從書記官的手裏抽過冊子來看。以公爵對魔法道具的知識面,也讀了兩遍,才磕磕絆絆讀通這個名詞:

“直流電除顫、電覆律裝置,可以一定程度上,搶救進階騎士過程中,重傷失敗、心臟停跳的戰士,也可以搶救某些重病重傷、心臟停跳的患者……這是什麼東西?!”

低頭仔細去看,貨單下方,寫着一行小字。字跡雖小,卻用銀粉特意描了一遍,唯恐人看不到似的:

“參見《醫療研究》一月號相關內容……”

尼德蘭公爵:“……”

現在魔法師們賣貨,都流行寫論文作爲宣傳了嗎?

無論如何,看在這些新鮮貨物的份上,尼德蘭公爵,還是沒有收緊對肯特王國的貿易。

——能不依靠治療術,不依靠光輝教廷,就可以搶救自家戰士的東西,多一樣好一樣。至於教廷怎麼想的……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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